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臥槽?!
雷恩心中一驚,那老小子不會正好被倒下的柜子給砸死了吧?
「他怎麼死的?」
「被女僕用鋼筆捅死的,女僕在捅死他之後,也當場自殺了。」
警察說道,「兩位放心,我們查過了,事情跟你們無關,只是想跟你們了解一下當時的情況。」
克萊爾從口袋裡掏出那枚見習督察的徽章,在警員面前亮了一下:「阿霍瓦郡警察廳見習督察。」
兩個警員頓時一愣,完全沒想到例行詢問會問到長官頭上去,神情立馬緊張了不少。
克萊爾收起徽章,語氣放緩:「把你們知道的詳細說一遍。」
警員清了清嗓子:「我們接到報案趕到克萊蒙特先生家的時候,他已經死了,胸口處被刺了十多個窟窿,當場死亡。那個刺死他的女僕阿蕾雅,也在事後自殺身亡了。」
「有發現什麼疑點嗎?」
「暫時沒有。」
警官搖了搖頭,「我們審問了克萊蒙特先生家的所有人,他們的證詞都很相近,事發時克萊蒙特先生正在逼問……單獨跟女僕談話。然後他們就聽到幾聲慘叫,趕過去的時候,克萊蒙特和女僕都已經死了。」
「也就是說,女僕先是捅死克萊蒙特,又跟著自殺是你們推斷的結果?」
「是根據現場發現作出的合理推斷,這種案子我們經常會碰到,一個人一旦被逼入了絕境,什麼都能幹出來的。」
克萊爾想了想問道:「雷恩,要不要再去一趟克萊蒙特家?」
「行。」
雖說這個案子跟他們沒啥關係,但畢竟是一前一後的事兒,多少有些湊巧,雷恩比較好奇他們走後又發生了什麼。
一行四人搭上警察局的馬車,一路疾馳再次來到克萊蒙特家。相比上午來的時候,這裡籠罩在一層悲傷的氛圍里,透著說不出的陰冷。
「帶我去看一看屍體吧。」
將克萊爾和雷恩帶到書房,兩個警察便識趣的自行離去,雷恩走近了看了看兩具屍體,問道:「你打算通靈嗎?」
「對,只有死人才不會說謊。」
雷恩立刻給她搬來了一把高背椅。
克萊爾布置好儀式,默念出占卜語句:「克萊蒙特的死因。」
她閉上眼睛,向後坐下,迅速的進入了夢境。
朦朧的世界裡,她「看到」了克萊蒙特。他坐在書房的高背椅上,面前跪著那個女僕。克萊蒙特的臉漲得通紅,聲音憤怒而尖銳:「你說賣了十蘇勒?你騙誰?那件東西是我花了大價錢收來的,只是我後來看走了眼以為是假的!你肯定知道它值錢,故意偷的!說!你賣給誰了?」
女僕拼命搖頭:「先生,我真的不知道……我以為不值錢……就隨手賣給了街角的舊貨商……我真的只拿了十蘇勒……」
「放屁!」克萊蒙特猛地站起來,指著女僕的鼻子,「你今天不把東西交出來,我就把你全家都送進監獄!」
女僕的身體猛地一顫,抬起頭,眼睛裡滿是恐懼。
克萊蒙特完全沒有注意到,還在怒聲拿女僕的家人威脅著。
終於,女僕眼眸里恐懼碎裂了。
下一秒,她猛地從地上彈起來,抓起書桌上的鋼筆,扎進了克萊蒙特的胸口。
一下,又一下。
等克萊蒙特的圓睜著眼睛死的不能再死的時候,女僕忽然反應了過來,她看著眼前滿地的鮮血和屍體,一下子尖叫了起來,連滾帶爬的縮到了牆角。
她喃喃自語的說了些什麼,忽然就笑了起來,然後攥著鋼筆就捅進了自己的喉嚨,當場身亡。
夢境到此結束。
克萊爾睜開眼睛,輕吁了一口氣。
「怎麼樣?」
「跟他們說的差不多。」
克萊爾將夢中看到的畫面說了一遍,雷恩聽完愣了愣,「所以克萊蒙特這就是自作自受了?」
「嗯,如果他不是拿女僕的家人威脅,她應該也不會忽然失去理智。可能在今天之前,她就一直處於精神緊繃的狀態,直到某一個瞬間,那根弦斷了,她也就失去理智了。」
保險起見,克萊爾接著又通靈了女僕,情況跟剛才夢中看到的沒什麼區別,她又問了些女僕是否對克萊蒙特的舊怨。
女僕阿蕾雅在克萊蒙特家,就是每天正常的上下班幹活,賺得很有限。但她家裡還有生病的父母和年幼的弟弟,明明已經足夠拼命了,卻始終只能在溫飽線附近徘徊。
看著她即將消散的靈,克萊爾問出最後一個問題:「阿蕾雅偷取古董的原因。」
朦朧虛幻的夢境中,阿蕾雅走在路上,遇到了一個長相異常俊美的傳教士,傳教士告訴她信仰神靈能夠得到祂的庇佑,改變悲慘的命運。
阿蕾雅虔誠的跟其他信徒一起做禱告,在看到別人紛紛掏錢募捐時,自己身上卻一個銅板都沒有,這才滋生出偷竊的想法,也才有了後續的悲劇。
這麼看來,關於偷東西捐獻這件事上,她撒了謊——算是因果顛倒了。
「……」
聽完了克萊爾的講述,雷恩搖了搖頭,走上前將阿蕾雅的眼睛閉上,忽然又想到了自己——想到了原主曾經的遭遇。
「克萊爾,你說……信仰神靈真的有用嗎?祂們真的會庇佑自己的信徒嗎?」
國人對於宗教信仰的看法一直都很樸素很實用的,你有用我們就信你,你下雨我們就信你,你發雞蛋我們就信你……可一旦所求無應,那可就去你的吧。
管你是女神,男神,龍王還是玉皇大帝,統統不管用——所謂雞蛋暫停,信仰歸零。
但在這個講究信仰又真的存在神靈的異世界,克萊爾只能在胸口畫了黑夜聖輝,虔誠道:「當然會了。」
「可是這麼多的信徒,祂們真的庇佑的過來嗎?」
克萊爾錯愕的看了雷恩一眼,心想這個「土著」的想法還挺與眾不同的嘛,於是咳嗽了一聲說道:「咳,你這話可千萬不能讓教會聽到了。」
雷恩這才反應過來,立馬改口道:「啊?什麼?我剛才什麼都沒說。」
「……」
克萊爾白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