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
北方傳來悠長的號角聲。
北蠻大軍開始進攻。
只見北蠻騎兵從中間分開,兩排氂牛優哉游哉的走了出來。
那兩排氂牛身上系滿了繩索,繩索上綁著一根巨大的沖城錐!
「鐵木爾學聰明了!」
「知道本王剛拿下幽州城還沒來得及挖陷坑,居然還搞出個氂牛沖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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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點意思啊!」
蕭烈在城頭上張望,語氣卻沒有絲毫緊張,反而有著一種說不出的輕鬆。
與蕭烈的輕鬆不同,此時,城樓上將士們都肉眼可見的慌亂。
特別是周巡,畢竟是沒上過章程的書生,見到這種場面,整個人都傻了。
蕭烈環視一圈,也瞬間反應過來。
氂牛這種東西,體格壯碩得有些過分,此時又綁著一根巨大的沖城錐,若是初見,恐怕誰都會有些慌亂。
蕭雄也發現了手下士兵的情況,立馬抱拳請命。
「殿下!末將請命出城衝殺一番,決不能讓氂牛靠近城牆!」
蕭烈擺了擺手。
「用不著,蕭將軍穩坐釣魚台便是。」
蕭雄還以為蕭烈不知道厲害,連忙解釋。
「殿下!那是草原雪山上的神牛啊!」
「不僅力大無窮,而且一旦跑起來就勢不可當!」
「末將幼年曾親眼見過,一隻神牛發狂,硬是撞翻了一隻數百人的馬隊啊!」
蕭烈笑了笑,翻身拍了拍蕭雄的胳膊。
「那你們就沒想過怎麼收拾這「神牛」?」
蕭雄連連搖頭。
「那是雪山神牛!是長生天的使者!」
「我們草原人哪敢啊?」
蕭烈朝一旁的將士招了招手。
「把城防弩抬來,再取些狼糞!」
隨後,又笑著看向蕭雄。
「等著,孤馬上就讓你瞧瞧,這長生天的使者該怎麼對付。」
蕭烈前世曾和同學一塊騎行過川藏線,從牧民的口中知道了怎麼對付氂牛。
沒想到如今卻派上了用場。
想到待會將出現的場面,蕭烈臉上的笑容就沒停過。
只見蕭烈轉動絞盤,給城防弩上好弓弦,又讓士兵將狼糞裹在箭矢上。
「咻!」
「咻!」
「咻!」
一連三箭,裹滿狼糞的箭矢狠狠地扎進氂牛群中。
「殿下!」
「這也沒射中啊!」
「而且,這神牛皮糙肉厚,若是不能一箭斃命,發起狂來威勢更甚!」
蕭雄一臉緊張,可蕭烈卻指向氂牛群。
「看看,牛群還敢往前嗎?」
周巡順著蕭烈手指的方向看去,頓時詫異出聲。
「停了!居然停了!」
「難不成,這些牛的天敵就是狼群?」
蕭烈點了點頭。
「沒錯!」
「不過,還有更刺激的!」
氂牛衝鋒的速度本就算不上迅捷,此時又嗅到狼糞的味道,衝鋒勢頭猛地一滯,幾十頭氂牛直接擠作一團。
「弓箭手,拋射火箭!」
蕭烈趁機下令。
下一秒,城頭上飛出無數火星,直接朝著氂牛頭上蓋去!
「停!」
可剛剛射出一波箭矢,蕭烈卻突然喊停。
「殿下!神牛皮毛堅韌,長矛都不一定能刺穿呢!」
「些許箭矢是射不死的!」
「殿下趕緊繼續放箭啊!」
蕭雄急切提醒,蕭烈的嘴角卻揚的更高了。
「沒事,射死了就不好玩了!」
「氂牛毛髮旺盛,又常年生活在雪山之上,導致毛髮乾燥無比。」
「這些箭矢雖然射不死,卻能點燃皮毛。」
「你猜,被燒疼的氂牛畏懼狼糞的味道不敢上前,發狂了會往那邊沖?」
蕭烈話音剛落,氂牛群就爆發出悽慘的嚎叫聲!
一頭頭氂牛瘋狂掙扎,直接掙脫了繩索,掉頭就沖向了北蠻軍陣!
「神了!殿下神了!」
「僅靠一輪箭雨,居然就破了神牛沖城!」
蕭雄激動地拍手叫好,周巡則一臉驚訝地打量著蕭烈。
「這位王爺不簡單啊……」
「蕭雄是土生土長的草原人,連他都不知道如何克制氂牛,這位久居京都的王爺卻能了如指掌?」
周巡思索之際,城樓上已經爆發出一陣呼嘯。
「萬勝!」
「萬勝!」
「萬勝!」
蕭烈見氂牛已經將北蠻軍陣沖得七零八落,轉身一腳就踹在蕭雄腿上。
「還嚎?」
「趕緊帶你的蒼狼騎沖陣啊!」
蕭雄被這麼一提醒,頓時反應過來。
「喏!」
蕭雄扭頭就走,蕭烈趕緊追了上去。
「孤還沒說完呢!」
「你率隊直衝北蠻王旗,但記住,要是遇上那個只剩一隻耳的圖格,決不能與之交鋒!」
蕭雄這下是真不懂了,連忙反問。
「為何?此等良機,說不得末將能直取敵酋呢!」
「圖格不過是個吃奶的娃子,末將豈會懼他?」
戰機稍縱即逝,蕭烈也沒時間給他解釋清楚,只能板著臉下令。
「軍令如山!」
「蒼狼騎若遇北蠻圖格,必須詐敗而回!」
見蕭烈如此嚴肅,蕭雄也不再反駁,抱拳領命之後就召集人手殺出城去。
只見蕭雄帶著蒼狼騎快馬疾奔,順著氂牛撞開了口子就直插北蠻中軍王旗。
周巡伸長了脖子,望著蕭雄的背影,喃喃自語。
「如此驍將,在下之前確實失禮了!」
感嘆一聲,周巡緩步來到蕭烈身後。
「殿下此舉,可是要去父留子,用軍功和威望將圖格推上北蠻可汗之位?」
蕭烈點了點頭。
「你這腦子是好使哈!」
「要是蕭雄或者羅大牛能有你這腦子,本王就輕鬆多了!」
此時,周巡已不再像之前一樣桀驁不馴,連忙拱手答道。
「王爺謬讚,在下不過一介白衣書生罷了。」
「只是在下尚有一事不明。」
「殿下明令,遇上圖格便詐敗而回,若是圖格藉此機會反撲,又當如何?」
蕭烈傲然一笑,下巴高抬。
「哼!你可知本王是靠什麼砍了他一隻耳朵?」
不等周巡答話,蕭烈便厲聲喝道。
「陷陣營!」
「殺!」
「殺!」
「殺!」
一陣山呼海嘯從城頭下傳來。
周巡扒著箭垛往下看去,三千陷陣營墨袍玄甲,已經靜靜地守在了城門口。
蕭烈拍了拍周巡的肩膀。
「他圖格要是夠聰明,趁機在鐵木爾面前撈功勞也就罷了,本王送他一場富貴!」
「但若是不知好歹,真以為本王好欺負,殺了便是!」
「反正,草原上也不止他一人有資格繼任可汗。」
周巡被城下陷陣營發出的滔天殺氣震得不輕,喉結一陣上下滾動才輕聲問出最後一個問題。
「殿下為何首選圖格?」
「之前蕭將軍說過,草原人有割耳禮!」
「如今圖格被殿下斬去一耳,若繼任可汗,豈不是有傷國體?」
蕭烈聞言直接笑出聲來。
「哈哈哈!」
「你小子腦子雖好,肚子裡壞水不少,但終究還是有些迂腐。」
「你有沒有想過,圖格曾經是板上釘釘的繼承人,被孤斬耳後會如何?」
「現在,孤白送他功勞,讓他重新看到希望,他又會如何?」
周巡雙眼一眯,仔細思考著蕭烈的問題,想著想著,只覺得遍體生寒!
「它會像一頭瀕死的餓狼,為了活命不斷撲向殿下丟出的誘餌!」
「哪怕這些誘餌早已被下好了劇毒!」
蕭烈滿意地拍了拍周巡的胳膊。
「行!你小子一點就透!」
「以後,別老惦記你那些鬼蜮伎倆,總歸上不得台面。」
「要玩,就得玩陽謀!」
「就算敵人明知前方是萬丈懸崖,也不得不跳下的陽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