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間,山林中只剩下莫舒一個人站在原地,四周全是倒地捆綁的蟠龍衛。
這套戰法是之前蕭烈在并州養傷就想好的,還特地問了徐德,對付這種被控制神志的人最好的辦法是什麼。
徐德充分發揮了作為一個醫者的專業性。
敲悶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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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度剛剛好,懵逼不傷腦!
莫舒的臉色從從容變成了蒼白,從蒼白變成了鐵青。
他看著那些倒在地上的兵士,嘴唇哆嗦了一下。
「你怎麼……」
蕭烈根本懶得理他,徑直走到木屋門口,一腳踹開了那扇歪斜的門。
屋裡,嚴峰正在給徐德鬆綁,齊盛躺在地上,看起來不算很安詳,喉嚨上有一道整齊的傷口,已經沒有氣了。
嚴峰站起來朝蕭烈抱拳。
「殿下,末將奉陛下之命配合殿下行事,若有冒犯之處還請殿下海涵。」
蕭烈朝他揚了揚下巴。
「帶本王去見姜俊。」
嚴峰躬身。
「陛下在殿下小院中等著殿下大勝而歸。」
徐德從地上爬起來,衝出來一臉懵。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蕭烈白了他一眼。
「以後你就待在北疆,哪也別去。」
「一出門就被人綁,你不要臉我還要臉呢。」
徐德張了張嘴想反駁,蕭烈已經轉身朝山下走去。
他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莫舒然後攬住了徐德的肩膀。
「老徐,你有沒有辦法把一個只剩半口氣的人吊著命?」
徐德想了想,點了點頭。
「可以是可以,但肯定需要許多名貴藥材,是何人受傷?」
蕭烈看向羅大牛。
「把那個姓莫的,四肢全砍了,給本王裝進罈子里,送回青州。」
「就擺在青州府衙門口,告訴青州百姓,這是本王給他們的交代!」
說完,蕭烈又拍了拍徐德的肩膀。
「你師叔只要還剩一口氣,你就幫他吊著,無論多規的藥材,本王出!」
莫舒聽著蕭烈的吩咐,整個人身子一軟,跪倒在地。
「殿下!我錯了!」
「殿下!看在微臣也曾忠心耿耿的份上,就給臣一個痛快吧!」
「求您啦!殿下!」
莫舒跪在地上,哭嚎的樣子像極了潑婦。
徐德一臉為難,湊到蕭烈耳邊。
「殿下,先帝中毒之事還有疑點,您就不審一審?」
蕭烈冷笑一聲。
「你難道不知道你這師叔是個什麼貨色?」
「但凡有半分機會,他都會借題發揮。」
「真相,本王直接去問楚帝便是,至於他……先贖了罪再說!」
「羅大牛!先把他舌頭給本王拔了!」
「喏!」
蕭烈扭頭就走,徐德扭過頭去,不忍再看。
在一聲聲慘叫聲中,莫舒就這麼被削成了人棍!
蕭烈回到鄞州城那間小院時,天色已近黃昏。
他推開院門時,看到院子裡多了一張圓桌和兩張椅子。
桌上擺著幾碟小菜、一壺酒、兩隻酒杯。
姜俊獨自坐在桌前,自斟自飲。
看到蕭烈走進來,他放下酒壺拍了拍旁邊的椅子。
「北疆王,可讓朕好等啊。」
蕭烈在他對面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酒,端起來聞了聞。
「你景國的酒,不夠烈。」
姜俊笑了一下。
「烈酒傷身……」
「來日方長,何必那麼急?」
蕭烈沒有接話,端起酒杯一飲而盡,然後把杯子往桌上一頓。
「齊盛是你的人。」
「這小院的位置,我只告訴過你。」
姜俊點了點頭。
「是。」
蕭烈又倒了一杯。
「莫舒是一開始就跟你聯手的?」
「你和他配合,用毒殺景帝的罪名收拾掉姜泰,然後你名正言順登基。」
姜俊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只是頗為自得的笑了笑。
蕭烈看著他。
「還是說,莫舒是在姜泰遠走北疆之後才找上你的?」
姜俊放下酒杯,沉默了片刻。
「他一開始就找上了朕。」
「但朕什麼都沒答應他。」
蕭烈的目光微微一凝。
姜俊的聲音平緩,還有些得意,像是在借酒和好友炫耀。
「朕沒有答應他任何條件,也沒有給他任何暗示。」
「朕只是做了一件事……」
蕭烈雙眼猛地睜大,接著開口。
「你……收買了先帝的貼身太監賢吉!」
姜俊朗聲一笑,親手給蕭烈滿上。
「不錯!先帝那一晚原本是要傳姜泰進宮的,但賢吉在中間做了手腳,進宮的是朕。」
他看著杯中的酒液。
「下毒的確實是姜泰,但登上皇位的是朕。」
「莫舒確實在姜泰遠走北疆後又找上了朕,他把蟠龍衛殘部帶到了景國,想以這些兵力為投名狀換取一席之地。」
「但朕覺得……」
他抬起頭看向蕭烈。
「殿下更需要這顆人頭!」
蕭烈沉默了。
此時此刻,他在姜俊的笑容中感受到了一股陰冷。
「你從一開始就知道,雖然你並未參與下毒,但也並未阻止……」
「你能親眼看著自己的父皇中毒,卻又不想做個孤家寡人?」
「你他麼是不是瘋了?」
姜俊笑而不語,端起酒杯朝他舉了一下。
「朕只是順勢而為。」
「就算我提醒父皇,又能怎樣?」
「無非是姜泰事情敗露,父子相殘,到時候結果也是一樣,不過是晚上幾年罷了。」
「還不如,朕順水推舟,還能保全皇家名聲。」
蕭烈沒有再說,只是端起酒杯一飲而盡,隨後,換了個話題。
「你為什麼不索性殺了本王?」
「你控制莫舒,把本王引到景國,再借莫舒的手把本王除掉……不是更省事?」
姜俊放下酒杯。
「因為殿下的天授機宜,自當造福天下百姓。」
他笑了笑。
「朕想等你把那些東西都做出來,再坐享其成,自然不會殺雞取卵?」
蕭烈被他氣笑了。
「你就這麼自信?不怕本王回到北疆之後第一件事就是調兵打過來?」
姜俊沒有回答,他站起來走到院牆邊。
「北疆王,你的奇思妙想足以造福天下百姓,可你卻以為放權於百姓便能萬事大吉……」
「簡直愚蠢!無論百姓、世家、皇帝都是人!」
「只要是人,都有私心。」
「所以朕絲毫不懼,你想讓百姓自己做主,可朕知道,他們到最後,只會想著做別人的主!」
「到最後,那些被你信任的人,終究會變成另一批世家。」
他轉過頭來看向蕭烈。
「而制衡世家,玩弄人心,朕自詡天下無人出朕之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