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5，驚蟄。
一陣春雨降臨，萬物復甦。
清晨，露水還掛在葉尖，陳玄拿了兩個雞蛋就出門。
「師兄，這麼早出門，你要去哪裡？」陸瑤照顧著小師弟們，問了一句。
「上山，採藥，煉丹。」
陳玄頭也沒回，瀟灑的擺了擺手，就走上青城山。
「煉丹？」
陸瑤神色困惑，師兄不是劍仙嗎，怎麼還會煉丹？
是神話小說中的那種丹藥，吃下一顆，就能原地飛升的仙丹嗎？
然後甩了甩頭，擺脫這種離譜的想法，她摸了摸包里的功法，頓時踏實多了。
這是昨天師兄傳給她的，沒有多麼高深的名字，叫素華經，只有一個固本培元的功效。
師兄說，讓自己先湊合煉著，等煉到差不多，就會為自己開闢識海。
【要加油陸瑤，天賦差又如何，有師兄指導，終於也能修上仙，很滿足了】
事實上，天地靈氣不足，並不適合煉丹。
首先是靈藥難以尋找，然後就是成丹的外界條件不滿足，丹藥很難煉製。
但想要為陸瑤打開識海，丹藥一途，是最簡單快捷的方法。
有一世，他為郎中，在亂世中治病救人，時間一久，就被稱作醫仙。
但是，即便換做是醫仙，也無法在如今的天地煉製出滿意的丹藥。
「好在，我是醫仙，卻又不止是醫仙，如今的我不是昔日的我。」
青城山上，陳玄目露感懷，收回記憶時，手裡的瓶子已經收滿了露水。
還差最後一味藥。
於是。
他站在山頂，等待著日出。
當朝陽從山峰之下緩慢爬升，終於露出雲層的時候。
他抬頭看了一眼太陽。
意思很明顯，你得自個識趣一些。
天地間第一縷紫氣，原本是要逸散開來，在這道目光之下，卻是明顯一抖，顫顫巍巍。
隨後。
紫氣化作小龍，從遙遠的天際，跨越億萬里之遙，匯聚在了這個玻璃小瓶里，哪裡也不敢去，老實乖巧。
氤氳紫氣，晶瑩露珠，很快就混合在一起，渾然天成。
恍惚間，太陽似乎朝陳玄露出了一個討好的笑臉。
【大佬，要是不夠，我再安排】
諂媚.jpg
「過猶不及，足矣。」
陳玄將木塞插入瓶口，滿意的點了點頭。
沒有靈藥又如何，所謂的藥力不過是靈藥吸收的天地之力，直接取天地之力不就行了？
站在山頂，俯瞰而去，整個青城都落入眼帘。
雲層就在山腰，山頂上的建築宛若仙宮……不，現在已沒了建築，道觀還沒修建起來。
【徒兒，為師這輩子是不行了】
【他日有朝一日，你若是真成了仙，就代為師去問問蒼天】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他怎忍心，將我等生靈當做草芥？】
十六歲那年，陳玄將道經通讀完畢，師父教無可教，高興得喝的酩酊大醉。
那時的陳玄內心深處，依舊不相信世間有仙，始終一言不發。
若是回到那一晚，他必定回上師父一句：我不欲成仙，殺的上天哭泣，定教它學會為眾生憐憫。
陳玄開始下山，雙手負背，走得很緩慢，回想到惆悵之處，心中的道意不自覺逸散出來。
這一刻。
沿途的野花自行綻放，翠綠的竹子節節拔高，靈氣宛若一陣風，松林濤濤的匯聚。
「日上三竿我獨眠，誰是神仙，我是神仙。」
「神氣沖和，陰陽升降，已占逍遙陸地仙。」
音落。
山霧開始翻滾，野鶴盤旋落下，啼鳴之聲餘音繞樑。
若是有修行者在此，必定會驚駭異常。
因為青城山赫然發生蛻變，變得造化神秀，四方天地的靈氣，正源源不斷匯聚而來。
「這位兄弟，留步，請留步。」
陳玄走到半山腰的時候，聽到了一句氣喘吁吁的聲音在背後傳來。
回頭看去，一個身材肥胖的傢伙從霧中走了出來，滿頭大汗。
「真是見鬼了，好端端的，怎麼起了那麼大的霧，好像連地形都發生了變化，我上次來的時候也不這樣啊。」
王寶樂擦了一把額頭的大汗，吐槽完之後，向陳玄問道：「兄弟，你知道這上山的路怎麼走嗎？」
陳玄原本不打算理會，多看了他一眼之後，眼角便有了笑意：「你要上山做什麼？」
「唉，別提了，最近遇見不乾淨的東西，想上山找玄妙寺的主持開個光。」王寶樂神情萎靡的說著。
「不用找了，寺廟都沒了，一塊磚都沒剩下。」
陳玄看著他，眼裡的笑意越來越濃。
天地間越來越有趣，又遇見一位故人，有所不同的是，這位神魂還沒復甦。
「啊？真的假的？」
王寶樂有些傻眼。
說話之間，陳玄不動聲色的揮了揮衣袖，山頂的雲霧散開，露出了被他夷為平地的寺廟。
「天啊，怎麼會這樣，我還特意帶了香火錢，就為了請慧覺大師救我狗命啊！」
「現在寺廟都沒了，我該怎麼辦？」
王寶樂一屁股癱坐在地上，欲哭無淚。
「先別著急的哭，依我看，那寺廟就算還在也救不了你性命。」
陳玄走近他，「你可以求我助你。」
「你？」
王寶樂跳了起來後退幾步，上下打量著陳玄，眼裡滿是不信的目光。
陳玄點了點頭：「沒錯。」
王寶樂依舊不信，「兄弟，我雖然人傻錢多，讀書也不多，但你休想騙我。」
「山不在高，有仙則靈。」
「你求的佛救不了你，而唯有我能救你，因為我是仙雲觀的觀主。」陳玄自信一笑。
「仙雲觀在哪裡？」
陳玄：「就在這座山頂。」
「道觀在哪？」
「很快就會建起來。」
王寶樂頓時驚為天人：「道觀都沒有，你跟我說讓我信你？」
陳玄不做解釋，只是笑了笑。
王寶樂面露遲疑，再次上下打量了幾眼陳玄，然後語氣懵懵道：
「兄弟，不瞞你說，打看你第一眼，我就感到很親近，就好像認識挺久一樣。」
「算了，就算你是騙子，能沖你這張仙氣飄飄的臉，我這錢也該你掙去，我信你。」
這句話，他是咬著後槽牙說的。
「以後誰要是說你傻的，才是天下最大的傻子。」
陳玄屬實沒想到王寶樂會是這樣的反應，不由得有些樂了。
這傢伙還是一如既往的福星高照，洪福齊天。
「說說吧，你遇到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說到自己的事，王寶樂的嘴唇開始顫抖，兩腿也哆嗦起來：「兄弟，不瞞你說，我可能一不小心成亡靈騎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