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府外。
松守中點頭道:「小王,就算你對自身自信,但也要量力而為。」
他自然不會掐斷這位好苗子的上進心,順便一揮手,一道發光的手令飛向少年。
「多謝松長老。」王爍笑著接過那道手令,拱手道謝。
有了這道手令,守在洞口的人不會攔路。
與一人一鵬告辭,王爍離開了。
金鵬看著少年離去的背影,道:
「松守中,搖光禁地中的那幾道界門,都有完全復甦的跡象,大墟必定變了,未來不可測啊。」
他們都知曉,數道界門復甦,意味著什麼。
「小金,你怕了?」松守中撫須笑道。
金鵬橫了老者一眼,氣道:「我怕什麼,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界爭若是來臨,你我只需聽令上場,放開手腳,廝殺就是。」
一股滔天血氣從它丈許高的身形迸發而出,隨時可以化為龐然大物,撲殺而去。
白須老者風輕雲淡,飲了口茶水,說道:「你說得對沒錯,這股大勢無人可逆,盡力即可。
「況且,這也說不準是禍非福,畢竟,每次界爭,必定伴隨著群雄並起,各類機緣都不少,也算是一次收穫。
「說不定,運氣好的話,你的血脈,還可以提純,有望壓過那頭白金虎,清算過往恥辱。」
金鵬原本熱血沸騰,聽到群雄並起、機緣不少的詞,恨不得上場與敵人廝殺。
但老者突兀地提起那隻白金虎,它如同鑽入了萬年寒潭,立馬降溫。
「松守中,你提那隻白毛貓作甚,真是無趣!」金鵬丟下這一句話,展翅高飛,眨眼不見蹤影。
白須老者呵呵一笑後,神色恢復平靜,界爭不是兒戲,伴隨著血腥、動盪,但只能以最強的姿態去面對,不可避免。
……
王爍持著手令下山,途中在與符文交談。
他與符文談了,黑淵之中的異變。
先前,是符文的那些大發現,更讓他震驚,才一度忘了提及此事。
現在想起來,他便詢問關於黑淵之中發生的事情的詳情。
「嘶……你們生死一脈的傳承極為久遠,甚至本道統都難以追溯源頭。
「而且,你進去的那個地方涉及生死之謎,極為神秘,可以說,那裡發生什麼都不奇怪。」符文說了一些沒有準頭的話語。
王爍陷入沉思,若真如此,那他只能慢慢探索。
符文再次開口:「我沒聽說過,你們生死一脈的經文有問題。
「但你的情況較為特殊,生死一脈之中,徹底修成涅槃蓮子的人,很稀少,除了你,我只是聽聞過,沒有見過。
「或許,這是能吸引那種東西的一個重要的前提。」
在落雷山中,它能注意到王爍,是因為王爍正處於開山之時,很顯眼。
在看到那金色蓮子橫擊金山時,它便確認了,王爍是本道統生死一脈的傳承者。
「是個例嗎?」
王爍有些不確定,但那種未知的東西,他是可以避開的,不足為慮。
他清楚,一切的未知、被盯上,都源於自身不夠強大。
「絕對是個例,不是多數,道庭生死一脈的人數雖少,但經文的傳承是沒問題的,那一脈有絕頂人物在道庭中有話語權。」符文說道。
王爍點頭,不再多想,向著金雷洞走去。
他從半山腰下來時,便有人在注意他了,畢竟,他是從松長老的洞府而來。
「真的被允許進入金雷洞了?」有人驚疑。
「那道發光的手令,是松長老的。」
金雷洞口處,搖光學院的年輕人們聚集,看著今年的第一新人。
這幾日,新人剛剛入院,大多數人或多或少,都有關心今年的第一新人。
畢竟,那是又一位走過白玉橋的人,聽聞,走過白玉橋後,還借著同期學員,偷了白玉橋的白玉光。
所以說,王爍在搖光學院好事的年輕一輩之中,小有名氣。
「聽聞,昨日盧旭與邱箏在貢獻殿廣場發生矛盾,也與第一新人也有關係。」
「這我知曉,第一新人還是邱箏帶回來的,聽說她與蕭逸拿了不少好處。」
「嘖嘖,撈一個擁有異色山的學弟回來,你也可以。」
他們現在進洞、出洞的都不急了,想看看這位學弟,進了金雷洞,到底能支撐幾息。
王爍來到看守金雷洞學長的面前,先釋放了松長老的手令。
「給王爍放行。」
松長老的聲音從光團手令中傳出,隨後消散。
那位弟子點頭,說道:
「王學弟,進一次金雷洞需要五百貢獻點,請出示搖光令。」
「嘶……」
王爍聽聞五百貢獻點,也感覺一陣肉疼,畢竟,一顆二境的蟲晶也只值一千貢獻點。
但金雷洞中的純陽金雷自然更加不凡,總體而言,絕對不虧。
他把搖光令遞給守門學長。
片刻後,貢獻點被扣除,搖光令被還回。
「王學弟,可以入內了,我建議你,在第一層外部區域先適應再說,若有不適,即刻出洞。」守門學長提醒道。
王爍點頭,道:「多謝提醒。」
周遭的搖光學員,見一位開山境的新人真要進入金雷洞,看著王爍紛紛笑道。
「王學弟,不要勉強,留下舊傷就不好了,五百貢獻點而已,當買個教訓。」
「今年的第一新人,不要因為我們這麼多人看著,就強撐著,不然,真的會出現意外。」
有人提醒,也有人鬨笑。
「開山境就好好打磨體魄,待開了一座「神藏」,再來此地,現在來,好高騖遠,只不過譁眾取寵。」有人在人群中說道。
「今年的第一新人,你要清楚,第一新人只是個名號而已,境界才是實在的,太過自負,會吃虧的。」
一位老者得知消息後,早就化虹趕來金雷洞,正是賭狗陸長老。
陸長老在人群的外圍地界,毫不聲張,但早已開盤。
「一炷香?好……你呢……三息?行……都小聲點,這次不能讓那小子操盤了。」
王爍也確實沒有注意到那邊的動靜,他們都用某種手段遮掩著。
他對於周遭的聲音,只是淡然一笑,他清楚自身的情況。
既然金雷洞有二境修士進出,那對於他來說,便不成問題。
盧巒、盧研二人,讓他對自身的實力,有個大概的判斷。
他的體魄,比剛入二境的盧巒要強,狂傲點,上一屆、十八歲的盧研也比不上他。
王爍向著黑漆漆的洞口走去。
一個拐角,剛剛踏入黑暗區域,眼前的景象便一變。
一道淡淡的光幕擋在眼前。
王爍伸手摸去,光幕如同一層薄膜,似乎在隔絕著什麼,但他的手可以伸入進去。
探入之時,一股包裹感出現,在微微發力,整個人便突破光幕,來到一片新區域。
「真進去了!」有盯著王爍的學員說道。
「快,開始計時!」有賭徒說道。
金雷洞,第一層。
此地,由一片岩石構成,如同一處封閉之所。
但並不暗淡,反而很光亮,因為,有絲絲電光在整片地域遊走。
它們只有髮絲粗細,速度相比真正的雷光,也不快,活性較低。
第一層的學員人不少,分布在各處岩石之上,全部是第二境的修士,十八歲左右的少年人居多。
他們或盤坐,或站立,運行著岩壁之上的煉體功法,身上時不時有一絲雷光爬動,在錘鍊他們的肉體、意志。
矜持一些的少年人,強忍著身上疼痛,一聲不吭的煉化雷光。
而活潑一些,放開的少年人已經開始放肆大罵,借著言語減輕痛感,轉移注意力。
不少人撐不住了,口冒黑煙,才捨得起身,走出金雷洞。
畢竟,進入一次金雷洞,可是要花五百貢獻點的。
若是換算成靈晶,也是將近五百靈晶,可不便宜。
第一層邊緣地界的雷光,要少一些,只有少數的絲絲縷縷,越往中央地界靠近,那邊的淡金色雷光要細密許多,如同一張小網一般,向外擴散。
王爍向著那張小網靠近,看著地上「慢慢」遊動的淡金色雷光,很細小,沒有躲避,直接迎了上去。
一道淡金色雷光爬上他的身體,迅速在他身上遊走。
焚身煉質運轉,淡金色雷光遊走一圈、兩圈之後,徹底消失不見。
「熱熱的,有些發麻。」
他吐出一口濁氣,能感覺到,那股髮絲一般雷光不一般,有股純陽之意,純正大氣,更有一種浩然天威的韻味在其中。
比之符文給他引來的「雷藥」,要多出一種純陽物質。
那種物質讓他清晰的感覺到,肉身在漸漸發暖,煥發生機,甚至肉身深處的空虛感,都消散了一絲。
「或許,在這裡待幾日,可以讓我提前服食那顆五彩果。」
那顆陸長老給他的五彩果,其中確實蘊含著令他渴望的靈粹,但那種空虛感,讓他不得不暫停上進,鞏固一番。
但第一層的雷光,並不能有效的錘鍊他的體魄,畢竟,他現在的焚身煉質,已經突破第一層。
他開始往一層中央走,那裡,有一道螺旋階梯,通向第二層。
一路上,所有過來的淡金色雷光,他來者不拒,通通接引過來。
一時間,一層中的那些學員的壓力大減,紛紛抬頭看去。
剛剛要出洞的學員,也望了過來,紛紛驚訝,這是誰?
有認識王爍的人驚呼:
「那是今年的第一新人?!」
「怎麼可能,聽說他還在開山境,他怎麼進來的!」
「他怎麼敢引這麼多道雷光入體!」
漸漸地,第一層的所有人,都注意到了往中央位置靠過去的少年。
王爍走在雷光之中,全身如同金絲環繞,有股華貴、神俊之感。
有些少女看著看著,便入了神,隨後便被雷光偷襲,乘機給狠電一番。
「呀!噗……」有俏麗少女滿臉黑灰,吐著黑氣。
有的少女周身雷光環繞,被電的直翻白眼,身姿亂顫,極為惹眼,緩過來後,大罵道:
「呸!那個新人,要走就趕快上二層,在這裡擾亂人家心神了!」
主要是。
王爍想在這裡適應一番純陽性質的雷光,再上二層,所以停留了片刻,耽擱了些許時間。
不光少女,有些少年見到來人之後,也被擾亂了心神,一下大意,被雷光反擊,紛紛口吐黑氣。
「真是他,我看著他走過的白玉橋,天資果然不凡。」
「才開山境,他還敢去第二層!」有人驚呼。
人群中,盧研待在一塊岩石之上,暗自把這一幕記了下來。
王爍並未被周遭的身影影響,適應了一番純陽性質過後,他踏上了通往二層的階梯。
矚目者消失,一層也恢復了平靜。
有人繼續煉化雷光,有人則撐不住了,要出洞。
待在洞口等待的賭徒學員們,此時盯著洞口,紛紛大罵。
「怎麼回事,都快一炷香了!那小子不要命了!給我不要逞強啊!」
「怎麼還沒有人出來,好讓我知曉裡面的情況啊!」
金雷洞,一次五百貢獻點,誰也不想為了看一眼王爍的狀態,而進入其內。
這時,終於有人從金雷洞內出來了。
那位少年被賭徒學員圍住,一番追問。
「學弟,那王爍情況怎麼樣,是不是暈在裡面了?!」
「學弟,快說,人命關天,不要廢話,好好說說王爍的狀態,我們好進去救他。」
剛出洞的少年,口中還冒著黑煙,此時被圍住,一副綿羊的受驚模樣,緊張地說道:
「他…他……」
一群賭徒學員緊張地盯著他。
「王爍,他上二層去了。」
一語驚起千層浪,令所有賭徒都震驚。
要知道,沒有開闢「神藏」的開山境,只是凡人一個,如何抵抗純陽金雷?
就算被稀釋的純陽金雷,也有些太過變態了。
畢竟,純陽屬性極為霸道,只有開了心火「神藏」,才能徹底煉化純陽金雷。
「什麼!」
「怎麼可能!」
「壞了,沒有人壓他上二層!」
「全……全部通吃!」
陸長老大袖一甩,立於一處岩石之上,神色飛揚,一副天下賭徒誰與爭鋒的模樣。
他早就知曉,那小子不凡,不然怎麼會被老松准許入金雷洞。
但他也沒有想到,那小子能上第二層。
既然如此,那些壓了兩炷香、三炷香的人,也沒有翻盤的希望了。
能入第二層的人,在第一層待個半日也沒有問題。
還好邱箏與蕭逸兩個沒有在此,不然他可是又要少收一大筆。
陸長老心情大好,說道:
「你們這些年輕小伙,還嫩了些,還不知曉那小子的特殊嗎?
「自他在白玉橋上偷光之時,我已經看出了,他做事很有把握啊。」
金雷洞,二層區域。
金光大現,整片岩石區域,被照得金黃。
滋滋滋……
到處都是極速竄動的淡金色雷光,對比活性、粗細,都比一層高了一大截。
王爍很滿意。
第二層的雷光,要比第一層均勻很多,沒有在中央聚集。
那些年輕學員們,大多分散得較開,各自單獨煉化著純陽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