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守中端坐於洞府外,視線望向金雷洞的第三層。
「嘖嘖……真是霸道啊。」
他一直便很看好從落雷山出來的好苗子。
但沒想到,那小子真敢進入第三層的雷區。
要知曉,金雷洞的第三層,是專門給一些年過二十歲的資深弟子煉體的。
內里被稀釋的純陽金雷,已經足以達到焚燒意識的程度。
但那少年魯莽吞食金雷的模樣,偏偏很有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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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王除了境界上吃點虧,其他都不比小趙差啊。」
松守中口中的小趙,正是已經在第三層雷區待了四日的趙天闊。
他一直在洞府外端坐,也有想看看趙天闊這一回的極限。
學院對於這位毫無背景的天驕,極為重視。
趙天闊是真正的「寒門子弟」,父母早亡,進入學院之時,孑然一身。
不同於程湛清的家世顯赫,趙天闊無牽無掛,更加讓學院看好。
畢竟,這種弟子,對於學院的歸屬感,一向要強於那些家族子弟、皇族子嗣,他們會把學院作為自己的家。
松守中雖然不知曉王爍的來歷,但也清楚,這小子大概是其他道統的「散養」在外的弟子。
他們要「挖牆腳」,自然是要從少年時培養,十六歲剛剛踏入修行路,正好。
金雷洞口。
嘈雜聲不斷,七嘴八舌。
「你說什麼?!第一新人上了第三層?」有人驚呼。
說話的年輕人篤定道:「我在第二層親眼所見,他上了第三層的階梯。」
「第三層只有雷區中有雷光,你見著他進入雷區了?」有人不信。
主要是,這有些天方夜譚了。
若說,第一新人去了第二層,他們勉強相信,畢竟有幾名從第二層出來的學員證實。
但王爍上第三層,就算有第二層的人看見,還是叫人不敢相信。
第三層,那可是二十歲以上的資深弟子才能去的地方。
而那第一新人,才來學院幾日?
「並非不可能,你們仔細想一下,程湛清、趙天闊,不都是在第三層嗎,王爍與他們年紀相仿,而且也走過了白玉橋。
「若是他隱藏了境界,這一切,不就說得通了?」有人猜測道。
這話一出,很多人都豁然開朗。
他們先入為主,把王爍想成了一個十六歲了,卻還在開山境的特殊「天才」。
如果把王爍的境界提高一些,就在第二境,便可以接受一個能與程湛清、趙天闊相提並論的新人前去第三層的事情了。
「那個第一新人確實在第三層,還在那片地界弄出了不小的動靜,熱浪滾滾,我從第三層出來之時親眼所見。」有認識王爍的資深弟子說道。
他是幾日前曾在搖光城外,小虧了一波的人。
有人證實,眾人終於相信了那第一新人上了第三層。
時間消逝。
金雷洞中人去人往。
一日過去。
沐沁從金雷洞出來,她再次對那口上花花的學弟另眼相看了。
她離著王爍的距離比較近。
那片區域的熱浪,一整日沒有停息過,這也證明了,那少年一直在煉化雷光,沒有歇息過。
「沐沁,第三層那個少年什麼情況?」有熟識的女子上前相問。
沐沁思忖片刻,看了一眼周圍都很感興趣的學員們,回道:
「王爍狀態還不錯。」
這句話過後,眾人又開始討論起來。
昨日過後,第一新人進入金雷洞第三層的消息,已經傳遍了搖光。
甚至,下院、城裡的人都知曉了今年第一新人的事跡。
加上,趙天闊、程湛清這種學院聞名的頂尖天驕,也剛巧在金雷洞第三層中修行。
難免有好事者拿第一新人與那兩人做比較。
畢竟,那兩人在去年與前年,也是第一新人。
搖光這三年來,收取的弟子中拔尖者,都很為服眾。
「趙天闊已經在第三層的雷區五日了,他這次想待多久?難道,那第一新人是想要與趙天闊爭鋒?」
「我看還真有可能,不然第一新人為何在第三層待了一整日,還未出來?」
洞外,談論王爍與趙天闊的言論開始增多,期間也夾雜著談論程湛清的言語。
第三日。
程湛清從雷區中起身,呼出一口清氣,驅散周身的雷光後,邁出雷區。
一道金光出現在雷區周圍,發出聲音:
「請儘快離開金雷洞,不要停留。」
這道聲音語調平淡,沒有一絲情感。
這是金雷洞第三層的陣法靈,入了雷區,出來那一刻,會被提醒,不能停留。
程湛清點頭,向著第二層的階梯走去。
待走到一片區域之時,她感受到了空氣中的灼燙感,轉眼望去,她也微微一怔。
身材頎長、容貌俊朗的少年盤坐在雷區中,周身圍繞著數道臂膀粗細的淡金色雷光。
其胸口劇烈起伏,口中不斷呼出的氣息,顯然是這片區域異常的所在。
程湛清知曉內情,這個少年,只不過開了五座山而已。
如此便敢來第三層,這是何等強悍的體魄?
在她駐足觀看之時,陣法靈再次開口:
「學員,請不要停留。」
程湛清被提醒,這才移開目光,轉身向著不遠處的階梯走去。
出了金雷洞,她被人矚目。
「程仙子,你可曾看見第一新人?他現在狀態如何?」有人發問。
「程仙子,趙學弟的情況怎麼樣?」
程湛清的出現,讓還在等待結果的人紛紛發問。
在這兩日間,新的盤口已經開啟,有好事者把程湛清、趙天闊、王爍都開盤了。
有單獨開盤的,也有雙雙開盤的,甚至三人在一張盤口裡的。
大概就是誰先出洞,誰能待多久……
程湛清對這種賭局不感興趣,趙天闊的情況,她不清楚,王爍的情況,她略知一二。
「王爍狀態很好,趙天闊我不知曉。」
說完,白衣少女御風而去,不再給這群賭徒發問的機會。
「好啊,王學弟,堅持住,今年的第一黑馬非你莫屬!」
「唉……這個盤口吃虧了,趙學弟已經先進去四日了。」
「呸!開盤口之前,兩人一前一後進的第三層,這是誰都知曉的消息,你之前穩贏的姿態去哪裡了?!」有人斥道。
「嘿!我說的是事實而已,趙學弟原本就吃虧了!」
「閉嘴吧,王學弟剛剛進入搖光,便能與趙學弟相提並論,已經勝了。」
這句話出來,許多人點頭認同,都認為今年的第一新人實在惹眼。
不光通過了白玉橋,還偷取白玉橋的好處,還在第一次進入金雷洞後,便直上第三層,讓一眾學員無不驚嘆。
這些都是以後他們各自的談資。在酒桌上,吹噓自己曾經見過何等何等的天才。
第四日。
金雷洞內。
趙天闊已經在第三層的雷區待了八日了。
他盤坐在雷區中,整個人如同一柄出鞘的長劍鋒芒畢露,金色的雷光在身上遊走,最後從他的心口鑽入,徹底被煉化。
「呼……」
身形健朗、面容堅毅的少年呼出一口如劍氣一般的濁氣。
噗嗤!
氣息穿透上方的岩層,留下一個小洞。
趙天闊睜開眼,眼中閃出一道銀白之光,如同劍身一般銳利,極為奇異。
他起身,出了雷區。
並不是說,不能再堅持了。
而是,北斗來人了。
搖光令之中,有長老在呼叫他,讓他出關。
健朗少年走向第三層階梯處,同樣有一個陣法靈在一旁催促。
顯然,無論是誰,只要踏出雷區,便會被驅離。
只不過,趙天闊走到一處地界,察覺到一股灼熱之後,也忍不住停下腳步,望了過去。
只是一眼,他便神色一怔,隨後眼中銀光一閃,他的神色變為震驚。
若是有人再次見到一向不苟言笑、穩重至極的趙天闊露出這樣的神情,怕是也會驚奇是什麼事情讓他如此。
「學員,不要停留。」陣法靈再次提醒。
趙天闊臉上帶著恍惚,看著那片雷區之中全身附著金光的少年,開口道:
「喂,這位兄台!」
他不敢確認,是不是他認識的人。
好在,那個少年聽到了他的說話,睜開眼,望了過來。
趙天闊看見,少年的眼神從疑惑,到驚奇,最後帶著喜色。
他終於笑道:
「初次見面,兄台弄出這番陣仗,讓我很佩服!」
沒有過多的寒暄,兩人能在此地相遇,不能透露很多。
王爍呼出一口熱氣,回以笑容,道:
「兄台先出洞,我隨後就來。」
他運轉焚身煉質整整四日,現在的精神快達到極限了,也該休息。
趙天闊暗自點頭,轉身去了階梯處。
整整五年,他已經知曉,自己已經身處於兩百餘年後。
趙天闊出自中域的偏遠小地方,一次「機緣巧合」之下,被道庭遊歷在外的劍修一脈長老看中,才帶回了道庭。
家中父母沒有阻攔他的修行之路,在他三歲之時,便讓他跟隨長老而去。
但沒想到,那一次的離別,便是永遠。
王爍呼出最後一口灼熱之氣,把身上的雷光殘餘徹底清理,肌膚之上不時閃過金光,能看出那種堅韌之感。
這四日,他吞食了不少純陽雷光,焚身煉質開始逼近第二層,肉身深處的空虛感,已經消散大片。
相信再過不久,便可以服食那顆五彩果。
王爍很滿意這一次的收穫,五百貢獻點花得絕對不虧。
他起身出了雷區,向著階梯而去。
心湖中響起符文的詢問之聲:
「王小子,那不會是與你同輩的傳承者吧?」
它自然看出了,這兩人不是第一次見面。
「嗯,他是劍修一脈的傳承者,與我關係很熟。」王爍在心湖中承認。
在進入道庭的前兩年,他們沒有被分脈,就是那時候,他與趙天闊相識的。
符文沉默片刻後,道:「他也被道庭投放在東域,或許也有原因。」
王爍知曉符文是想尋找自身的殘片,它的真身是一卷陣圖,現在其上只有一枚雷電符號。
他當時便是被投放在落雷山附近地界。
「我在搖光與他走得太近,合適嗎?」王爍說道。
他是擔心,兩人的道庭傳承者的身份暴露,惹出什麼不必要的麻煩,畢竟,他們是別的道統極為的核心弟子。
符文回道:「無礙,你們表現得惺惺相惜即可,學院不比教派,對於改換門庭之類的事情,並不會抓得太緊。
「儘管在這裡提升、上進。」
它反正已經被銀裝女子得罪壞了,現在只想所有的道庭傳承者,都來搖光薅好處。
一想起,金雷洞之中的純陽雷光,都是出自它身上,它就渾身不得勁。
就在這時。
王爍發現了胸口的搖光令傳來一種特殊的波動,取出搖光令,其內傳出一道聲音。
「王爍,身為今年的第一新人,北斗前來搖光,需要你要出場,前來接引大殿。」
那是一道老者的聲音,聲音落下後,搖光令重新恢復平靜。
王爍點頭,從三層來到第一層,穿過那層薄膜之後。
嘈雜一片。
「趙天闊竟然比第一新人先出來了!」
「去你的,沒察覺搖光令上的消息嗎,那是北斗來人了,趙學弟自然要去撐場面!」
「輸了就輸了,別輸不起。」
瞬間,一群賭徒吵了起來。
主要是,這算是被學院高層操盤了,北斗來人,趙天闊又不是很重要的閉關,不得不出關去給學院撐場面。
「看,今年的第一新人也出來了!」
「難道第一新人也被學院叫去了?」
「那是自然,北斗來人,今年的第一新人自然要去。」
漸漸地,周遭也不吵了。
因為,王爍直接走向了等在不遠處的趙天闊。
「趙兄,王爍,久聞大名。」
趙天闊體貌俊逸,一身氣質很正直,報以笑容,道:
「王兄,這幾日第一新人的名氣很大,王兄定也收到要去接引大殿的消息了吧,一同前往?」
王爍點頭,道:
「那還要麻煩趙兄送我一程。」
兩人的交談,在眾人的眼中,很明顯地透露出一股惺惺相惜。
這再正常不過了,若是兩人在一個場合出現,都沒有說話,才有些奇怪。
趙天闊御風,帶著王爍一同離去。
金雷洞外。
大批的賭徒散去,北斗來人,他們自然也要去看看,到底是什麼事情。
一般,會有武鬥局看。
這對於他們來說,又是一場饕餮「盛宴」。
半空中。
脫離了大部分人的視線後,趙天闊忍不住嘆道:
「王爍,好久不見。」
王爍拍了拍他的肩膀,趙天闊的情況,他知曉,他並不是出身修煉世家,現在怕真成了一位孤家寡人。
這次與故人相遇,讓他感觸頗深。
其實在他看來,不過五年多不見。但在這種過了兩百餘年,時移世易的情況下。
又是另外一番感受,似乎找到了特殊的同類一般。
「往前看吧,這幾年,你怎麼過來的?」王爍笑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