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你做出了最明智的選擇！」
齊天笑著說道，「要不了多久，我會讓你知道你現在的決定是多麼的正確。」
「不過你說的投名狀是什麼？」
「齊先生，這個先保持神秘感，你跟我走，等會你就知道了。」
楊福神秘兮兮的，並未解釋，他帶著齊天去不夜城。
站在不夜城的門口，齊天猜出了個大概。
臉上的笑意越發燦爛。
楊福帶著齊天走進去，但沒有要包廂，而是在大廳轉了下。
沒一會兒，調酒師把酒遞給楊福。
他喝了一口，下一秒突然把手中的酒杯砸在調酒師的腦袋上。
砰。
一聲悶響，調酒師下意識捂著自己的腦袋。
腦袋被砸了一個洞。
調酒師捂著腦袋蹲下去，血從指縫裡湧出來，淌了一臉。大廳里安靜了一瞬，隨即周圍幾個卡座的客人紛紛站起來往後退，有人掏出手機，有人在喊「叫保安」。
齊天站在旁邊，臉上的笑僵了一秒，然後慢慢恢復過來。他看著楊福，語氣里有幾分玩味：「楊叔，這就是你說的投名狀？」
楊福把手裡砸碎的酒杯底座往吧檯上一扔，玻璃碴子濺了一地。他順手抄起吧檯上那瓶剛開了一半的威士忌，朝調酒師走過去。調酒師剛撐著吧檯站起來，滿臉是血，還沒反應過來，楊福一酒瓶又砸在他肩膀上。酒瓶碎了，琥珀色的酒液和血混在一起往下淌。
「叫你們管事的出來。」楊福把手裡剩的半截瓶頸往地上一丟，聲音不大，但整個大廳都聽得清清楚楚，「這家場子是誰的，讓他來見我。」
齊天在旁邊站著，沒有動，也沒有說話。他大概猜到了楊福要做什麼——不夜城是安順城裡數一數二的夜場，背後老闆據說是市里某個退休領導的親戚。楊福在這裡砸場子，等於是在跟那個人叫板。而那個人，恰好是顧秋水的座上賓。
楊福這是要把齊天拉進跟顧秋水的對立面。
齊天想明白這一點之後，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但人還是站在原地看著。楊福走過來，拍了拍他肩膀，壓低聲音：「齊先生，我知道你心裡在想什麼。你覺得我在惹事，對吧？」
「楊叔說笑了。」齊天淡淡應了一句。
「我告訴你，不夜城的幕後老闆跟顧秋水走得很近。今天你跟我一起砸了這場子，等於向所有人宣布——你齊天不跟顧秋水一路了。」楊福抹了一下嘴角的油漬，「你之前找古千魂對付唐北，顧秋水那邊肯定已經收到風聲了。你以為她還會像以前一樣信你？不如乾脆做絕一點，讓大家都知道你站哪邊。」
齊天沉默了一會兒。楊福的話有道理，但被人牽著鼻子走的感覺讓他不太舒服。他還沒開口，大廳入口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七八個穿黑T恤的壯漢從門口湧進來，領頭的是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剃著板寸，脖子上掛著一條粗金鍊子，面色陰沉。
「楊福。」中年男人走到他面前停下，看了一眼地上滿臉是血的調酒師，又看了一眼楊福手裡殘留的玻璃碴子，「你他媽瘋了？在我場子裡搞事？」
「趙哥。」楊福歪著頭看他，「你這場子最近挺紅火啊。老闆賺了不少吧？」
被叫趙哥的中年男人眯了眯眼：「楊福，你有話說話，別陰陽怪氣的。今天這事你不給我個交代，走不出這個門。」
「交代？」楊福笑了一聲，「行，我給你個交代。」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摺疊的紙，展開，拍在吧檯上，「你看看這個。」
趙哥低頭看了一眼那張紙，臉色忽然變了。他伸手拿起來仔細看了一遍，又翻到背面，然後抬起頭，盯著楊福看了好幾秒。
「這東西你從哪來的？」
「你別管我從哪來的。上面白紙黑字寫著，你這塊地皮的產權有爭議。當初批文是怎麼下來的，你自己心裡有數。」楊福把紙拿回來折好揣進口袋，「趙哥，我今天來不是跟你打架的。我是來告訴你，這塊地的事，有人盯上了。你那些靠山，未必保得住你。」
趙哥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揮了揮手，讓身後那幾個黑T恤壯漢退後了幾步，自己湊近楊福，壓低聲音：「楊福，你他媽到底想幹什麼？」
「不想幹什麼。」楊福朝齊天的方向偏了偏頭，「我老闆，齊天，齊先生。以後在這塊地的事上，你跟他談。」
趙哥看向齊天。齊天站在旁邊，臉上掛著那副溫和從容的笑，朝趙哥點了點頭，像在談一樁再正常不過的生意。趙哥咬了咬牙，胸口起伏了好幾下，最後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行。明天下午，來我辦公室。」
楊福拍了拍齊天的肩膀：「齊先生，你看，投名狀有了。」
齊天看了他一眼，笑意更深了幾分，但眼底的神色有些複雜。楊福今天這一手確實讓他意外——這個老東西不光是來投靠的，他帶著籌碼來的。那張紙上的東西，八成是楊衛國在位時候攢下的底牌，現在被楊福拿來當敲門磚。
兩個人轉身往門口走。剛走到門口台階上，齊天的手機響了。他看了一眼屏幕，接起來聽了幾秒，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什麼？」齊天聲音變了，「什麼時候的事？」
電話那頭說了幾句什麼。齊天握著手機的手指節泛白，沉默了好幾秒，然後掛斷了。
楊福在旁邊看著他：「怎麼了？」
齊天把手機揣回口袋，臉上的表情已經恢復了平靜，但那股平靜底下壓著的東西讓楊福心裡一緊。齊天偏過頭來看著楊福，嘴角甚至還帶著一點笑意，但那雙眼睛裡冷得像冰。
「許菁。」齊天說了兩個字，「她把帳本給了唐北。」
楊福愣了一下。
「三年，所有她經手的合同、流水、轉帳記錄。」齊天的聲音很輕，「全在唐北手裡了。」
兩個人站在不夜城門口的霓虹燈下，五顏六色的光打在臉上，明滅不定。齊天抬頭看了一眼頭頂閃爍的招牌，忽然笑了一聲。那笑聲不大，但楊福聽著後背有些發涼。
「唐北。」齊天念了一遍這個名字，像是在品什麼味道，「行。他要玩，那就陪他玩到底。」
他走下台階，司機把車開過來。齊天拉開車門之前回頭看了楊福一眼：「楊叔，你那套東西還有多少？」
楊福跟上他的步子：「夠用。」
「好。」齊天坐進車裡，車門關上之前飄出來一句話，「明天下午，跟趙哥的飯局你安排。我要讓唐北知道，拿了我的帳本，他也得吐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