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場中。
這片區域的仙霧散開,露出內里的場景。
兩股性質不同的場域在其內交鋒,兩道色彩不同的半圓光幕,互不相讓。
但也在克制,不然會徹底演化成私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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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兩人的同齡人都在場外開始拱火。
「盧旭,怕什麼,打一場!」
「邱仙子,揍他丫的,裝什麼前輩,一個軟貨而已!」
甚至隨時有人準備開盤。
「看樣子不可避免了,快快,開盤!下盧旭贏,一賠三。」一位老者說道。
「屁,陸長老,你講點良心,下盧旭贏沒有一賠十,誰敢賭他贏!」
「就是,盧旭就是個樣子貨,哪有真實力!」有知曉盧旭底細的資深弟子說道。
蕭逸原本在貢獻殿挑選任務,此時出來,見到那場景,來到陸長老面前,淡淡說道:
「壓邱箏贏,五千靈晶。」
陸長老瞪了這木頭人一眼,斥道:
「去去,不開了!」
看這形勢,哪裡有人會壓盧旭啊,開盤就穩賠!
顯然,大部人都認為,邱箏勝率很大,年長的盧旭毫無優勢。
甚至,輸面很大。
場中。
氣場激烈對碰,將整片山頂的雲霧清理。
「盧旭,要不拿出些許誠意,給你一個台階,要不就上武鬥台,自己選。」邱箏爽朗一笑後,語氣一轉,嗤笑道:
「當然,你可以拒絕邀戰,灰溜溜的滾。」
盧旭見對面姿態強硬,一時間有些後悔在此女面前試探王家子。
他沒想到,此女竟這般強勢,王家子沒有吃虧,都要逼他直接上武鬥台!
「邱箏,你想清楚,不要自誤,邱家真想要與我盧家對立嗎?」
邱箏笑道:「盧旭,你只是分家的一介嫡子,資質平平,真以為能代表整個盧家?別自欺欺人。
「爽快點吧。」
她的這些話,全是在兩人場域中傳開,也不算徹底翻臉。
盧旭聽著她言語之中的不屑,還有場外傳來的起鬨聲,臉色越發難看。
他冷哼一聲,袖子一甩,道:
「邱仙子,今日只是誤會而已,不必爭個兩敗俱傷吧?」
「盧學長,確實如此,此事作罷,我剛剛失言了。」邱箏暗中接到了一串小手鍊,查探過後,瞬間改變了態度。
「告辭。」盧旭臉色不太好看,撤掉那針鋒相對的光幕,帶著兩位盧家子離開廣場。
周圍的人一時間都有些傻眼,他們不在場中,被兩道光幕蒙蔽了細節,都不知曉為何針鋒相對的兩人突然就平和了。
只有陸長老嘆息一聲,暗道那丫頭好手段。
邱箏對著四方揮手,高聲道:
「讓諸位失望了,剛剛只是個誤會而已,我與盧學長沒有起衝突,都散了吧。」
眾人確實失望,好久都沒有看到資深弟子的武鬥台了。
待眾人散去。
邱箏才肆意笑開了花,道:
「小發一筆。」
「邱學姐,得了什麼?」王爍忍不住問道。
程湛清看到了那串手鍊,說道:「那串手鍊就不便宜了。」
「一些修煉資源而已。」邱箏輕咳一聲,道:「見者沒有份啊。」
「好歹人家是針對我來的呢。」王爍玩笑道。
他已經想到盧家為什麼會試探他了。
這個第一新人的身份,有些太顯眼了,再加上他這個姓氏,讓盧家注意,不足為奇。
還有一個可能,或許,他在道庭的一位對手,道庭傳承者中的其中一位,已經回到了盧家,且吩咐下來,讓盧家散落在其他道統的弟子注意他。
不然,兩百餘年過去,還有誰會針對他?光憑「王」這個姓嗎?
更何況,王家的大本營在中域,這裡可是東域。
邱箏擺手,道:「這明明是我抓住了機會,敲……掙來的,小王,莫要貪心。」
「多謝邱學姐為我出頭了。」王爍道謝,自然不會真貪什麼。
讓那盧旭吃癟,王爍心情也不錯。
邱箏得了「戰利品」,心情極好,說道:「舉手之勞,我臨時有些事,先走一步,你要兌換蟲晶,讓程學妹帶你去吧。」
她說完,看了一眼手中閃爍的搖光令,轉身離去,絲毫不停留。
程湛清看著邱箏就這樣走了,一時無言,看了眼王爍。
王爍立馬說道:「你們把我帶這麼遠,不會讓我一個人回去吧?」
這貢獻殿,修建在高峰之上,下山的路都是崎嶇險峻,一般無人徒步。而且,此地離王爍的住處可不近,隔了數十座山不止。
「是邱學姐御風,帶你來的。」程湛清聽聞後,認真道。
王爍眼角一跳,還想再說,少女又開口了:
「沒事,我會帶你回去的,不用擔心。」
此刻,王爍有一種受制於人之感,很想立刻突破第二境,學習、施展御風之術。
……
盧旭回到住處,大發了一通脾氣,院中的草木遭了殃。
盧研站在一旁,不敢出聲。
盧巒正滿頭冷汗,為自己灑上療傷之藥,治療手骨。
不久後,盧旭才恢復平靜,坐下後,神色陰冷地說道:
「你們兩個,感覺如何?」
盧研率先開口,帶著些許後怕道:
「那第一新人含金量很高,才開山境圓滿而已,操控山器已經很熟練,而且帶有特殊的術法,似乎……能鎖住別人的山器。」
他在那一刻,若是不果決,真的可能被那條金色鎖鏈擒住。
盧巒額頭冒汗,捂著手說道:
「王爍恐怕與前兩年的第一新人相比,不會差多少。」
這是他用手骨碎裂,親自感應到的。
「看來,那王家子很可能是那位中興之主要找的人,名字、天賦、年齡,都對得上。」盧旭喃喃道。
他之所以讓族中兩名少年去試探,最重要的,便是想試探一番,那第一新人的實力。
現在確認了,他可以從容上報。
……
程湛清在前帶路,經過廣場,來到高大雄偉的貢獻殿,問道:
「你也遇見邱學姐說的那種紅色蟲子了?」
她之前在一路上,便在聽邱箏講述的外界蟲子入侵一事。
「嗯,它們似乎是藉助一種媒介,被血祭儀式召喚過來的,可以附於人身,操控人行動。」王爍如實告知。
他還取出了那枚紅寶石般的蟲晶,遞給程湛清。
程湛清接手後,感受到了蟲晶中蘊含的暴躁靈粹,說道:
「至少有第二境的層次了,看來你之前遭遇危險了吧。」
「算是吧,是挺危險的。」王爍點頭。
那一次,若不是先用三葉金蓮花香引誘那隻精英蟲,再加上偷襲,先行用金色鎖鏈禁錮蟲身,他怕是有些危險。
現在看來,那蟲子確實厲害,至少,相比剛剛的盧巒要狠。
畢竟,蟲子肉身極為強悍,擋住了他很多刀,而盧巒的表現,便很脆弱。
不多時,兩人走到殿中的前台辦事處。
一名二十餘歲的男子接過王爍遞過去的蟲晶,眼神中光霧瀰漫,仔細查探後,點頭道:
「這與松長老提供的蟲晶樣本相同,一顆二境蟲晶,可值一千貢獻點,加上抵禦外界入侵者的功勞,再加一千貢獻點,需要兌換嗎?」
「麻煩學長了。」王爍表示同意兌換,且把搖光令遞了過去。
畢竟,進入藏經殿,觀看書籍,也是要貢獻點的。
那位學長確認搖光令身份無誤後,收走蟲晶,並給王爍的搖光令記錄了新的貢獻點。
王爍收回自身的搖光令,集中意識,掃了一眼,發現搖光令上多了一道數字。
三千點,估計,有一千點,是搖光令的初始貢獻點。
王爍左右看了一眼,發現程湛清去到了一處任務光幕下。
他走了過去,抬頭看去。
光幕之上,任務複雜,探索古地、尋找奇珍、獵殺妖魔、擔任護衛等……應有盡有,五花八門。
甚至,還有一些東域皇朝、家族招婿的要求掛在光幕上。
畢竟,能接這種「任務」的,已經被篩選一遍了,大多都要求,家世普通,資質很高,年輕有為,相貌堂堂。
程湛清在貢獻殿中露面,不多時,便吸引了許多人上前攀談。
她一開始還在平淡回應,與人交談。
但最終還是有些惱了,便注意到了不遠處正在觀看任務光幕的王爍。
程湛清禮貌地告別眾人後,快步走去,說道:
「走了。」
王爍原本正看著那些皇朝、家族的招婿條件,想著自己似乎無論那一個條件,都符合標準。
就是家世一項,不算普通。
若是他真的無牽掛,也就大概率不會回王家。
王爍疑惑道:「這就走了?」
「我要走了,你若不走,可以留下,繼續逛逛。」程湛清美眸一撇,似在詢問。
王爍能察覺到,背後傳來的那些審視目光,瞭然,看來小程還是難以適應與人攀談。
「走啊。」他可不願一個人去爬那崎嶇山路。
兩人在眾人的視線中,一同出了貢獻殿。
王爍能察覺到,四周傳來的艷羨目光,他嘴角上揚,不予理會。
他一走出大殿,來到廣場,清風撲面,高峰上的雲霧四散。
一柄巨大的天刀出現在高空中,它呈白玉色,在日陽之下,晶瑩透明。
那一股鋒芒撲面,如同刀氣當面,氣勢頗盛。
似乎,它在生氣?
「這不會是白玉橋吧?」王爍忽地發現,高空中的白玉刀,與白玉橋極為相似。
但只是相比昨日,散發的白玉光似乎有些暗淡。
「不會是老雷弄的吧?」王爍心想。
隨後,他察覺白玉刀專門盯了他一眼。
王爍目光平淡,強忍著沒有避開視線,注視著那柄天刀。
刷的一聲。
白玉刀挾著刀光,瞬間遠去,不再此處停留。
下一刻。
貢獻殿的上空,出現一雙赤紅的大眼眸,環伺著貢獻殿的每一個角落,似乎在尋找著什麼。
當每一個人都不知發生了什麼事情,心中疑惑之時。
一道極為宏大的聲音響徹整片地界:
「不必驚慌,白玉橋難得甦醒,正在舒展筋骨。」
無論是貢獻殿的人,還是其他區域的搖光中人,都聽見了這聲音。
白玉橋對於搖光學院來說,很重要。常年沉睡在搖光河之上,許多人都沒見到這座橋這樣到處亂竄的模樣。
很少人單純相信,是白玉橋只是在活動筋骨。
而且,白玉橋每到一處,都會氣勢洶洶,展露刀光。那雙赤色眼眸,會跟著而去,似乎,在給白玉橋護航、撐腰一般。
王爍見白玉橋與赤紅眼眸雙雙離去,才輕舒一口氣。
雖然不是自己「作案」,但「作案」的人與他有關,總有些心虛感。
程湛清瞧了他一眼,疑惑道:
「怎麼了?」
「我在想,天上那種人物,走到了哪一步,竟然能以這樣的方式巡視各方。」王爍隨口找了個藉口。
程湛清說道:
「那是一位老天人,是學院中的大人物,今日白玉橋不對勁,在跟著看護吧。」
天人,顧名思義,天大的人物。
白玉橋的動靜很大,在搖光城、搖光學院這片地界尋了很久,都沒有停下。
很多人都在猜測,是出了什麼事情,但學院高層卻遲遲沒有表示。
王爍借著程湛清的風,回到了地面住處。
「小程,若是王家那邊有了消息,還請告知一番。」分別前,王爍笑著說道。
程湛清蹙眉,很不滿意這個稱呼,說道:
「小王,早知曉,就給你留在貢獻殿廣場,讓你爬下山。」
「程仙子,讓你費心了。」王爍認真地拱手一禮。
程湛清臉色稍緩,輕哼一聲,道:
「還有什麼事嗎?」
王爍原本想說沒有,但想起盧家今日試探他的舉動,又道:
「還真有一件事情,想讓程仙子幫忙。」
「說。」程湛清淡淡道。
王爍說道:「我想請程仙子再幫我問問令姑母,如今的中域盧家與王家的關係如何。」
「中域盧家?好,我知道了。」程湛清點頭。
她也想起了今日盧家找王爍一事,有些疑惑,為何盧旭要帶人來尋王爍這麼一個新人的麻煩。
畢竟,她也沒有聽姑姑說過,盧家與王家有何嫌隙。
王爍想了想,又道:「若是王家那邊,想問我的情況,你可以如實告知。」
他的情況,都在明面上,王家若是要查,也很簡單。
程湛清聽聞,愣了愣後,點頭轉身回了院子。
回到自己屋內。
程湛清再次掏出了之前用過的跨域寶鏡,寶鏡樣式古樸,邊緣雕刻著細密的符文,符文上有光在細細流動,有股莫名的神秘感。
她縴手在其鏡面上摩挲幾下後,鏡面散發出淡淡的光,片刻後,其中傳來一個年邁的聲音。
「小姐,王家那邊還未傳回消息。」
程湛清說道:「幫我再問姑姑一件事情,王家與中域盧家,現在關係如何。」
「是,小姐稍等。」
鏡中光芒消失,不再傳出聲音。
程湛清揪著肩上的髮絲,靜靜等待。
不久後,古樸寶鏡上再次發出光亮,這一次其中傳出一個清脆的女聲:
「小湛清,是誰讓你這麼問的?那個名叫王爍的人嗎?他的目的是什麼?」
程湛清聽聞是誰後,神色一喜,隨後帶著些許抱怨道:
「小姑,你怎麼回復這麼慢。」
那個女聲再次開口,聲音嚴肅了些許,道:
「小湛清,你上次問的事情,事關重大。
「你姑父探查此事,現在已經被王家的長輩叫走詢問了。」
程湛清被驚住,說道:「姑父不是王家主脈的嫡系嗎,查個族譜也會被詢問?」
「放心,也沒什麼大事,你現在如實告知小姑,那名叫王爍的人的真實情況。」鏡中女子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