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時微起身，走到玄關旁邊的包前。
她打開包，從裡面拿出那個長條形天鵝絨禮盒。
盒子是深藍色，邊緣壓著銀線，包裝看上去就不便宜。
她走到陳奇面前，直接塞進他懷裡。
「給你。」
陳奇低頭看禮盒，又看她。
「這是什麼？」
宋時微別開眼。
「會議主辦方送的。」
陳奇挑眉。
「主辦方給女教授發男士鋼筆？」
「你怎麼知道是鋼筆？」
宋時微話一出口，空氣安靜了。
陳奇沒說話。
宋時微耳尖慢慢紅了。
她強行補救。
「禮盒形狀，一看就知道。」
陳奇點頭。
「哦。」
這個「哦」拖得不長，卻讓宋時微想把禮盒拿回來。
「不要算了。」
她伸手要搶。
陳奇直接把盒子往身後一藏。
「要。」
宋時微瞪他。
「那就拿著。」
陳奇打開禮盒。
黑色筆身躺在裡面，金屬筆夾反著燈光，筆帽上那個白色六角星標識乾淨醒目。
萬寶龍。
還是限量款。
陳奇以前給客戶做金融模型時，見過有人用這支筆簽合同。
價格不算離譜到買不起，卻絕不是會議主辦方會隨手送的紀念品。
更何況，這款筆今年江城專櫃到貨不多。
宋時微說「主辦方送的」，連王浩都騙不過。
陳奇抬眼看她。
宋時微已經把臉偏到一邊，裝作在看鞋櫃。
「我用不上。」
「你不用鋼筆？」
「我用紅筆。」
「這支也能做批註。」
「太貴，批廢話浪費。」
陳奇笑了一聲。
宋時微立刻看過來。
「不許笑。」
「我沒笑。」
「你剛才明明笑了。」
「我只是覺得宋教授勤儉持家。」
宋時微耳根紅得更明顯。
「陳奇，你再胡說就還我。」
陳奇把禮盒合上，抱得更穩。
「送出去的東西，哪有收回去的道理。」
「那你少廢話。」
「行。」
陳奇忽然往前一步。
兩人距離縮短。
宋時微下意識後退，背碰到玄關櫃。
陳奇沒有碰她，只低頭靠近她耳邊。
聲音壓低。
「謝謝宋教授的閒置物品。」
宋時微睫毛顫了一下。
陳奇繼續道：「我會貼身帶著。」
熱氣落在耳邊。
宋時微整個人像被點了一下，手指扣緊玄關櫃邊緣。
「陳奇……」
「嗯？」
「出去。」
「垃圾還沒扔。」
「連人帶垃圾一起出去。」
陳奇笑著退開。
「遵命。」
他換好鞋，拿起垃圾袋，另一隻手抱著禮盒。
門打開前，他又回頭。
「宋教授。」
宋時微還站在玄關，臉色冷，耳朵紅。
「又幹什麼？」
「這筆以後簽重要文件用。」
「隨便你。」
「第一份簽什麼？」
「你的檢討書。」
「那得寫長點，配得上這支筆。」
宋時微忍無可忍，直接走過來，把他往門外推。
「出去！」
陳奇順勢退到門外。
門在他面前關上。
隔著門板，他還能聽見裡面那句壓低的罵聲。
「小流氓。」
陳奇低頭看著懷裡的禮盒，嘴角快壓不住。
別人談戀愛送奶茶。
宋教授送限量萬寶龍。
還嘴硬說會議主辦方送的。
這是禮物還是定情信物？
他回到1801，先把鋼筆拿出來，放在書桌燈下看。
筆身低調，握感剛好。
陳奇取出一張紙，旋開筆帽，寫下三個字。
宋時微。
筆尖划過紙面，順得幾乎沒有阻力。
他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幾秒，又在旁邊寫下自己的名字。
陳奇。
兩個名字並排落在紙上。
窗外夜色落下來，十八樓安靜得只剩遠處車流。
陳奇把紙折好，夾進挑戰賽資料最裡面。
手機這時又震了一下。
宋時微發來消息。
「檢討書八百字起步。」
陳奇看著屏幕，笑了。
他拿起那支萬寶龍，慢悠悠回了一句。
「收到，宋教授。用定情信物寫，保證態度端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