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時微穿著黑色連體泳衣走出來。
款式保守，肩帶寬，胸口也遮得嚴，外面還披了件薄浴袍。
可她身段太好。
冷白的肩頸，纖細的腰線，走路時小腿繃出乾淨的線條。
保守泳衣在她身上，硬生生穿出了讓人挪不開眼的效果。
宋時微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
「看什麼？」
陳奇移開視線，把薑茶遞過去。
「看宋教授的風險敞口。」
宋時微接杯子的手一頓。
「你再說一遍？」
「我說，先喝薑茶。」
「陳奇，你剛才不是這句。」
「學生記憶力不太好。」
宋時微喝了一口薑茶，辣得皺了皺眉。
「難喝。」
「難喝也喝完。」
「你管我？」
「男朋友健康管理。」
「試用期。」
「試用期也有基礎服務。」
宋時微瞪他一眼，端著杯子坐到池邊。
熱氣慢慢升起來。
她下水時動作很慢，水面從腳踝漫到小腿，再到腰側。
陳奇坐在池子另一邊，中間隔著半個池子。
宋時微看了他一眼。
「你坐那麼遠？」
陳奇一本正經。
「保持師生安全距離。」
「現在不是學校。」
「那我過去？」
「你敢。」
陳奇笑了，沒動。
溫泉水暖得剛好。
宋時微靠在石壁上，整個人慢慢放鬆。
她平時總像繃著一根線，今天這根線終於鬆開了半截。
陳奇拿起放在防水袋裡的手機。
「給你看個東西。」
宋時微立刻警覺。
「不是說不拍照？」
「不是照片。」
他把帳戶頁面打開，遞到她面前。
宋時微原本只是隨意掃一眼。
下一秒，她整個人頓住。
「這是……」
屏幕上，帳戶總權益清清楚楚。
折合人民幣，一百零四萬多。
宋時微抬頭看他。
「陳奇，你搶銀行了？」
「搶銀行沒有交易記錄。」
「你講清楚。」
陳奇把手機放到池邊石台上。
「之前布局的黃金、美元指數和兩個對沖單，今天收口。
最高槓桿不到三倍，現在已經降到一倍以內。
出金三十萬到銀行卡，剩下繼續滾，但倉位會壓下去。」
宋時微眉頭皺起來。
「你十九歲，手裡一百萬，你不怕自己飄？」
「怕。」
「那你還給我看？」
陳奇看著她。
「我不是炫耀。」
宋時微沒說話。
陳奇繼續道：「你之前顧慮什麼，我都懂。
年齡，身份，學校，別人怎麼看，還有我到底能不能扛事。」
「我喜歡你，不只想哄你開心。」
「你低血糖，我能給你送粥。你腳疼，我能給你換鞋。你被人議論，我能擋在前面。」
「可真遇到更大的事，只靠幾句好聽話沒用。」
他指了指屏幕。
「這個數字還不算多，可它能證明一件事。」
宋時微聲音低下來。
「證明什麼？」
陳奇看著她的眼睛。
「證明我有能力日子撐起來。」
「宋時微，我能給你情緒價值，也能給你底氣。」
水汽在兩人之間散開。
宋時微看著他，眼神變了。
她開口時，聲音比剛才輕。
「我不需要你養我。」
「我沒說養你。」
陳奇語氣也放輕了些。
「你是宋教授，不是易碎品。你有課題，有能力，有自己的路。」
「我只是想讓你在累的時候，可以不用每一次都自己硬撐。」
宋時微眼眶有點熱。
她低頭看著那行數字，又看向陳奇。
「我圖的從來不是這個。」
「所以我才敢給你看。」
陳奇笑了一下。
「圖錢的人看見餘額會開心，你第一句問槓桿。」
宋時微被他說得又氣又想笑。
「你還挺會給自己加分。」
「今晚能加多少？」
「最多不扣。」
「那也賺。」
宋時微沉默幾秒，忽然扶著池邊站起身。
水聲輕輕響開。
陳奇看著她一步步走過來，喉結動了一下。
「宋教授，你這樣容易讓我犯錯誤。」
宋時微站到他面前，低頭看著他。
「陳奇。」
「嗯。」
「閉嘴。」
話音落下，她俯身吻了上來。
她的手按在他肩上，帶著一點生澀，卻比任何話都直接。
陳奇愣了半秒，隨即伸手扶住她的腰側。
隔著浴袍，掌心停得規矩。
他沒有往前多一寸。
她耳根紅透，偏偏還要端著。
「不許得寸進尺。」
陳奇低聲笑。
「我手都沒動。」
「你呼吸亂了。」
「我是人，不是風控模型。」
宋時微被他氣笑，抬手想打他。
陳奇抓住她的手腕，把人輕輕拉近。
「再親一下？」
「你想得美。」
「那我親？」
「陳奇，你——」
後面的話，被他低頭堵了回去。
溫泉池邊，水汽和竹影晃在一起。
宋時微起初還繃著，後來慢慢靠在他肩上。
兩個人什麼都沒越界。
只是抱著，接吻，說些沒營養又讓人心跳加速的話。
「學校里不准亂來。」
「嗯。」
「上課不准加密通話。」
「這個難度高。」
「陳奇。」
「好，儘量不。」
「是必須。」
「必須。」
「許知夏拍照怎麼辦？」
「走趙主任審核。」
「王浩呢？」
「讓他追學姐，沒空管我。」
「顧南枝呢？」
「讓秦越頂住第一波火力。」
宋時微終於笑出聲。
「你這叫禍水東引。」
「風險轉移。」
「趙主任呢？」
陳奇想了想。
「靠成績。」
宋時微抬眼看他。
「你倒是有自信。」
「沒辦法，地下戀也要有硬實力。」
後來，兩人分開洗漱。
宋時微回了主臥，陳奇去了次臥。
門關上前，宋時微站在門邊，抱著浴袍看他。
「今天到這裡。」
陳奇點頭。
「遵命。」
她剛要關門，又停了一下。
「陳奇。」
「嗯？」
「餘額別亂花。」
「聽女朋友的。」
「刪掉最後這句。」
「已經入帳。」
宋時微耳根一紅，砰地關上門。
陳奇靠著門框笑了半天。
他剛回到客廳，手機忽然震動。
班級群里，輔導員發了一條通知。
「本周起，學院將對校外租住學生開展安全檢查，重點核查夜不歸宿、違規留宿、私自合租、用電安全等情況。
第一批核查名單如下，請相關同學保持電話暢通。」
下一秒，名單文件彈出來。
第一行赫然寫著——
經管一班，陳奇，瀾庭公館三棟。
緊接著，輔導員私聊彈出。
「陳奇同學，你備案地址為瀾庭公館三棟1801，周一晚第一批核查，請提前準備租賃合同、備案材料及水電安全情況。」
主臥門也在這時打開。
宋時微披著外套走出來，看著陳奇手機屏幕，臉色當場變了。
「陳奇。」
陳奇抬頭看她。
「宋教授。」
「你最好現在就告訴我，你有風控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