「參見三老爺。」
偏廳之中,顧廷梁坐在上面,陳實上前見禮。
一襲白袍,灑脫俊朗。
奴僕穿短褐,家臣著長袍,普通家臣著青袍,唯總管可著白袍。
「換了身袍子,越發精神了,以後不知是哪家的姑娘有這福分。」
上下打量陳實一眼,顧廷梁笑笑打趣一句,接著進入正題說道。
「關於總管的權限和職責,我先簡單跟你說下。」
「是。」
陳實應聲,垂手侍立一旁。
「首先是待遇方面,月錢漲到十兩每個月。」
「府中所有下人,皆受總管管束。」
……
顧廷梁手指敲著桌子,貌似想到什麼就說什麼,並沒有多少條理。
不過好在,每一項倒是都說得明白。
陳實聽得仔細,心中已然有了一個大概。
至於月錢,這個就不必在意了。陳實成為管事的時候,月錢就已經無所謂,更何況現在作為總管。
真正讓他在意的,是總管的權限。
所謂總管,主子之下,總覽管理一切之人!
所以,府中各處一應事務,基本皆在總管管轄之下。
既然在管轄之下,當然就有對應權限!
比如藏書樓,尋常奴僕想要獲取武學,需得主子賜予。但作為總管,可自由出入藏書樓,隨意閱覽其中典籍。
再比如府中下人,若是犯了錯,總管皆可懲治。
當然,總管權限雖廣,但畢竟不是主子,也有限制。
藏書樓僅限前三層,上面的樓層不得隨意踏入。
可以懲罰下人,但若是驅逐出府,則要請示主子。而且家臣、門客直屬主子,不受總管管轄。
至於職責。
替主子管理侯府,事務雖然繁雜,但總的來說就兩方面,一是管人、一是管錢。
說是職責,實則正是權柄所在。
但偌大的靖安侯府,並非陳實一個總管,所以這些權利,也並非都在他一人手中。
「參見三老爺。」
正說著話,金秉仁、周秉智走了進來。
「你們來的正好。」
顧廷梁直接站起身,活動活動肩膀。
「我跟陳實說的差不多了,接下來如何執行,還是你們三個總管商議吧。」
「是。」
「你們聊吧。」
顧廷梁擺擺手,直接離開。
如此偏廳之中,只剩三位總管。
「別站著了,隨便坐吧。」
既然主子不在,也就沒必要拘束。周秉智說了一句,自己找個地方坐下。
金秉仁笑笑,挨著周秉智坐下。
陳實是後輩,但現在畢竟也是總管,沒理由站著,在兩人對面坐下。
「三老爺跟你說的差不多了?」
「該講解的基本都講了。」
陳實點點頭,接著說道。
「只是,我接下來具體做些什麼事務,三老爺並未吩咐。」
「具體職責,一向是咱們自己劃分,老爺們不怎麼過問。」
金秉仁笑笑,看著陳實問道。
「府中的事情,基本都在咱們三個手裡,大體有哪些事,你也大概清楚,可有什麼意向。」
「小弟能當上總管純屬運氣,自知資歷淺薄、能力有限,又何談什麼意向。」
陳實笑著搖搖頭,接著說道。
「若是金總管、周總管不嫌棄,給你們二位打打下手也就行了。」
「呵呵,陳總管你太客氣了。」
金秉仁笑笑,看向旁邊的周秉智。
「還和以前一樣得了,省得麻煩。」
周秉智打個哈欠,直接說一句。
金秉仁點點頭,這才又轉向陳實。
「你是頂替秉義的位子,既然如此,你還擔他那一塊就是了。這麼一來,我和秉智也不需要什麼變動。」
「孫總管之前負責哪一塊?」
「吃穿用度的採買、月錢支取發放,乃至府外田莊、鋪面的銀錢帳目等等,總的來說就一個字,錢。」
金秉仁笑笑,直接說道。
「府中但凡和錢相關的,基本都是秉義負責,現今便是你的工作了。」
「……這怎麼能行!」
陳實瞪大眼睛,連忙拒絕。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陳實本就資歷淺薄,又是剛剛當上管事,怎麼敢管錢!
「你不要這麼驚慌,我們也並非和你客套。」
金秉仁擺擺手,安撫陳實一句,接著說道。
「我們兄弟三人,之前便是如此劃分,我管人、秉義管錢、秉智對外。」
「實際上,我們倆的活,你怕是不好做,反倒是管錢,對你來說最為輕鬆。」
周秉智也開口說道,又是不禁笑笑。
「這……」
陳實略微遲疑,看兩人確實不像是假意。
想了想,不禁暗暗點點頭。
周秉智說得倒是不錯。
管人,人事懲處任免,這些倒是簡單,但問題是,能在這侯府之中站穩腳的,又有哪個是善茬?陳實雖是總管,但年齡小,還差三個月才二十歲,加上資歷淺薄,怕是壓不住人。
至於對外,他現在只是七品武夫,尚不到六品,許多情況下都不夠資格。再一個,閱歷尚淺,對靖安侯府這些『親朋』了解也不夠,許多事情怕是處理不好。
之前辦顧承澤喪事,就已經看出這點,若是讓他迎來送往,不知道要出多少差錯。
反倒是錢這一項,最為簡單。
而且,他原本是藥材採買管事,也屬於這方面,上手也就簡單許多。
「小弟明白了。」
略微沉吟,陳實點了點頭。
實際上,就算讓他管錢,也不是說,所有回扣、油水就全落他一個人口袋。
就像之前做管事一樣,上下都要打點。
金秉仁、周秉智雖不分擔這塊,但同樣是總管,自然也要分一份。
說起來,要各處都周到,這錢也不是這麼好管的。
「我就說嘛,陳實是個聰明人。」
見陳實明白過來,周秉智不禁笑笑。
金秉仁也是點點頭。
緊接著,兩人將具體事務,以及平時要注意的情況,跟陳實講解起來。
雖然儘可能簡單,但也說了足足一個多時辰。
「時候不早了,今天便到這裡,邊幹著便學,有什麼不懂的隨時問我們。」
三人一起走出偏廳,金秉仁笑著說道。
兩人都還有事情,接著便各自離開。
「……先吃飯吧。」
陳實聽了一個多時辰,此時也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輕嘆口氣,準備先去吃點飯。
從昨天下午到現在,他還沒吃過什麼東西,都快一整天了。
「陳總管。」
這邊剛要往飯堂去,一名小廝過來,恭敬說道。
「二奶奶請您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