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聲音不斷響起,幽暗的峽谷內,空氣陷入死一般的凝固。
畢爽尖銳刺耳的聲音在深潭上空迴蕩,臉上帶著理所當然的倨傲與貪婪,仿佛林楓手中的孕魂果本就該是他們的囊中之物。
陳占野雖然沒有說話,但負在身後的雙手微微收緊,一雙眼睛死死鎖定在瞎子掌心散發著九彩神光的果實之上,顯然也默許了畢爽的提議。
其餘五名仙君強者更是隱隱拉開身位,體內仙元暗自流轉,呈半包圍之勢將林楓所有退路死死封死。
在數道貪婪而熾熱的目光注視下,林楓甚至連眼皮都未曾眨動一下。
他慢條斯理地翻手入懷,將溫潤純淨的孕魂果收入儲物戒中,而後微微側過頭,「面」向了尖叫叫囂的畢爽。
「統一保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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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楓沙啞的聲音慢條斯理地傳開,嘴角泛起一抹譏誚的冷笑,
:「憑你們,也配替瞎子保管東西?」
此話一出,畢爽的面色立馬漲成了豬肝色。
在她看來,自己這邊有仙君後期的陳占野坐鎮,更有數名仙君同門助陣,白髮瞎子本該乖乖低頭交出寶物,換取庇護。
可對方非但沒有半點懼意,反而當眾抽了她一記響亮的耳光。
「給臉不要臉的狗東西!」
畢爽惱羞成怒,尖聲厲喝道,
:「在多寶閣有伏小姐護著你,現在到了這秘境之內,你一個仙君初期的殘廢也敢猖狂?!」
「陳大哥顧及身份不屑與你動手,今天我便親自教訓教訓你這狂妄的瞎子,讓你知道什麼叫規矩。」
話音未落,畢爽身形驟然暴起!
「青蓮碎魂劍——!」
「錚!!」
一聲清脆的劍鳴撕裂長空。
畢爽手中的青色長劍爆發出萬道凌厲森寒的劍芒,漫天劍氣化作一朵朵旋轉的青色蓮花,每一朵蓮花之中都蘊含著刺穿識海、絞殺肉身的陰毒法則。
她渾身仙君中期的修為毫無保留地盡數爆發,劍尖化作一點寒星,帶著撕裂虛空的厲嘯,直奔林楓的眉心要害狠狠刺去!
這一劍含怒而發,速度快到了極致,顯然是奔著廢掉林楓神魂的歹毒意圖而去。
站在後方的陳占野眉頭微微動了動,卻並未出言阻止。
他也想借畢爽之手,再度試探一番這個瞎子的底線。
然而……
面對呼嘯而至的漫天青蓮劍影,林楓一襲素雅白衣在劍風中巍然不動。
就在劍尖距離額前黑布僅剩三寸的微毫剎那。
「鏘——!!」
一聲仿若龍吟九霄的拔劍聲驟然響徹整座峽谷。
快!
快到超越了神識的捕捉,快到撕裂了光陰的界限。
眾人只覺眼前驟然閃過一道微弱到了極點的白芒,下一刻,漫天呼嘯旋轉的青色劍蓮在半空中突兀地凝滯。
「咔嚓!!」
一聲刺耳至極的金鐵爆碎聲猛然炸響。
畢爽手中一柄達到中品仙器級別的青蓮長劍,竟如同脆弱的枯枝一般,自劍尖開始寸寸崩碎成漫天飛濺的鐵屑!
「噗嗤!」
狂暴無匹的寂滅劍氣順著斷劍倒灌而入,畢爽身上的護體仙元與防禦內甲當場炸碎成漫天布屑。
一股沛然莫御的恐怖反震之力狠狠撞擊在其胸膛之上,畢爽喉頭一甜,一口鮮血狂噴而出,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數十丈,重重砸在堅硬的岩石之上。
還沒等她從劇痛與駭然中爬起身來……
「唰!」
一道素白的身影宛若瞬移般,毫無預兆地憑空出現在了她的頭頂正上方。
一柄漆黑如墨、散發著滔天死寂之氣的古樸長劍,劍尖已然穩穩抵在了畢爽的眉心正中!
絲絲縷縷森冷的劍氣割破了畢爽額前的嬌嫩肌膚,一滴殷紅的鮮血順著鼻樑緩緩滑落。
那股凌駕於眾生之上的冰冷殺意,如萬年寒淵般立馬將畢爽的神魂徹底凍結。
「啊——!!」
上一刻還高高在上的畢爽,在這一刻嚇得三魂出竅、七魄升天。
死亡的氣息距離她從未如此之近。
「撲通!!」
畢爽甚至顧不上擦拭嘴角的鮮血,雙膝一軟,整個人徹底癱軟跪倒在地,雙手死死按著地面,瘋了一般地拼命磕頭求饒。
:「別殺我,林公子饒命。」
「是我有眼無珠,是我狗仗人勢,求您別殺我,我再也不敢了!!」
悽厲至極的慘叫與求饒聲在峽谷中迴蕩。
四周原本準備合圍的五名仙君強者,一個個僵在原地,瞳孔劇烈收縮,背後冷汗直流。
一劍,
僅僅只出了一劍,便徹底震碎了一名仙君初期的本命仙兵,將其踩在腳下如死狗般求饒!
這瞎子的實力,究竟恐怖到了何等境地?!
林楓低頭俯視著跪在腳下抖如篩糠的畢爽,冷峻面容上沒有絲毫憐憫,右臂微震,奪命劍上爆發出刺目的劍芒,便要順勢一劍洞穿其頭顱。
「林兄且慢!!」
一聲焦急而沉重的暴喝突兀響起。
陳占野再也坐不住了,身形一晃掠至數丈外,雙手抱拳,語氣之中再無先前的倨傲與漫不經心,反而透著濃濃的忌憚與懇求,
道:「林兄劍下留人,畢爽師妹性格嬌蠻,一時衝動冒犯了林兄,確實罪該萬死。」
說著,陳占野深吸一口氣,咬牙道,
:「但她畢竟是蒼雲劍宗的核心傳人,更是此番伏瑤小姐隊伍中的一員。看在伏瑤小姐以及多寶仙閣的薄面上,還請林兄高抬貴手,饒她一命!」
林楓手中的劍鋒微微一頓,懸停在畢爽的眉心處。
死寂的深潭旁,只剩下畢爽那急促而恐懼的喘息聲。
良久。
「鏘。」
林楓手腕輕抖,奪命劍如流光般沒入鞘中。
他緩緩收回目光,雙手負於身後,沙啞而冷漠的聲音在大殿與峽谷上空迴蕩:
「我給伏瑤一個面子。」
林楓轉過身,一襲白衣迎風而動,看都未曾多看地上的畢爽一眼,淡淡吐出四個字:
「好自為之。」
說罷,瞎子身形化作一道清風,瞬息橫跨虛空,徑直朝著峽谷深處疾馳而去,不過轉瞬之間便徹底消失在了眾人的感知範圍之內。
直到那一抹壓迫感十足的白衣身影徹底遠去,峽谷內的恐怖威壓才隨之消散。
癱跪在地上的畢爽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早已被冷汗濕透。
她顫抖著站起身來,看著地上斷成數十截的本命仙劍,原本滿是恐懼的俏臉在剎那間扭曲得如同厲鬼,眼中爆發出刻骨銘心的怨毒與恨意。
「該死的瞎子,殘廢,賤種!!」
畢爽咬牙切齒地低吼,聲音因極致的怨恨而尖銳變形:「他竟然敢逼我下跪?!奇恥大辱!這是奇恥大辱!!」
她猛地轉頭看向陳占野,紅著眼睛叫囂道:「陳師兄!你剛才為什麼不直接出手殺了他?!等離開這鬼地方,或者找到機會,我一定要傳訊宗門長輩,將這個死瞎子千刀萬剮、抽魂煉魄!!」
然而,面對畢爽瘋狂的叫囂,陳占野卻只是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眼神之中沒有半點同情與安慰,唯有一片徹骨的冰冷與厭惡。
「蠢貨。」
陳占野從牙縫裡吐出兩個冰冷的字眼,面容陰沉如水:「剛才他若真動了殺心,莫說是你,就算是我們所有人一起上,也未必能活著從其劍下走脫!」
「收起你那可笑的怨毒,你最好別再去招惹他,否則下一次,沒人能保得住你的狗命!」
說完,陳占野一甩衣袖,看也不看面色慘白的畢爽,帶著其餘幾人快步朝著另一處方向離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