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狍子肉換!」
葉青青一把薅住葉大壯的手腕,把他手裡的狍子肉一把拎了起來,「我二哥昨兒才上山打的狍子肉,香著呢!
鎮上賣多少錢一斤,折成肉算給你咋樣?」
看見老大的一條狍子腿,車把式雖然忍不住偷偷的咽口水,可還是不樂意的說,
「我要狍子肉乾哈?鎮上狍子肉二三十一斤呢,齁貴,我吃不起!
你們五個大人一個奶娃娃,最多也就給我一斤多點兒,賣不了還得自己吃,我捨不得。
大姑娘,要是沒錢我可就走了,前邊兒還趕著拉人呢……」
說著就要甩鞭子。
「叔,別走呀叔,咱好好商量一下。」
葉青青哪兒肯放過坐車的機會,趕緊把住車轅,不依不饒的說,「我給你兩斤總行吧?」
「兩斤?」
車把式終於有點兒動心了,可一想二三十個銅錢換兩斤肉,猶猶豫豫的還是捨不得。
葉青青添油加醋的說,
「兩斤狍子肉,不少了叔。我家昨晚就燉了一鍋,老香了!
兩斤肉拿回去,一家子能吃一大頓呢!」
車把式沒說話,氣氛顯得有點兒尷尬。
「二姐,要不算了吧。」
葉翠翠偷偷拉了下葉青青的衣角,紅著臉說,「人家不願意就算了,怪不好意思的。」
這次一向摳搜的李春燕兒,倒是沒有說話,反而葉翠翠攔著她。
葉翠翠臉皮薄,看車把式怎麼都說不通,臊的臉都紅了。
葉青青挑了挑眉,大方的說,
「有啥不好意思,叔願意換肉吃,咱就上車,不願意換再說。」
在自己的時空,師父成天閉關修煉不理塵事。
她坐鎮道觀,手下帶著十幾個師弟師妹,道觀一切事務都是她來主持,說一不二。
什麼難辦的事,不試試怎麼知道辦不成?
要是像翠翠臉皮這麼薄,那啥都別幹了。
話音一落,倒是葉大壯向她頭來了欣賞的目光。
「我沒說不換啊……」
車把式剛要開口,沒成想車上的大娘沖葉青青招了招手,
「姑娘,過來,我跟你換。」
葉青青心頭一喜,「大娘,您要狍子肉?」
「嗯,不就是二十五個車錢嘛,你給我換兩斤狍子肉,我還賺了呢。」
大娘拍了拍腳下的籃子,笑呵呵的說,「我閨女剛生了個大胖小子,這不正要去鎮上看她和大外孫兒嘛!
家裡就二十幾個雞蛋,再就是一籃子白面饅頭……看月子裡的閨女,當娘的總不能就拿點兒這去看閨女吧,多寒磣?
我本來就想買點兒好肉給她補補身子呢,狍子肉正好。」
說著,就從懷裡摸出錢袋子來,數了二十五個銅錢遞給車把式,「給你車錢。」
「謝謝大娘!」
葉青青喜笑顏開,得意的沖身後甩了甩頭,「上車!」
「哦……坐大車車嘍!」
小歡歡兩腳踏在車架子上,高興的拍著巴掌又蹦又跳。
「快老實點兒吧你!」
李春燕兒把孩子摟進懷裡,臉上也帶著笑,
「這下可好了,救了兩條腿!上次我跟你大哥去鎮上,一天走下來累的兩條腿直打晃晃。青青,還是你厲害!」
葉青青笑了笑,「大嫂你還不知道我嘛,我就是懶得走。」
說是這麼說,她心裡已經開始盤算買輛牛車或者馬車了。
以後經常要去鎮上賣獵物,賣皮貨,光靠兩條腿走她可不干!
「對了大娘,您看您要哪塊兒肉,我給你割。」
葉青青忙說,「多給您割點兒,就當謝您了。」
葉大壯把四塊狍子肉放好,從腰間摸出了用布條纏這的尖刀,等著她開口。
「這塊兒……肥點兒的吧。」
大娘選了塊兒肉,打量著葉青青道,「你們一家子是去鎮上賣山貨的吧?我閨女婆家在鎮上開了家山貨鋪子。
等開春了要是挖了野菜,木耳、菌子,人參靈芝什麼的,就去她那兒賣,不能坑你。」
「謝謝大娘,請問是哪家鋪子呀?」
葉青青頓時來了興趣。
野菜木耳菌子之類的,她並不在意,不過人參、靈芝這種值錢的東西,說不定什麼時候會出現在靈簽里。
大娘說,「就在東四街,你找許家山貨鋪就行,我是孫家莊的,你提孫大娘就行。」
「好嘞!」
葉青青清脆的應了一聲。
這時葉大壯把狍子肉也割好了,遞給孫大娘。
孫大娘用手掂了掂,頓時喜笑顏開,「這兩斤可不止了,至少兩斤半!姑娘,你家哥哥可真人實在,謝謝啦。」
坐前面趕車的車把式,後悔的嘴角直抽抽。
要不是剛才拿著勁兒,想多要點兒肉,這兩斤多的狍子肉可就是他的了!
葉青青第一次坐牛車,新鮮勁兒一會兒就過去了,只覺得又顛簸又硌的屁股疼。
坐了快一個時辰,總算到了鎮上。
鎮子被一圈兒青石的城牆圍起來,只留一個大城們供人進出。
進去就是一條寬敞的街道,兩旁是大大小小的商鋪,門上掛著各種各樣的招牌:
山貨、雜貨、酒莊、飯莊、當鋪、布莊……
街上還擺著不少小攤,賣餛飩的,賣包子的,賣菜賣糕針頭線腦的。
再就是像他們這樣從屯子裡來的,把白菜、酸菜、攢下的雞蛋啥的往地上一放,就是個地攤兒。
街上叫賣聲起伏,人來人往,好不熱鬧!
「好熱鬧啊……」
葉青青感覺跟逛大集似的,看哪兒都新鮮。
在自己的時空,她除了專心修煉卦簽,給人看卦,就是打理道觀瑣事,很少下山見識人間煙火。
葉大力往前指了指,「青青,珍姑娘的鋪子就在那邊兒,咱們去吧。」
他跟爹去賣過山貨,不用問就知道在哪兒。
葉青青跟著大哥進了一間門庭敞亮,門頭用燙金字寫著「塞北珍」的鋪子。
鋪子裡打掃的乾乾淨淨,桌上放著一套茶壺茶碗,夥計看見有人進來,笑臉迎了過來,
「客人是來賣皮子的?打哪兒來?今兒有什麼皮貨?」
「小哥,我爹是靠山屯的葉有糧,叫我來找你們老闆珍姑娘。」
葉青青笑著說,「有勞小哥,我家打了一頭狼和一隻狍子,剛剝了皮,想請珍姑娘給掌掌眼。」
「老顧客呀,那您稍等。」
夥計笑盈盈的說了一句,就往鋪子裡面去了。
「喲,我當是誰呢?有糧老哥家的丫頭來了?」
門帘一掀,一張擦著淡淡的胭脂,風韻猶存的中年女人的臉露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