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一蟲一鳥從出現,到對峙,再到數次交鋒,也只不過在片刻之間就完成了。
一蟲一鳥被沐沁短暫的猛力拖拽,身形都有些歪曲,一時間都倒在了岩漿之上的平地上。
但凶蟲、凶鳥已經抵達第三境,在原始力量之上,自然不會比她差。
被沐沁拽倒,也只是一時不備。
蟲後鋒利的前肢關節處被長鞭所束縛,它穩住身形後,大怒,揮動其他前肢,斬斷長鞭。
隨後向著那狂妄少女,噴吐腐蝕黑光。
火鳥王的智慧比蟲後更高,此時也忍不住對著那以一敵二的莫名生靈怒鳴一聲,噴出極為激烈的亮紅火焰。
沐沁撐著蒼藍屏障,飛速退去,並且手指掐訣,數道白色身影在一蟲一鳥的身旁形成。
冰寒之氣在火山底部出現,兩名冰寒將士持著冰槍刺在蟲後的甲殼上。
但反而是冰槍碎裂,隨後冰寒將士的身體也瞬間瓦解,化為冰晶消散。
正在噴吐火焰的火鳥王也被兩名冰寒將士持槍偷襲,兩桿槍砸在了它那如堅硬的羽毛之上。
隨後冰槍與冰寒將士同時化為冰晶散去。
並不是冰寒將士太脆弱,而是沐沁故意為之,她的意圖就是惹怒一蟲一鳥。
它們都是奇火界的生靈,應該很討厭冰寒之氣吧。
果不其然。
一蟲一鳥察覺身旁冰寒之氣消散,它們身形顫動,紛紛加大了吐息的力度。
黑光從蟲後口器之中迸發,如光束一般穿透了少女使出的蒼藍屏障。
帶著極高溫度的亮紅光焰,也突破了少女的防禦。
沐沁斬出一道璀璨的蒼藍劍光,劈散光焰、黑光,隨後向著不急不緩地向著上方「逃去」。
且再次招出了一陣白色霜風,吹向一蟲一鳥。
在奇火界使用冰系術法,強度會大大減弱,但只要能讓它們失去一段時間的理智,前來追尋她就夠了。
一蟲一鳥被霜風波及,身上起了一層冰霜,冰冷的感覺,讓它們一陣嘶吼,毫不猶豫地向著那莫名生靈撲殺而去。
在它們的血脈之中,就是厭惡冰寒之力的。
沐沁很是滿意,漸漸加快速度,向著火山口而去。
此時,王爍正靠在一處岩壁之上,收斂生機,看著那一蟲一鳥追尋著沐姐離去。
他御風而下,來到平地之上,一股灼熱撲面而來。
此時的火山底部,岩漿正咕嚕嚕冒泡,似乎極其不穩定。
赤金之花完全綻放,透明的花朵中央,一簇小火苗盛開,綻放著,散發著劇烈的高溫。
但也透露出一股叫人想要吞下它的衝動。
「這就是奇火。」
王爍咽了咽口水,他的肉身,竟然在渴望這火焰之花。
數根小拇指粗細的金色鎖鏈從他身體竄出,向著赤金之花纏繞而去。
山器把花株從岩漿之中拔出的一瞬間。
赤金之光四溢,原本就濃郁的「火」香,再次爆發般的四散開來。
咕嚕咕嚕……
岩漿之下,開始躁動,王爍站在的平地上,開始顫動。
他從「火」香之中驚醒,連忙操控著被金色鎖鏈束縛的赤金之花,來到他的身邊不遠處,隨後御風向著上方竄去。
轟!
巨大的氣流從火山底部衝出,隨之而來的是岩漿、碎岩。
王爍大驚,周身金光大放,一層金色光幕包裹著他。
他被氣流裹挾,用比御風還快的速度,被動地衝出火山口。
砰!
身下傳來巨大的響聲,火山,爆發了!
王爍連連躲避著那些飛射而來的岩漿、碎石,同時也在尋找沐沁的身影。
其實,不用他尋找。
因為,赤金之花的色彩,在夜空之中太顯眼了,如同一輪金色的小太陽。
而且,那種更加濃郁的「火」香此時正四散而去。
正在火山口不遠處激鬥的一人一蟲一鳥紛紛停手,望向那個的少年。
準確的講,是盯著少年不遠處的金色鎖鏈中的赤金之花。
蟲後扑打著八片散發著紅光的巨大翅膀,悽慘地發出尖銳之音。
它不能承受,自身寶物被別人奪走。
已經集結過來的黑紅蟲跟著蟲後一同衝鋒而去。
與此同時,火鳥王也停止向沐沁噴吐火焰,同樣率領著趕來的鳥群撲殺而去,要爭奪奇火。
沐沁再次招出霜風,吹拂一蟲一鳥,但它們都無視了討厭的冰寒,向著赤金之花撲去。
「不好!」沐沁驚呼。
她沒想到,火山突兀地爆發,逼著王爍不得不在此刻出來。
不然,她把一蟲一鳥再引開一段距離,王爍便能帶著奇火先行離去,然後她再找機會脫身。
此時,越來越多的黑紅蟲回歸,它們向著蟲後而去。
而且,紅眼火鳥不再撲殺蟲子,反而都盯上了王爍。
如同一支支箭矢,飛速向著王爍而去。
王爍此時才發現,自身被所有蟲、鳥盯上了,他帶著金色鎖鏈,連忙御風向著地上而去。
「王爍,那些鳥速度太快,趕快放棄奇火!」
身後傳來沐沁焦急的聲音。
若是被那些速度極快的紅眼火鳥纏上,後果不堪設想。
它們可不是如那些蠢笨蟲子一般好糊弄。
王爍聽聞之後,自然是一陣不甘,到手的東西,還交出去,落差太大。
他有心掙扎,飛速向著地面墜去。
火鳥王啼鳴一聲,鳥喙之中火焰溢出,速度爆發,如同一道火紅箭矢向著赤金之花追去。
速度不及火鳥王的蟲後,也緊緊跟著。
沐沁看著王爍並未丟棄赤金之花,暗自咬牙,大罵一聲蠢貨,趕緊爆發速度,化為一道蒼藍虹光,連忙追去,想要攔截下那隻火鳥王。
但火鳥王在空中的速度,比之她來說,還要快上不少。
王爍自然不是不要命的人,他來到火山腳下,腳踏實地,立馬便尋找了一個數十丈寬的山溝溝。
一張黃色符籙落在地上。
一陣金光大現,從符籙中散開而去,一道極為繁密的陣圖在山溝中擴散開來,最終融入整片山溝的地下。
王爍的眼中,這片地界變了,金色的巨樹拔地而起,遮天蔽日。
黑暗的環境消失,金色巨林出現。
但他很清楚,這裡只是幻境之中,是他激活的一道迷陣,他也知曉出路在哪裡。
在王爍激活迷陣的同時。
一隻巨鳥闖入了迷陣之中,正是緊追不捨的火鳥王。
它看著周遭的金色巨樹,猩紅的眼眸之中閃過一絲迷惑,但隨時而來的是怒意。
亮紅的火光自它口中噴出,但火光穿過金色巨樹,毫無損傷。
火鳥王開始調轉方向,火光四散而去,同樣的結果,金色巨樹還是完好無損。
它開始在金色巨林之中亂竄,卻始終沖不出去,它飛上天空,卻發現身旁的金色巨樹越長越高大,似乎無窮無盡。
火鳥王開始尋著「火」香最濃郁的位置前行。
在外界看來,那片地界沒有改變,還是個山溝溝,裡面並沒有火鳥王在。
但其中卻傳出了極為灼熱的氣息。
普通的紅眼火鳥感受到鳥王在其中,便一頭扎入了其內。
蟲後緊跟其後,也感受到了赤金之花的「火」香,就是從其內傳來的。
它也義無反顧地竄入了那山溝溝之中。
與火鳥王一樣,它也迷失在其中。
蟲後攀爬著金色巨樹,始終尋找不到「火」香的位置在何處。
它開始發狂,用鋒利的前肢砍伐金色巨樹,但這只是無用之功。
這個迷陣,自然有破解的辦法,尋找陣眼,破壞陣眼,要不就是有極其強悍不被迷惑的意識,又或是擁有勘破虛妄的靈眼……
或者以力破萬法,強行摧毀這片地界,讓陣法直接消失。
但顯然,火鳥王、蟲後短時間沒有辦法。
王爍站在山溝溝中的小坡上,看著蟲後、火鳥王憑藉著嗅覺追尋赤金之花。
但它們追尋的方向並不不對,迷陣把它們想追尋的東西,都模擬了氣味,讓它們徹底迷失。
在迷陣之中,感受到的一切的五感,都是可以是假的。
黑紅蟲、紅眼火鳥不斷地沖入迷陣之中。
沐沁在看到那片地界散發金光之時,已經知曉,王爍或許有所對策。
她眼中附著蒼藍光,望向那片山溝。
在她的眼中,火鳥王、蟲後,加上那些後去的蟲、鳥,都在原地打轉一般行動。
但蟲、鳥遇上後驚訝。
什麼時候,王爍身上有備有陣圖了?
她可不會覺得,王爍是在剛剛那一瞬間,便布置了一套陣法。
只有可能,是提前備好的陣圖。
她看到了山溝之中,站在矮坡之上的王爍與在他身旁被金色鎖鏈束縛的赤金之花,對著搖光令中傳音:
「還在墨跡什麼,快出來,你不會連自身都迷失了吧?」
迷陣之中,王爍查看搖光令之後,看向了迷陣之外不遠處的沐沁,也不再耽擱。
他御風出了迷陣,來到少女近前,招來赤金之花,笑道:
「沐隊長,這花我可有一份啊。」
兩人這算是合作拿到了這朵奇火。
沐沁白了他一眼,道:「我是獨吞的人?」
此時的赤金之花綻放之後,不再散發灼人的光芒,「火」香也內斂了不少,但還是引來了黑紅蟲與紅眼火鳥。
沐沁掏出一個玉盒,打開,道:「快把它放進來,太惹蟲、鳥了。」
王爍操控著金色鎖鏈,把奇火放入玉盒,疑惑道:「不會被燒壞吧?」
畢竟這奇火的溫度可不低,就算隔著一丈距離,都能感覺到一股灼熱感。
「沒事,這是特製玉盒,專門裝一些暴烈元素的。」沐沁蓋上玉盒蓋子,說道。
封裝奇火之後,這裡的「火」香消失了。
除了紅眼火鳥還衝著兩人而來,那些黑紅蟲已經無視兩人,去往那山溝之中了。
兩人一邊處理追來的紅眼火鳥後,一邊快速離去。
他們可不想在這裡逗留。
離開這片火山地界,待後方徹底沒有紅眼火鳥追尋之後。
沐沁先是向著另外幾位隊友報了平安,並讓他們集合過來,今日向外探索了將近百餘里,要把堪輿圖整合一番,再出發。
而且,此時天也快亮了。
天穹之上不再是暗黑色,而是淺淺的紅色,帶著些許光亮。
沐沁站在一處山頂之上,疑問道:
「王爍,你什麼時候又弄了陣圖出來?哪裡來的靈晶?」
要知道,製作陣圖的陣師比之符師還少,製作過程也要麻煩、難上很多,所以陣圖一般都要貴很多。
像王爍這種能困住第三境生靈的迷陣,雖然範圍不大,只有數十丈的範圍,估計迷陣存續時間也不長,但少說也要五、六百靈晶一張。
五、六百靈晶,一張一次性的陣圖,可不算是小數目。
「嘶……這麼貴嗎,那我不是發財了?」王爍驚道。
沐沁聽聞,立馬盯著王爍,指點著他的肩膀,道:
「給我說實話。」
「什麼實話不實話,我自己畫。」王爍笑道。
畫陣圖確實難,兩天來,他也只弄了一張出來,而且耗費心神極大,對於現在的他來說,是必須要休養心神的程度。
不然連路都走不穩。
沐沁在他周圍踱步,打量著他,道:「還嘴硬,陣圖是你現在能畫的?據我所知,成為陣師要花費的時間比符師還要多。」
「什麼意思,沐姐,你要賭點什麼東西?」王爍看著少女不信的模樣,笑道。
沐沁見他如此自信,一時間自己不自信了,畢竟,在自家符齋之中,這人第一次畫的符,便讓她吃了一個大虧。
她說道:「你身上還有那種陣符?」
「沒有。」王爍實話實話。
淡黃裙少女美眸一轉,閃過狡黠,說道:「你現在給我畫一張,我就信你嘍,不然你就是吹大牛嘛。」
如此低劣的激將法,王爍不想吃,說道:「那你就認為我是吹牛吧。」
沐沁聽聞,停下腳步,瞪了他一眼後,甜美一笑,道:
「王爍,那朵花還在我手上,你確定你不聽我的?」
王爍聽著少女威脅的話語,絲毫不氣,說道:
「畫陣圖比符籙難多了,也很耗費心神,而且這環境也不能讓我靜心,沐姐,你……」
「你要能畫出來,那朵花,你六我四,若畫不出來,你三我七,如何?」沐沁見他如此推脫,以為他是好面子,咬牙說道。
雖然心中有些打鼓,但是還是拋出了這賭約,她還是不信,那張陣圖是王爍畫的。
王爍毫不猶豫,便道:「好,就按你說的來。」
見王爍如此爽快的答應,一瞬間,少女就後悔了,瞪著眼睛,帶著些許慌亂道:
「你…你,等一下……」
「不等,已經約好了,你四我六,等合併了堪輿圖後,我就給你畫一張。」王爍說道。
沐沁看著他滿臉笑意,總覺得自己被下套了,吃了大虧,此時後悔不迭,紅著臉說道:
「王爍,打個商量,不用你畫了,你我還是五五分,一人一半,賭博確實是不好的。」
那朵化為花形的奇火,一看就是不凡之物,若是輸了一層,她還真有些心痛啊。
王爍其實也並不是說非得吃下六層,只是覺得,少女此時想反悔又羞於啟齒的樣子,實在有些可愛又好笑。
「不行,哪有說好了的又反悔的。」王爍不依道。
沐沁賠著甜美的笑,道:「王學弟,算我說錯了,你當沒聽見不就好了?」
王爍不依不饒:「那好,你說一句,我沐沁就是一個……嘶…」
他捂著胳膊,看著收回手,變臉如翻書一般的少女說道:
「行,你畫,輸了我認。」
沐沁氣不過,轉過身,不再看他。
王爍揉著被掐處,想著差不多了,五五已經很好了,正準備答應不賭之時。
三道御風而來的身影出現在餘光之中。
正是趕來的裴靜三人。
「隊長、王爍,你們得手沒有?」裴靜一到山頂便發問。
沐沁轉頭看向她,調整好情緒,點頭道:
「拿到了,給你們看。」
隨後,她拿出玉盒,打開,赤金之花安靜地躺在其中。
灼熱之氣撲面而來。
花瓣、葉片、根莖,都是透明的火焰形成的,核心的赤金之火中蘊含著濃郁的靈韻。
三人看了一眼,各自吸了一口氣。
「這就是奇火?!確實令人眼紅啊。」白燼羨慕道。
「難怪他們都說,這片奇火界是以前最有名的試煉之地,第一天就找到好東西了。」裴靜眼中發亮。
柳川點頭,說道:「看來,我們還要再認真一些,探索一些地界了,那些火山之中,或許有些好東西。
「特別是有火獸在的地方。」
三人見了奇火之後,心中都痒痒的,恨不得現在就再次出發,去尋找奇火。
隨後,王爍與裴靜把堪輿圖合併,成了更完整的地圖。
其中山川、林木、火獸巢穴、各類地形,都被標註好了。
忽地。
天地之間,紅光一片。
地平線之上,一輪巨大的紅日升起,照亮了整片地界。
不同於太初界,奇火界的那輪紅日占據了人的大片視野,仿佛就在天穹之上不遠之處,真是從未見過的奇景。
紅日不灼眼,但它出現的那一刻。
整片天地的又灼熱了幾分,隨著紅日升高,越來越熱。
與夜晚相比,此時的溫度,已經讓幾人有些不適之感。
只是片刻間,五人就有些冒汗了。
要知道,五人可是踏上修行路的人,冬暖夏涼、四季如春,才是正常。
但此刻,烈陽當空,灼燒大地。
裴靜擦了擦俏臉的汗水,臉色並不好看,道:
「這是人待的地方?」
她伸出手,一塊法力形成的冰晶出現,但一瞬間就化作氣霧蒸騰,片刻冰涼之後,劇烈的灼熱又直接襲來了。
柳川說道:「別浪費法力了,現在正是打熬體魄,讓火之神藏更壯大的時候。
「我能感受到,此地的火屬性元素,太過濃郁。」
沐沁點頭,道:
「實在受不了,可以控風,讓心中靜一些。」
她周身有幾個風團環繞,雖然帶來的是熱風,但聊勝於無。
王爍此時也感覺火之神藏有些火熱,提議道:
「在這座山的背面,建造一個臨時營地,可以從這裡向著周邊再探。」
幾人都表示同意。
到了山的背面之後,有山擋住烈陽,灼熱感少了些許。
營地很快搭好,用的材料,自然是各自搖光令之中的物品。
營帳、案台,甚至瓜果、酒水都有。
眾人喝著存在搖光令中的冰靈水,大感舒適,休憩不久後。
另外三人準備向外探索,他們也想尋找奇火。
見到沐沁給他們看得赤金之花後,他們特別來勁。
「這裡的火獸群居為多,注意安全,入夜之後記得回來。」沐沁與王爍送他們離去。
沐沁告誡他們,兩組之間不要超過三十里地的距離,搖光令之中可以互相照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