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按有效注意力報價。」
「基礎內容費只覆蓋製作成本，效果部分按照搜索增量和完成訂單分階段結算。」
「商家買的也不是一條視頻，而是一條可追蹤的轉化路徑。」
「創作者也不用賭爆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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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能穩定壓低每一層的轉化成本，就能複製。」
宋時微看著他。
「還有呢？」
「許知夏只能作為渠道樣本，不能成為整個生意。」
「原因？」
「如果生意離開她的臉就不能運轉，那不是模型，是個人價值。」
陳奇用筆敲了敲紙面。
「必須找不同類型的帳號測試。
校園生活、護膚測評、本地消費，各選一個。」
「帳號所有權歸創作者，測試數據按協議共享。」
「素材使用期限、二次剪輯權、投放授權單獨定價。」
「不給真實完成訂單和退款數據，就不合作。」
「哪怕把流水做得再漂亮，也不碰。」
宋時微終於在紙上打了一個對勾。
陳奇盯著那個對勾，心裡居然冒出一股久違的成就感。
他上次因為一個符號這麼高興，還是小學考試拿滿分。
「宋教授，你太強了。」
宋時微沒反應。
「宋老師？」
「繼續。」
「老婆？」
宋時微抬起眼。
「現在是組會。」
陳奇壓低聲音。
「家屬不能享受稱呼優惠？」
「不能。」
「那叫什麼？」
宋時微轉了下手裡的筆。
「自己想。」
陳奇盯著她看了幾秒。
細框眼鏡，長發束在腦後，筆記本上已經寫了整整兩頁批註。
明明坐在他家書桌前，硬是坐出了課題評審會的氣場。
「領導？」
沒反應。
「導師？」
還是沒反應。
「宋主任？」
宋時微低頭翻頁。
陳奇認命了。
「皇后娘娘。」
宋時微翻頁的動作停了一下。
她端起水杯，淡淡開口。
「繼續。」
陳奇愣了兩秒。
「你還真應？」
「浪費時間，扣五分鐘休息。」
「皇后娘娘英明。」
「再貧，扣十分鐘。」
陳奇立刻低頭寫方案。
這一寫，就是一個小時。
第一條驗證鏈路完成。
第二條內容分類標準寫到一半。
第三條復購周期還空著。
桌上的手機震了兩次。
陳奇沒理。
又震了一次。
他瞄了眼宋時微。
她正在查看嚴城發來的訂單表，沒抬頭。
陳奇悄悄把左手伸到桌下，拿起手機。
屏幕剛亮，嚴城的消息彈了出來。
【之前的原始訂單拆出來了，退款率比PPT高了兩倍。】
陳奇眉頭一皺。
還沒來得及點開詳情，對面忽然傳來宋時微的聲音。
「手機放下。」
陳奇動作僵住。
「我沒看。」
宋時微連眼皮都沒抬。
「你左手在桌下。」
「我在活動手腕。」
「屏幕光反在你下巴上。」
陳奇緩緩把手機拿出來。
現場證據確鑿。
沒有半點申訴空間。
宋時微伸手。
「拿來。」
「嚴城發的工作消息。」
「組會期間私自處理其他工作。」
「這也是項目的一部分。」
「那你講講，退款率高兩倍意味著什麼？」
陳奇看了眼屏幕。
「意味著他的完成訂單被虛報，原來的獲客成本至少要重新算。」
宋時微這才接過手機，放到自己手邊。
「回答及格，行為違規。」
「功過相抵？」
「不能。」
「那怎麼罰？」
宋時微把三張白紙推過來。
「每條假設，寫一份一頁紙的驗證方案。」
「包括指標定義、樣本周期、變量控制、歸因路徑和終止條件。」
「明早交。」
陳奇看著三張紙。
「不是已經講過了嗎？」
「講過不等於寫清楚。」
「電子版行不行？」
「手寫。」
「為什麼？」
「防止你複製前面的廢話。」
陳奇深吸一口氣。
「皇后娘娘。」
「叫也沒用。」
「朕……微臣明早還有課。」
「第一節十點。」
「我九點得起床。」
「現在三點十二分。」
宋時微看了眼牆上的鐘。
「時間充足。」
陳奇只能埋頭開寫。
第一份還算順利。
第二份寫到內容分類標準，他開始懷疑人生。
測評類、場景類、知識類，每一類都得列出明確標準。
鏡頭占比多少。
產品出現幾秒。
口播信息包含幾個賣點。
連背景音樂和發布時間都要控制。
寫到一半，陳奇放下筆。
「休息五分鐘。」
「還差兩頁半。」
「腦子轉不動了。」
「你剛才親人的時候轉得挺快。」
「那是條件反射。」
「現在也可以反射。」
陳奇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站起來。
宋時微立刻警惕。
「你幹什麼？」
「換個姿勢思考。」
「坐回去。」
陳奇沒坐。
他往旁邊一倒，整個人栽進沙發。
下一秒，他調整位置，腦袋直接枕到了宋時微腿上。
宋時微渾身一僵。
「陳奇。」
「頭疼。」
「起來。」
「腦供血不足。」
「你躺下只會讓血流得更順。」
「皇后娘娘饒命。」
陳奇閉著眼，聲音都虛了幾分。
「朕連續用腦，心力已經耗盡。」
「別裝。」
「真的。」
「哪裡疼？」
「額頭，太陽穴，還有後腦勺。」
「你報得倒挺全。」
「可能是綜合症狀。」
宋時微握著筆，低頭看了他半天。
陳奇閉著眼，呼吸放慢，臉上還真擺出一副累壞了的樣子。
她眼裡的冷意慢慢散開。
筆被放到桌上。
宋時微抬起手，掌心貼上他的額頭。
溫度正常。
她又用手指按了按他的太陽穴。
「疼嗎？」
「有一點。」
「這裡呢？」
「也有。」
「按一下會不會好點？」
「會。」
宋時微沒再催他起來。
手指壓著太陽穴，慢慢揉了幾下。
陳奇悄悄睜開眼。
從這個角度看過去，能看見她低垂的睫毛，還有眼鏡後那雙已經軟下來的眼睛。
他在心裡迅速算了一筆帳。
裝病成本接近於零。
收益包括暫停答辯、免寫五分鐘、宋教授親自按摩，以及合法占據她的腿。
邊際收益高得離譜。
既然模型跑通，就該擴大測試。
陳奇閉上眼，原本搭在自己腹部的右手，悄悄往下挪了一寸。
指尖朝宋時微的睡衣下擺靠近。
而他還沒意識到。
這隻手，馬上就要被當場抓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