壞!
聽到巴利斯坦主動請纓,布林登頓時右眼皮直跳。
看著對面那些騎士紛紛舉劍呼應,一個個跟打了雞血似,二十年前,那個衝進萬軍之中斬殺敵將的身影,仿佛又浮現在他眼前。
如果是其他人放出這種豪言,布林登當然絲毫不懼。
你很會打嗎?
會打有個屁用啊,出來混要講勢力!
自己身邊可是上百名精銳的谷地騎士,後面還有數千正在收攏俘虜的谷地聯軍。
論兵力和狀態,他占據著絕對優勢。
可問題是,對面那可是巴利斯坦·賽爾彌啊!
腦子裡飛速閃過對方的履歷,隨便拿出一項都是足以令人名揚七國的功績,布林登心裡還是有些虛了。
畢竟誰知道那傢伙能不能幹出這事來!
於是,崇尚「苟」字訣的布林登眉頭一皺,立即不動聲色地悄悄往後退了幾步,將幾名谷地騎士護至身前。
「爵士?」身旁的韋伍德爵士疑惑回頭。
「保持陣型。」布林登面不改色,但手裡韁繩又攥緊了些,打定主意一旦巴利斯坦衝過來,就朝人堆里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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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下令吧,殿下!」
這邊,巴利斯坦鬥志昂揚,火光映稜角分明的英俊臉龐上,眼神中熾熱戰意仿佛要燒穿夜色。
雷加看了他一眼。
心道不愧是君臨中老年貴族婦女的偶像。
就這氣質、這模樣、這身材,比起自己都不遑多讓,要是放在前世,一個鋼絲球不得賣上幾十萬?
不過他並沒有立即答應對方的請求,而是目光落在巴利斯坦胯下那匹白馬身上。
跟許多趕路而來的騎士一樣,他的戰馬也已經開始吐沫子了。
這種狀態下,要是真讓巴利斯坦帶隊去衝上百精銳谷地騎士組成的防線,勝率實在是太低。
「算了吧,爵士。」雷加搖搖頭,語氣平靜,「您現在需要休息。」
「怎麼?」巴利斯坦眉頭一皺,顯然不太服氣,「您擔心我不能把那黑魚乾掉?」
「不,您的武藝和榮譽都毋庸置疑。」雷加笑著拍了拍胯下戰馬鬃毛,那馬兒同樣也喘著粗氣。
「那您為何.....」
「我曾聽聞。」雷加打斷了他,語氣真誠地道,「征服者伊耿率軍抵達河間地時,那些曾經向『黑心赫倫』宣誓效忠的領主們跪在他的面前,乞求寬恕。」
「伊耿沒有屠殺他們,也沒有剝奪他們的領地,而是說『屈膝者生,持劍者死』。」
說著,在巴利斯坦疑惑的目光中,他指向對面的谷地騎士:「那些人雖然犯了錯,但他們之所以跟隨叛國者舉起刀劍,是因為受到了封君的蠱惑。」
「因此,我願意效仿先祖伊耿,給他們一個重新選擇的機會。」
此話一出,巴利斯坦頓時瞪大了眼睛。
他實在是不敢相信,印象中那個沉默寡言、剛愎自用的王子,竟然能夠說出如此富有哲理的話來!
「您的胸襟令人欽佩,殿下!」
「可就怕那些傢伙根本不會理解您的良苦用心,選擇頑抗到底。」
「不必擔心,爵士。」對此,雷加表現得十分淡然,似乎一點都不擔心。
「不謀劃整個國家的人,不足以謀劃一座城堡。」
「歷史一再證明,區區一場戰役的得失,完全無法左右整場戰爭的勝負。」
說著,他灑脫一笑:「就讓那些愚昧無知的人繼續愚昧下去吧,勝利終將屬於真正的正義。」
雷加說完,便在巴利斯坦欽佩的目光中拍馬向前。
「聽好了,我是雷加·坦格利安,就是你們口中那個『強姦犯』。」
聽到這個稱呼,對面頓時一陣騷亂。
但很快,他的聲音再度傳來,壓下了這點微不足道的悸動。
「如你們所見,我剛才殺死了你們的指揮官,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他應該叫做伊利·科布瑞,對吧?」
「箭矢插進了他的腦袋,就像在綠叉河,我把箭射進篡奪者勞勃·拜拉席恩,和格蘭德森伯爵的腦袋裡一樣。」
此話一出,谷地騎士們頓時一片譁然。
「什麼?!」
「勞勃·拜拉席恩已經死了?」
「格蘭德森......是誰?」
喧譁聲此起彼伏,顯然他們對這個消息感到十分驚訝。
這些天,的確有些關於勞勃受傷的消息傳來,但人們都下意識認為,那只是一點微不足道的小傷而已,畢竟他們已經習慣了勞勃公爵的戰無不勝。
將對面的反應盡收眼底,雷加心中暗道,瓊恩·艾林那老東西竟然把消息瞞得這麼好?
不過他並沒有糾結這些,畢竟事實就是事實,你能瞞得住一時,難道還能永遠瞞下去?
「看來你們還不知道。」
雷加哈哈大笑著,指向騎士中間:「要是不信的話,你們可以問問藏在後面的那條黑魚,他肯定清楚!」
聞言,谷地騎士紛紛轉頭,上百雙眼睛齊刷刷看向如縮頭烏龜一般的布林登。
布林登只覺得後背發涼,本想矢口否認,但當著這麼多人又怎麼都說不出話來。
就算崇尚苟道,但他心中對榮譽還是有些堅持的。
在上百穀地騎士面前說謊,這實在是突破了布林登的道德底線。
「看來你們已經有答案了。」
見對面一陣沉默,雷加順勢再度向前兩步,聲音繼續抬高:「這場戰爭是怎麼打起來的,誰都清楚。」
「我的父親,伊里斯·坦格利安,他的確做了很多殘忍的事情,這一點我從不否認,也無意替他的罪行辯解。」
他話鋒一轉,開始變得愈發嚴肅:「但我不是我的父親,我也不會成為下一個瘋王!」
「春天已經到了,你們的士兵現在深陷南方戰場,留在家裡的大都是女人和孩子,如果不能及時返回家鄉,那麼土地將會被荒廢。」
「換句話說,我完全可以把這場戰爭再拖上兩三年,但你們不行!」
「到時候,你們的莊園、磨坊、土地,那些支撐你們家族世代傳承的東西靠誰來支撐?」
「沒有收成,就沒有稅收。」
「沒有稅收,你們拿什麼維持鎧甲、馬匹、扈從,甚至連養家餬口都成了困境,更別提你們的女人在家裡寂寞久了,會做出什麼樣的出格事情來?」
「試想一下吧,離開家兩三年,回去之後看到老婆懷裡抱著個還在哺乳的孩子是什麼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