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埃落定之後,雲清晏終於又『看』到了葉瑾瑜。
他整個人都被沙石給埋了,但還有生機。
雲清晏懸著的心放下。
但很快,他又察覺到不對勁。
葉瑾瑜還有生機,卻一動不動,任自己被沙石掩埋。
他這個樣子,顯然是陷入了心魔幻境。
葉瑾瑜現在的弱點那麼明顯,心魔幻境能渡過嗎?
雲清晏的心又揪起。
他緊張的『看』著葉瑾瑜的臉。
陷入心魔幻境之後,就沒辦法再掩飾自己的情緒,喜怒哀樂都表現在臉上。
雲清晏竟然從葉瑾瑜臉上看到了笑容,那是高興又激動的笑容。
葉瑾瑜一向感情內斂,平日裡就算再高興,也不過翹翹嘴角,像這樣連臉上都帶著笑,是第一次。
但云清晏卻高興不起來。
心魔幻境之中,情緒起伏過大,並非好事。
時間一點點過去,葉瑾瑜臉上的笑意卻一直未散,也沒有要醒過來的跡象。
雲清晏的心沉到了谷底。
然後他醒了過來。
供桌上,香爐里的香快要熄滅了。
雲清晏又點了三支香,插進香爐,並且在心裡祈禱玄蒼能夠幫葉瑾瑜一把,幫他突破心魔幻境。
重新上香之後,他又爬上供桌,靠在神像身上,閉上了眼睛。
很快,他又睡了過去。
再睜開眼時,他發現他仍然身處洞天福地當中。
不過這一次,他站在他們的房間外。
難道葉瑾瑜已經突破心魔幻境了嗎?
雲清晏心裡一喜,推門而入,「瑾瑜弟弟——」
門被輕易推開了。
他也能說話了。
但是走進房間之後,他一眼便看到床上抱在一起的兩個人。
其中一個是葉瑾瑜,而另一個,竟然跟他長得一模一樣。
雲清晏馬上就意識到,他並非回到了身體當中,而是進入了葉瑾瑜的心魔幻境當中。
他現在終於明白了葉瑾瑜為什麼會那麼開心了。
因為他在心魔幻境裡見到了他心心念念的人。
雲清晏大步上前,一把將那個假的雲清晏從葉瑾瑜懷裡扯了出來。
「瑾瑜弟弟,你清醒一些,它不是我!」他說。
「它才是那個冒牌貨!」誰知,另一個雲清晏也對葉瑾瑜說。
葉瑾瑜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兩個人長得一模一樣,就連說話的語氣,表情都一模一樣,他愣住了。
「瑾瑜弟弟,你忘了你現在正在渡心魔幻境嗎?它只是你的心魔!」雲清晏連忙提醒。
「我是不是心魔瑾瑜弟弟還不知道嗎?我跟瑾瑜弟弟可是有道侶契約的。」那心魔說著,額頭竟然真的出現了一條靈動的小魚。
與此同時,葉瑾瑜眉間也出現了一朵雲紋。
雲清晏一開始看到葉瑾瑜跟假雲清晏抱在一起的時候,還有些生氣葉瑾瑜竟然認不出他。
但是看到假雲清晏竟然能顯露出道侶印記,他又原諒了葉瑾瑜。
不怪他眼瞎,只能怪這心魔幻境太逼真。
連道侶印記都能模仿,葉瑾瑜怎會不沉溺?
「道侶印記我也有!」雲清晏說著,也顯露出他額頭上的道侶印記。
「不過,除了道侶印記,我還有這道神魂印記,你有嗎?」話音剛落,額頭上的道侶印記消散,金色的符文顯現出來。
這是雲清晏與玄蒼定下的神魂契約。
葉瑾瑜只是知道雲清晏與玄蒼早就在他之前就締結了契約,卻從來沒見過那種契約,這還是第一次見到。
「不就是神魂契約嗎?我也有!」假雲清晏說著,額頭上也出現了一模一樣的金色符文。
「變出印記不算本事,你知道這是什麼印記嗎?」雲清晏問。
「當然知道,這是我與玄蒼締結的契約。」假葉瑾瑜毫不猶豫地回答。
「什麼契約?」雲清晏繼續問。
假雲清晏卡殼了。
它是葉瑾瑜的心魔,葉瑾瑜知道的事情,它都知道。
葉瑾瑜不知道的,它自然也不可能知道。
「不是道侶契約。」假雲清晏還在垂死掙扎。
「我確實跟瑾瑜弟弟說過,我們締結的不是道侶契約,但是我沒有跟他說我們締結的到底是哪種契約,連瑾瑜弟弟都不知道,你這個心魔自然也不可能知道。」雲清晏得意道。
所以說,情侶之間有一些彼此不知道的小秘密還是很重要的。
真假立見分曉,假雲清晏瞬間消失在他們面前。
「阿晏——」葉瑾瑜三步化作兩步,衝上來死死抱住雲清晏,力道之大,像是要把他摁進自己的身體裡。
「你還活著!真好!」
「你到底去了哪裡?」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雲清晏回抱住他,「我知道。」
「我都知道。」
「其實我的身體偶爾有感知,只不過我無法回應你。」
「我的神魂回到了原本的世界,玄蒼知道它的位置,我等你來找我!」
「這裡只是你的心魔幻境,我不能久待,你該醒來了!」
雲清晏說完,狠心推開葉瑾瑜,消失在他面前。
醒來之後,雲清晏有種身體被掏空的感覺。
他靠在神像上緩了很久,才恢復了一點力氣。
這之後一連好幾天,他整個人都昏昏沉沉,沒有精神,睡著之後也沒有做夢。
不做夢,他就見不到葉瑾瑜。
去一趟葉瑾瑜的心魔幻境後勁太大了,但是能幫葉瑾瑜渡過心魔劫,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又過了幾天,雲清晏睡著之後終於又做夢了。
他終於又能跟那具身體共感了。
只不過,這共感來得不是時候,他的神魂一瞬間就被拽進了歡愉之中。
浮浮沉沉之間,他似乎聽到葉瑾瑜在他耳邊低喃:「阿晏,等我!我很快就能找到你!」
這場歡愉帶來的後果比上次入心魔幻境更嚴重,甦醒後的頭兩天,雲清晏差點連走路的力氣都沒有。
只不過,他有點不敢再靠著玄蒼的神像睡覺了。
魚水之歡固然能使人快樂,但代價太大了。
雲清晏每次回憶葉瑾瑜對他的身體所做的事,都會忍不住面紅耳赤。
他只是說偶爾會有感知,葉瑾瑜怎麼能對他的身體做那種事呢?
還那麼激烈!
也不怕把他的身體做壞了!
當然,與身體比起來,他的神魂反而更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