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森然的匕首仿佛染了一層猩紅的微光,狠狠的扎在了那滴血液,接著毫無阻礙的穿透羊皮紙、穿透地板,只剩下刀柄還留在外面。
一剎那,雷恩體內的靈性就像是開閘放水一般奔涌而出,但有了之前作死的經驗,他沒有任由靈性走向枯竭,而是在消耗了大約三分之二時便立刻停手。
饒是這樣,瞬間大量的靈性消耗,還是讓他的頭微微發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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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趕忙用力的搖搖頭,開啟靈視死死盯著那飛濺出去的血液——它們已然失去了所有的靈性和活性!
「會有用嗎?」
…………
塔索克河上的一艘客輪中,脫下了服務員衣服,換上黑色燕尾服,戴白色發套的洛克斯正坐在一等座的包廂中,端著一杯鮮紅的南威爾紅葡萄酒,透過玻璃看向外面那波光粼粼的河水。
他的臉色陰沉,不單單是因為白天襲擊的失利,更是因為廷根的那幾個蠢貨,將自己也給拖下了水。
他現在必須要想辦法給他們把屁股擦乾淨,要不然一旦教會發現什麼端倪,自己一定會第一時間「自殺」,然後被丟出去當替死鬼。
為什麼這麼肯定?
因為在過去的這些年裡,他就曾多次用這種方法,替別人「自殺」的。
「希望事情還有挽回的可能,要不然……」
洛克斯一口飲盡葡萄酒,「我什麼都能做出來!」
忽然,他感覺體內的靈性躁動起來,瘋狂的向自己示警,警告自己有危險逼近。
他當即臉色急變,緊繃身體看向四周——什麼都沒有!
「此地禁止隱身。」
下一秒,他感覺體內沸騰了起來——那是他的血液!
它們仿佛是一下子有了生命,它們迫不及待的想要離開他的身體,瘋狂的向四周向外鑽去,順著他的嘴巴,鼻子,耳朵,順著他的毛孔朝外噴射!
他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這是有人在遠程利用詛咒攻擊自己,是通過火車上被劃傷時流出的血!
洛克斯趕忙大聲呼喊:「此地禁止詛咒!」
血液外流的趨勢一下子平息了很多,但他的七孔依然血流不止——他能感受到「禁令」的力量正在跟「詛咒」的力量相互拉扯對抗。
他現在能做的,也只有集中精神維持禁令的存在。
10秒,20秒,30秒……
就在他因為失血過多而昏昏欲厥時,詛咒帶來的流血終於停下了,他頓時心弦一松,身體一下子癱倒在地,躺在在了血泊之中。
他又怒又驚,第一反應就是逃回貝克蘭德,可一想到這麼狼狽回去的下場,又面色鐵青:「該死的,該死!是你們逼我的!」
噗!
又一大口鮮血從口中噴出。
…………
到了晚上,戴莉來了。
走進病房的時候,三人又鬥起了邪惡,沒辦法,這個世界的娛樂方式太有限了。
「我聞到了鈔票的油墨香!」
克萊爾丟下撲克,眼睛發亮的看向戴莉手裡的布包。
「我又幫你們每人多爭取了30鎊。」
戴莉笑眯眯的拿出三沓嶄新的鈔票,遞了過去,「每個人330鎊。」
克萊爾摩挲著鈔票,開心壞了:「哇!愛你戴莉女士!」
這是雷恩第一次見到這麼大的一筆錢,那油墨的香味讓他有些恍惚,頗有些不真切的錯覺,心中忽然想到:「再添一點,是不是就能買到『教唆者』的配方了?」
不是他非要花這筆錢,而是值夜者沒有刺客的後續配方,他只能靠自己想辦法——而一旦搞到了配方,配製魔藥所需的材料,應該就不用他花錢了!
要不一會兒向「愚者」祈禱,讓「倒吊人」先生幫忙去看看?
戴莉拉了把椅子坐下,翹起腿繼續說道:「帳本的事,馬修隊長已經找人加班加點的破解了。」她頓了頓,「至於那個『服務員』,暫時還沒有什麼收穫。」
倫納德雙手抱懷不滿的哼道:「呵呵,我看那個馬修牛氣哄哄的,還以為多厲害呢。」
戴莉看了他一眼,搖搖頭說道:「我今天專門打聽過了,那位馬修隊長,在兩三年前調到普利茲港前還不是這樣。」
「那時候他是一個十分溫和的人。」她的語氣變低了一些,「然後,就發生了一起非凡事件。」
「他當時帶領的值夜者小隊,在那起事件中全軍覆沒,只剩下他自己一個人獨自活下來。事後,馬修向聖堂申請加入追捕兇手的隊伍,卻遭到了聖堂拒絕,接著就被調到了普利茲港。」
倫納德數錢的動作不由一頓,訝然道:「這麼慘?」
「他永遠是獨來獨往……準確說,他調到這裡後,好像一直都在工作,『不眠人』,你們懂得。」戴莉嘆了口氣,「大概是不想浪費時間處理人際關係,只想儘快積攢功勳好爭取機會調回去追捕兇手。」
說到這,她的語氣里忽然多了些感傷,「馬修的遭遇在值夜者中並不罕見,誰都不知道一次尋常的任務,就可能導致全隊覆滅,誰也不知道前一天還說笑的同伴,第二天就死無全屍。」
「有的人會選擇慢慢去接受,有的則可能會一蹶不振,也有的人會走極端。我剛認識鄧恩那會兒,他還沒現在這麼深沉呢,只是一次次見到同伴的慘死,不知不覺改變了他。」
三人不由陷入了沉默。
雷恩還好,剛加入值夜者沒多久,更關心自己的死活,可克萊爾和倫納德,在腦補了熟悉的人死後,心裡一下子變得沉重起來——尤其是昨天老尼爾差一點就……
「抱歉,破壞了你們好心情了。」
戴莉聳了聳肩,「年紀一大,就不由自主的喜歡說教了。」
倫納德嘻嘻笑道:「嘿,明明站在一起,戴莉女士看起來比我們還年輕好嗎?」
「哎喲,說話真好聽,真是招人喜歡訝倫納德。」
她用手指勾了勾倫納德的下巴,又開始調戲小年輕了。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正是白天駕車的威廉,他先是微微鞠躬問好,然後說明了來意,「戴莉女士說,你們當時在列車上傷到了那個襲擊者,拿到了他的血液?」
克萊爾拿出早就裝著血液的小玻璃瓶遞了過去,「是的,本來還想讓戴莉女士幫忙送過去呢。」
威廉連忙小心的將瓶子收好:「真是幫了大忙了!」
「可是戴莉女士說,對方有可能會施展反占卜,這些血不一定能管用。」
他笑著解釋道:「麗貝卡女士可以藉助儀式魔法,來提高占卜的準確性。」
他從懷裡掏出一隻小瓷瓶,「對了,這是隊長讓我送過來的非凡藥劑,是專門用來治療皮外傷的。我剛調到普利茲港那會兒,有一次出任務受傷後就用過它,能夠止痛,加速癒合,效果非常明顯。「
倫納德眼睛一亮,「非凡藥劑?是『藥師』製作的嗎?」
「沒錯。」
藥師?
那是什麼途徑?
雷恩雖然在第一天接受「入職培訓」時,就從克萊爾那知道了這個世界一共有22條途徑,但真正知道名字的也就是四五個。
聽名字,不難猜出「藥師」能夠製作出具有非凡效果的藥劑,就是不知道比起普通的「藥劑師」,效果差別有多大了。
「你是從別的地方調到普利茲港的嗎?」
「沒錯。」
威廉點點頭,有些不好意思道:「其實我是因為馬修隊長而專門申請調過來的,我幾年年前曾在一場非凡事件中活了下來,當時救我的就是馬修隊長。」
說到這,他掏出懷表看了眼,「好了,我得回去交差了,再見。」
「等等。」
克萊爾開口喊道,「真的不需要我們幫忙了嗎?」
威廉搖了搖頭,「隊長的意思是,你們來這裡的任務已經結束了,如果實在覺得無聊,等好一些後也可以四處逛逛,等這次的事情結束,就可以回去了。」
雷恩順勢問道:「請問普利茲港有沒有一些有『特色』的地方?」
威廉聞言嘴角一挑,用一種「你懂的」表情說道,「如果你問的是男人都愛去的地方,可以去老區的『紅房子』看看。」
面對兩位女士投來的目光,雷恩立刻義正言辭道:「我對那種地方完全沒有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