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奇語氣淡定。
「樓下進口超市，低糖零食幾樣，你買單。」
王浩當場破音。
「還要買零食？！」
「追校花不需要成本？」
「可是……」
「你也可以不學。」
王浩立刻慫了。
「學！我學！為了愛情，區區零食算什麼！」
二十分鐘後。
瀾庭公館樓下進口超市。
王浩推著購物車，臉色發白地看陳奇往車裡放東西。
無糖酸奶片。
進口堅果。
凍乾草莓。
黑巧小禮盒。
無添加果乾。
還有兩盒低糖燕麥脆。
王浩手都在抖。
「奇哥，你這是買零食，還是準備給校花開健康食品品鑑會？」
陳奇拿起一盒凍乾草莓。
「這個不錯。」
「哪裡不錯？價格不錯嗎？它一小盒六十八！」
陳奇把東西放進車裡，語氣平穩。
「許知夏喜歡拍照，聊天要從愛好切入。
你不能上來就問人家鏡頭多少錢，你得問她最近拍了什麼，喜歡人像還是風景。」
王浩一邊肉疼，一邊瘋狂點頭。
「記！我記！」
陳奇又拿起一包黑巧。
「她如果說拍人像，你就別問能不能給你拍。
你要說，你覺得攝影不是記錄臉，是記錄狀態。」
王浩眼睛一亮。
「這句帥！」
「別背得太僵。」
「懂，真誠，自然，鬆弛！」
周野在旁邊抓了一包牛肉乾。
「這玩意也挺鬆弛。」
王浩轉頭怒吼：「周野！你拿的是七百多一斤的！」
周野默默放回去。
李承安推著眼鏡站在貨架邊。
「從性價比角度看，這批零食可以算追求課程的學費。」
陳奇掃了眼購物車。
「差不多了，沒必要全拿。」
王浩咬咬牙，反而把剛才周野放回去的牛肉乾又拿起來看了一眼。
三秒後，他又默默放回去。
「格局可以有，破產不能太徹底。」
陳奇難得點頭。
「這次判斷正確。」
結帳時，收銀員微笑報數。
「三百八十六元。」
王浩閉上眼，手指按下支付。
滴。
付款成功。
王浩聽見那聲提示，心臟跟著抽了一下。
「奇哥，我今晚要是沒進展，你得對我負責。」
陳奇拎起袋子。
「我只負責教學，不負責包就業。」
「你太冷血了！」
「冷靜點。
第一條，今晚別搶話。
第二條，別把目光一直黏在許知夏臉上。
第三條，誇她作品，別只誇她本人。」
王浩一愣。
「為什麼不能夸本人？」
李承安接話：「因為她從小到大聽過太多『你好漂亮』，邊際效用趨近於零。」
周野點頭：「夸漂亮像廢話，夸照片才像懂她。」
王浩恍然大悟。
「懂了！今晚我就是攝影藝術鑑賞家！」
陳奇看他一眼。
「你先把光圈和快門分清。」
王浩：「……」
晚上六點半。
雲禾融合菜館門口，燈光透過玻璃落在大理石地面上。
王浩今天穿了白T外搭深色襯衫，頭髮沒抹油，整個人終於不像房產中介，勉強有點男大學生的清爽感。
周野穿得最簡單，黑T牛仔褲，肩膀把衣服撐得很滿。
李承安依舊襯衫長褲，像來參加答辯。
陳奇站在門口，黑色短外套，身形挺拔，臉上沒什麼多餘表情。
王浩看了他一眼，心裡又酸了。
「奇哥，你能不能別站這麼帥？」
陳奇低頭看手機。
「這事我控制不了。」
周野直接笑噴。
「浩子，放棄吧。
有些人站那兒像海報，你站那兒像門口等位的。」
「滾！」
這時，許知夏來了。
她今天換了一件淺藍色針織短袖，配白色半裙，馬尾松松扎著，肩上背著相機包。
進門那一刻，前台服務員都多看了兩眼。
王浩立刻站直。
「知夏同學！」
許知夏笑著點頭。
「不好意思，等久了嗎？」
「沒有沒有！我們剛到！」
周野小聲：「我們等了二十五分鐘。」
王浩反手一肘：「閉嘴。」
許知夏看見陳奇，眼神停了停。
「陳奇，下午的課題座談順利嗎？」
王浩臉上的笑僵住。
她怎麼知道奇哥下午有座談？
陳奇淡定回道：「旁聽而已，趙主任讓我去記點東西。」
許知夏眨了眨眼。
「你最近好像總被老師抓去做事。」
「學生工作，能者多勞。」
「你還挺謙虛。」
「主要是怕被扣平時分。」
許知夏笑了。
王浩在旁邊努力插話。
「知夏同學，你今天這個相機包挺專業啊。」
許知夏轉頭看他。
「嗯，裡面是微單。」
王浩腦子裡立刻彈出陳奇教的句子。
他深吸一口氣。
「攝影不是記錄臉，是記錄狀態。」
空氣安靜了一秒。
周野差點沒憋住。
李承安低頭喝水，肩膀輕輕抖了一下。
許知夏倒是認真看了王浩一眼。
「你還研究這個？」
王浩一聽有戲，立刻激動。
「對！我最近深入學習了一下攝影，發現一個優秀攝影師，最重要的不是設備，而是觀察。」
陳奇在旁邊淡定坐下。
這句總算說順了。
許知夏笑著說：「有點意思。」
王浩瞬間滿血復活。
服務員開始上菜。
柚子醋沙拉、松露蝦球、蟹粉豆腐、低溫牛小排、鵝肝脆片。
一道比一道精緻。
王浩看著那小小一盤菜，眼神都直了。
他壓低聲音問陳奇：「這牛排是不是被切過？」
陳奇：「嗯。」
「為什麼這麼少？」
「因為貴。」
王浩痛苦閉眼。
「我突然懷念烤肉自助。」
周野夾起一塊蝦球。
「浩子，這一口估計二十。」
王浩嚇得伸筷子想攔。
周野已經吃了。
「味兒不錯。」
王浩捂住胸口：「你嚼慢點！讓我聽個響！」
許知夏被逗得笑出聲。
飯局氣氛起來了。
王浩趁熱打鐵。
「知夏同學，你最近攝影社拍什麼？」
許知夏放下杯子。
「校運會素材還在整理，後面可能有學院宣傳片。」
「宣傳片？」
「嗯，趙主任那邊想做一個經管學院學生風采。」
王浩立刻挺胸。
「我可以出鏡嗎？」
許知夏認真看了看他。
「你想出什麼風格？」
王浩想都沒想。
「陽光、開朗、積極向上。」
周野低聲：「再加一個，付款後仍然熱愛生活。」
王浩在桌下踢了他一腳。
許知夏笑了笑，目光卻越過王浩，落到陳奇身上。
「陳奇應該會是重點素材吧？」
陳奇夾菜的手沒停。
「我不適合鏡頭。」
「為什麼？」
「容易影響同學發揮。」
周野差點把水噴出來。
李承安點頭：「客觀上成立。」
許知夏撐著下巴看他。
「你還真會躲。」
陳奇抬眼。
「低調是美德。」
「可有些人越低調，越顯眼。」
這話一出來，王浩夾菜的動作停了。
他看了看許知夏，又看了看陳奇。
不對勁。
這句話怎麼聽著不像普通夸同學？
陳奇的警戒線瞬間拉滿。
他放下筷子，轉頭看王浩。
「浩子，你不是準備了攝影話題？」
王浩一愣，立刻接上。
「對對對！知夏同學，你覺得人像拍攝最難的是什麼？」
許知夏眼底閃過一點無奈。
「最難的是被拍的人不配合。」
她說這話時，又看了陳奇一眼。
王浩沒看出來，還在認真點頭。
「確實，不配合太影響創作。」
周野低頭憋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陳奇面不改色，把話題往王浩身上推。
「王浩就挺配合，民政局那次他拍得不錯。」
王浩臉色大變。
「奇哥！」
李承安補刀：「社區再婚登記照，傳播效果極強。」
許知夏也笑了。
「那張照片確實挺有記憶點。」
王浩想鑽桌底。
「能不能別提那張？我已經被表白牆鞭屍一周了。」
氣氛熱起來後，王浩終於找回一點狀態。
他給許知夏倒水，問她攝影社招新，問她器材，問她後期軟體。
聊著聊著，他又開始上頭。
「知夏同學，這個蝦球好吃，你嘗嘗！」
他說著，下意識就想用自己的筷子夾過去。
許知夏笑意沒變，手卻輕輕擋了一下。
「不用啦，我自己來，用公筷就好。」
王浩動作僵在半空，趕緊換公筷。
「對對對，公筷，衛生！」
他剛夾起來，許知夏已經自己夾了一小塊沙拉。
「我吃這個就好，晚上不想吃太油。」
王浩默默把蝦球放回自己碗裡。
心口第一刀。
沒過幾分鐘，陳奇隨手把轉盤轉了半圈。
「這個柚子沙拉不膩，你剛才不是說不想吃油的？」
許知夏看了一眼，直接夾了一塊。
「謝謝。」
她吃完後，還輕輕點了下頭。
「確實清爽。」
王浩低頭看了看自己碗裡的蝦球，心口第二刀。
他給許知夏倒水。
「知夏同學，我幫你添一點。」
許知夏禮貌地扶住杯子。
「不用，我杯里還有。」
兩分鐘後，陳奇的杯子見底。
許知夏很自然地拿過自己手邊的水壺給陳奇添了半杯溫水。
「你下午開會說了那麼久，喝點溫的。」
動作自然，語氣也自然。
像是根本沒覺得哪裡不對。
王浩整個人僵住。
周野低頭咬著筷子，肩膀瘋狂抖動。
李承安扶了扶眼鏡，像發現了極具研究價值的樣本。
陳奇接過杯子，表情很穩。
「謝謝。」
然後他轉手就把水壺推到王浩面前。
「浩子，你也喝點，冷靜一下。」
王浩：「……」
這還怎麼冷靜？
他花錢訂餐廳，學聊天，買零食。
許知夏拒絕他夾菜，拒絕他倒水，轉頭卻給陳奇倒水。
這不是雙標。
是明牌！
許知夏像是沒察覺王浩的崩潰，話題又繞了回來。
「陳奇，你參加的金融挑戰賽怎麼樣了？」
「還行。」
「聽說你三千米破了院紀錄？」
「普通組而已。」
「你平時都這麼忙嗎？」
「還好。」
「那你怎麼回消息總是隔那麼久？」
桌上瞬間安靜。
王浩倒水的手停在半空。
周野眼神興奮。
李承安默默抬頭，像發現一組關鍵數據。
來了。
校花直球了。
許知夏像是沒察覺氣氛變化，拿起杯子喝了口水。
動作很輕，語氣卻帶著一點淡淡的抱怨。
「陳奇，你最近好像很忙，連回消息都沒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