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風驟然席捲工地,飛沙走石,木樑翻滾。
工人站都無法站穩,更別說逃了。
蠱雕身形如黑色閃電,俯衝直落,鋒利巨爪驟然張開,鎖定最外側一名工人。
凶爪帶著撕裂空氣的爆鳴,一把抓扣而下!
陳玄正要出手攔下, 又察覺到另一道氣息,他又坐回了石桌上。
索性就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
就在這一瞬。
一抹熾烈如火的嬌小紅影,突然從側邊山林竄出!
啾!!
一聲清亮卻稚嫩的啼鳴,劃破煞氣!
這是一隻通體赤紅色的鳥,遠比蠱雕要小,估摸只有巴掌大小。
它羽翼未豐,赤紅絨毛還沒有褪完,金色凰紋稀疏黯淡,看上去羸弱不堪。
可此刻,這隻鳥義無反顧,沖天而起,擋在蠱雕俯衝的凶勢之前!
「不識好歹,你竟然還敢攔我?!」
蠱雕凶性爆發,眼中掠過極致的嘲弄與暴虐,俯衝之勢絲毫不減。
另一隻巨爪,直接拍向幼鳥,想要一擊拍死這小東西。
轟!
爪風炸裂,氣浪翻滾!
幼鳥毫無退意,稚嫩羽翼全力震顫,周身燃起一層火焰,雖然稀薄,卻是極致純粹!
火苗微弱,沒有熊熊烈焰的大勢,卻散發著一股天地至陽的氣息。
嗤!
火焰燎過漆黑凶爪,凶煞黑氣瞬間消融,冒煙潰散。
蠱雕吃痛怒嘯,俯衝身形微微一滯。
就趁這剎那空隙!
幼鳥身形靈巧一閃,避開巨拍大爪,嬌小身軀貼身掠過,狠狠啄擊在蠱雕的軟肋。
鏘!
金鐵交鳴之聲炸響!
雖然沒有重傷蠱雕,卻狠狠刺痛了它。
蠱雕徹底被激怒,瘋戾凶光布滿雙眼,龐大身軀驟然旋身,雙翼狂掃,掀起狂風,狠狠抽向幼凰!
嘭!
雙翼結結實實命中幼鳥。
小小的身軀被撞飛,在空中翻滾,重重砸落在地上。
周身火焰劇烈搖曳,幾乎熄滅,胸腹的絨毛碎裂,滲出細密血點。
但它還是站了起來,一聲不發,再次振翅,浴血反撲而上。
嬌小赤紅身影,一次次迎著巨大黑影衝撞,啄咬,灼燒。
蠱雕愈發狂暴,不斷尖嘯,瘋狂拍擊,每一次攻勢都足以碎山裂石。
沒過一會,幼鳥就遍體鱗傷,羽翼掉落,渾身血液流淌。
再一次被擊飛後,它明明連站都站不穩,卻是還倔強的起身,雙目死死盯著蠱雕。
「嗤,愣頭青一個。」
蠱雕發出嘲笑,眼裡閃過陰謀得逞的快意,「我真正目的,根本不是這些凡人,而是為了引你出來!」
「等我吃了你,血脈就可以進一步激發!」
幼鳥依舊傲骨,沒有退讓一步,甚至於咬著牙要繼續激發血脈之力。
「行了,到此為止吧。」
就在它不顧一切的時候,陳玄毫無徵兆的從後邊踏出,用手rua著幼鳥的頭,撫摸了一下。
幼鳥呆滯在原地。
然後,瞬間炸毛!
我,鳳凰,就這樣被一個人類摸了頭?
蠱雕也是吃驚了一下,這個人類什麼時候走到這的,自己居然一點也沒發現?
「人類,你是修士?」
蠱雕驚疑不定的發聲。
陳玄點頭:「算是。」
「就算是修士又如何!」
「敢插手我的血脈之爭,我連你一起吃了!」
蠱雕的凶氣徹底激發,一雙眼睛陰冷無比,死死盯著陳玄。
「人類,我也不用你管,退後!」
幼鳥終於發出聲音,很稚嫩,卻很憤怒,很傲骨。
「你們兩隻菜雞互啄,我本來懶得管。」
「但你們在我的地盤打架,這就過分了。」
「打壞東西,不用賠的啊?」
咚!
陳玄看都不看,回手就是一個腦瓜蹦,彈在幼鳥的腦殼上。
「痛痛痛!」
幼鳥疼的用翅膀捂住腦袋,蹲在了地上,嘴裡直吸涼氣。
「本就先天不足,連鳳凰一族的神通都沒領會,就敢這麼消耗血脈之力。」
「小心往後血脈退化,成了雜毛走地雞。」陳玄又瞥了它一眼。
「走地雞就走地雞!」
「就算是變成了走地雞,我也要弄死這玩意!」
幼鳥一下子昂起頭,倔強與恨意交織在一起,透著無比傲骨,寧死不屈。
這一幕,不由得讓陳玄心生感慨。
曾幾何時,在那處深山老林,也是有一對鳳凰,因為先天不足被趕出族群。
後來,他們憑著一股傲氣,自己打下一片疆域,成立妖國。
「你們如此隨性聊天,是當我不存在嗎!」
蠱雕勃然大怒,感受到了奇恥大辱,它可是十大凶獸的血脈,居然就這樣被無視了?
「我要吃了你們!」
唳!
一聲悽厲尖叫,響徹雲層,陰冷的狂風呼嘯,煞氣和腥氣沖天而起,令人身體僵硬,冰寒至極。
蠱雕乘風而起,身形瞬間消失在煞氣之中,等再次出現,赫然已經在陳玄的頭頂。
它的利爪浮現黑氣,就連空氣也能腐蝕,罡風席捲,徑直抓向陳玄的腦袋。
這一擊,它要開山斷石,讓這個人類腦漿迸裂。
「人類!」
「趕緊退開,這傢伙還沒成年,但已有築基之力,讓我……」
幼鳳神色緊迫,立刻激發血脈之力。
砰!
陳玄看都沒看,抬起手來,就這麼簡單的抓住襲來的利爪。
然後以粗暴的方式,將蠱雕當做玩偶一般,不斷的掄砸。
直至蠱雕被砸的血肉模糊,筋骨斷裂,發不出一點聲音。
陳玄這才轉身看向幼鳳,疑惑道:「你剛才說什麼?風太大,聽不見。」
「……」
「……」
沉默。
依舊是沉默。
死一般的寂靜。
咔吧!
這是幼鳳嘴巴張得過大,又用力合上的聲響,下巴差點脫臼。
「你……你……你……」
幼凰抬起受傷的翅膀,指著陳玄不斷的哆嗦。
那可是蠱雕,十大凶獸之一,爆發凶性之後,有半步金丹之力。
就……就這麼被這個……被這人類,掄砸死了?
這太兇殘,太殘暴!
「話說回來,這次進山,我是來捕鳥的。」
「我看你還不錯。」
「剛好我這裡有個鳥籠,覺得很適合你,要不要進來住段時間?」
這時,陳玄將放在地上的鳥籠提了起來,慈眉善目的向幼凰說著,和藹可親。
哪裡慈眉善目,哪裡和藹可親!
這分明是兇殘至極,窮凶極惡哇!
幼年鳳凰一個沒忍住,當場就落下淚來,已經被嚇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