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奇點頭。
「聽說這部片子口碑不錯，恐怖氛圍也做得很好。
宋教授最近改論文壓力這麼大，不如獻身科學，配合我完成一次實地測試。」
宋時微看著他。
「獻身科學？」
「高智商樣本太難找。」陳奇語氣誠懇，「普通樣本沒有參考價值。」
「少給我戴高帽。」
「這是客觀事實。」
宋時微低頭，又看了一眼座位信息。
「情侶座也是實驗要求？」
「VIP廳座位少，干擾變量低。」
「最後一排正中間？」
「觀察視野最佳。」
「雙人爆米花套餐？」
「實驗補給。」
「入場贈拍立得合影？」
陳奇眼神微頓。
「這個環節，我會做好風險控制。」
宋時微盯著他，半天沒有說話。
這小壞蛋真是越來越離譜了。
別人追人，最多送花、吃飯、看電影。
陳奇追人，能把每一步都做成項目書。
偏偏還說得像模像樣。
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我不去。」
陳奇眼皮都沒抬。
「理解。」
宋時微狐疑地看著他。
「你理解？」
「當然。」
陳奇夾起一根青菜，「恐怖片這種東西，對部分人來說確實存在心理門檻。」
宋時微的眼神危險起來。
「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宋教授不想去，我可以換一個樣本。」
宋時微的筷子停了。
客廳安靜下來。
她慢慢抬起眼。
「換誰？」
陳奇像是隨口說道：「高智商樣本不好找，普通樣本也能湊合。比如李承安，他邏輯能力還行。」
宋時微眯了眯眼。
「你要帶男生去坐情侶座？」
「為了實驗，可以犧牲一點個人名聲。」
「陳奇，你惡不噁心？」
「那王浩也行。」陳奇繼續分析，「他的恐懼反應應該比較明顯，數據波動大。」
宋時微冷著臉。
「王浩看恐怖片，只會把爆米花扣在你頭上。」
陳奇認真點頭。
「有道理。」
他停了一下，像是忽然想到什麼。
「或者許知夏。她是攝影社的，正好可以記錄表情變化。」
啪。
宋時微把筷子放下了。
聲音不重，殺傷力卻很足。
陳奇心裡差點笑出聲，臉上卻依舊穩如老狗。
宋時微看著他，語氣清冷。
「陳奇，你的激將法用得太明顯了。」
「有嗎？」
「有。」
「那效果怎麼樣？」
宋時微冷笑。
「效果是你現在可以滾回1801。」
陳奇嘆了口氣。
「看來宋教授確實怕鬼。」
宋時微的眼神瞬間變了。
她生平最受不得這種話。
尤其是從陳奇嘴裡說出來。
「我會怕這些靠音效、特效和血漿堆出來的假東西？」
陳奇低頭扒飯。
「不怕就去。」
「我為什麼要配合你這種不嚴謹的實驗？」
「因為你最近壓力大，睡眠質量差，咖啡攝入超標，論文返修次數增加，情緒一直壓著沒地方放。」
陳奇抬眼看著她。
「而且宋老師需要一個可以合理髮泄情緒的場景。」
飯桌上的空氣停了兩秒。
宋時微原本準備懟回去的話，忽然卡在了喉嚨口。
陳奇的語氣也緩了下來。
「你不喜歡把壓力說出口，那就換個方式放一放。」
宋時微怔了一下。
陳奇總是這樣。
前半句話能氣得人想打他。
後半句話，又准得讓人沒法裝作聽不見。
她最近確實很累。
課題、論文、院系會議、學生材料，堆在一起像壓不完的山。
她在學校是宋教授。
回到1802，也習慣一個人撐著。
可陳奇看見了。
還用這種欠揍又體貼的方式，試圖把她從工作里拉出來。
宋時微垂下眼，看著手機上的電影訂單。
幾秒後，她拿起自己的手機。
陳奇挑眉。
宋時微冷著臉，把他發來的副票收進票夾，又把電影時間添加進了日曆。
「去就去。」
陳奇抬眼看她。
宋時微放下手機，語氣高冷。
「我倒要看看，你能玩出什麼花樣。」
陳奇心裡一松。
成了。
恐怖片。
情侶座。
周六夜場。
宋教授親自答應。
這波不虧。
賺大了。
他強壓住嘴角，給宋時微夾了一塊排骨。
「宋教授英明。」
宋時微瞥了他一眼。
「別高興得太早。」
「沒有。」
「你臉上寫著。」
陳奇摸了摸自己的臉。
「可能是糖醋汁反光。」
宋時微差點又想拿筷子敲他。
吃完飯後，她起身去書房拿資料。
陳奇收拾好碗筷，回到1801。
剛進門，手機便震了一下。
408寢室群里跳出幾條新消息。
王浩：「兄弟們，周六晚上去萬象城不？聽說那邊有電影首映活動，還有漂亮學姐！」
周野：「可以，練完背過去。」
李承安：「周六晚原計劃複習經濟學。如果屬於集體活動，我可以調整安排。」
陳奇看著這三條消息，手裡的水杯停在了半空。
萬象城。
雲影國際影城就在萬象城頂層。
這三個閒得發慌的傢伙要是周六晚上真過去，撞見他的概率一點都不低。
尤其是王浩。
這牲口跟裝了雷達似的，有點風吹草動，就能嚎到全班都知道。
陳奇把水杯放下，眼神慢慢沉靜下來。
約會確定，只完成了第一步。
第二步，是提前控制三個穩定因素。
既不能真坑他們，也不能留下能被拆穿的漏洞。
陳奇打開電腦，調出經濟學課程大綱和老師在課堂上划過的重點。
供需分析。
邊際效用。
機會成本。
市場結構。
他手指落在鍵盤上，快速整理題目。
一個新的文件夾很快出現在桌面。
文件夾名稱十分樸素。
「經濟學小測模擬題庫。」
裡面不是泄露的真題，而是三套根據課堂重點重新編排的模擬卷。
每套題目都設置了計時和評分。
三個人必須全部達到八十分，才能解鎖下一套。
陳奇看著這個文件夾，緩緩笑了。
既能幫助室友複習。
又能讓他們在周六晚上老老實實留在寢室。
一舉兩得。
至於一周夜宵的獎勵，就當是實驗經費。
都勾八哥們兒，請幾頓飯不叫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