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東西還有個商量的?
它若不肯,你是不是就不借了?
看他忍俊不禁的樣子,葉青青挑了挑眉說,
「大壯哥,你笑什麼呀?它把孩子託付給我,那不得收她點兒營養費呀?」
不說還好,一說葉大壯更憋不住了,索性放聲笑了出來,
「它若不肯呢?」
「那就由不得它了。」
葉青青把兩隻唧唧亂叫的小狼崽放進背簍,又塞了些枯草進去給它們保暖,這才說,
「大壯哥,快把襖子穿上,小心著涼。老三,把狼背上,咱們下山回家。」
「是,主家!」
趙老三早已摩拳擦掌,興沖沖的拽起母狼兩條前腿,嘿呦一聲扛在肩上。
母狼身上的血水,和肚子裡露出來的腸子,全都蹭到他後背的破棉襖上,看的葉青青直皺眉頭。
你是一點兒也不講究呀!
不過看看他那身穿的油光鋥亮,連補丁都快著不住的破棉襖,葉青青也無語了。
下山的路上,趙老三抗著一頭上百斤重的狼,走的汗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
葉大壯要接過來,他卻擺擺手不肯,笑呵呵的說,
「大壯哥,這種粗活哪兒有叫主家乾的道理,沒事兒,我扛得動!」
葉青青笑了笑說,
「老三,今天表現不錯,等回頭賣了狼皮賞你點兒……你想要什麼就說。」
「不用不用,給主家幹活兒那不是應該的嘛!況且我也沒幫啥忙。」
趙老三憨厚的擺擺手,心裡忽然動了動,忙說,
「主家要是真心賞的話,能不能……能不能賞幾斤棉花?」
葉青青看了他一眼,「你想要棉花?」
「嗯!」
趙老三喘著粗氣,一臉不好意思的說,「我爹我娘的棉衣裳穿了好幾年了,連補丁都快打不過來。
其實本來也不暖和,裡頭絮的是一斤棉花和蘆葦絮子,一到冬天凍得連門都不敢出。
我是想、我是想給爹娘往襖子裡頭絮點兒棉花……」
「沒問題。」
不等他說完,葉青青就挑眉道,「就憑你這份孝心,回頭我送你兩匹布,十斤棉花。」
「啥?十、十斤?我的娘誒,那的多少錢啊!」
趙老三嚇的一哆嗦,連連擺手說,「不用不用,絮個棉衣裳兩三斤就夠了。」
葉青青無語的看了他一眼,皺眉道,
「你們兄弟三人是我家的護院,穿這一身破衣爛衫的,是給我當護院呢還是來我家討飯的?
都給我把新襖子穿上,弄的乾淨整齊的,別叫人以為我葉青青虧待僱工!」
趙老三吃驚的看著她,激動的差點兒不會說話了,
「我們全、全都有新襖子穿?主家,你說真的?你、你是我見過最闊氣的主家!」
說著,他狼似的「嗷吼」一聲,扛著百十來斤重的母狼連蹦帶跳,一溜煙跑了出去,
「歐吼……主家,你是我見我最好的主家!」
葉青青啞然失笑。
胳膊忽然被輕輕觸碰一下,葉大壯往她身邊湊了過來,
「青青,這兩隻狼崽子,你打算怎麼辦?」
「養著,放院子裡當狗養著。」
葉青青笑了笑說,「我拿人家母狼的狼皮換銀子,當然要好好養著人家崽子了。」
這兩隻狼崽子,可是靈簽認證,天賦絕佳的好狗。
葉大壯遲疑道,「狼有狼性狗有狗性,天性難改。」
葉青青心裡有數,自然不在意的說,
「大壯哥你不用擔心,這倆小崽子還小呢,天天跟母狼在一起就是狼,可天天跟人在一起的話,它就是狗。
關鍵在於馴化,其實家養的狗就是從狼馴化而來的。」
葉大壯默了片刻,輕聲道,
「雖我未聽過將狼馴化成狗,不過也不妨一試。」
……
上山下山用了三個時辰,回屯子的時候已經傍晚時分。
屯子裡升起裊裊炊煙,村里人抱著個土陶海碗,要麼靠著門,要麼三五一群湊到一塊兒,吃著雜糧餅子扯閒篇。
「喲,二丫頭下山回來了?」
有個眼尖的看見村頭有人過來,伸出筷子指著叫,「快看快看,好像又打著什麼獵物了!」
大伙兒頓時站了起來,伸長了脖子向村口張望。
只見二丫頭家新收留的趙家小哥兒,扛著一個碩大的腦袋,滿嘴尖牙,舌頭伸出半截耷拉在他的肩膀上。
等走進一看,所有人禁不住吸了一口冷氣,「狼!」
「我的娘誒,這是又打了一頭狼回來?」
「二丫頭這是哪兒來的時運呀!一上山就能打著獵物!」
「可不咋滴!她家剛收留了一家五口當護院,扭頭就把花出去的銀子賺回來了!」
「雇那一家當護院才幾個錢?一張狼皮能賣好幾兩銀子呢!」
……
聽見村里人羨慕的議論聲,趙老三扛著狼的腰杆都挺了起來,迎著大伙兒驚訝的目光大踏步往前走。
好像打了狼的是他。
不過他也是打心眼裡佩服主家,狼窩藏的那麼深,他從旁邊兒走過去都沒有瞧見,人家主家一眼就發現了!
要不說該人家賺銀子呢!
「二丫頭,這是又發財去了?」
看到葉青青和葉大壯並肩過來,村里人熱絡的圍過去打招呼,「你說你命咋那麼好,一上山就打著頭狼!」
「二丫頭,下次上山帶上我吧,讓我也沾沾好運氣!」
「大冬天的,狼不是都躲進林子不出來了嗎?你咋發現狼的?」
……
葉青青有一搭沒一搭的寒暄了幾句,徑直回了家。
饒是穿著厚實的襖子,上了一趟山出一身汗,身上就給凍透了。
趙老三把狼丟在院子裡,手舞足蹈的跟趙老大趙老二白話他們怎麼打的狼,說的唾沫橫飛。
李春燕看見狼都不稀罕了,趕緊去灶上扒開悶火,添了一把木柴燒水泡茶。
「爹,我回來啦!」
她搓著凍僵的雙手一頭扎進屋子裡,把手插到炕被下面暖和,兩隻腳蹭著脫了鞋往炕上一盤,整個人瞬間放鬆了下來,
「暖和……」
「凍壞了吧?什麼時候了還上山,不凍著才怪!」
李春燕把一海碗野山茶水端到她跟前,「快喝口熱乎的暖暖……大壯兄弟呢?」
葉青青捧著茶碗吸溜了一口,「回屋了。」
「凍的那樣了,還不快過來喝口暖和的?一家子人了,怎麼還認生呢?」
李春燕嘖了一聲,扭頭就出去,「我去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