牆上。
人魚一動不動的看著向她游來的男人。
身為現場唯一的旁觀者，她太清楚剛才那不到一分鐘的交鋒有多麼瘋狂。
她想問很多事。
問他是不是有病？
問他圖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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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他胸口那道死契是擺設嗎？
放著裂口女的權柄不用，偏偏要用肉身去硬扛，是不是覺得這樣顯得很帥？
他是不是不知道，她就算死在這裡，也是活了千百年的怪誕，不值得一個凡人用一條命去換。
他是怕借用另一個怪誕的力量會刺傷她的自尊？
是怕那個瘋女人會遷怒到此刻毫無反抗之力的自己？
還是說，他根本沒想那麼多，只是單純不想在她面前用別人的手來救她。
答案她心裡有，每一個問題的答案都是一樣的。
她活了太久了。
在深水裡泡了千年萬年，見過的人類比這片水域的蝦米還多。
她見過他們為了活命可以把至親推出去擋刀。
見過他們前一秒破口大罵，下一秒又跪下祈求。
她曾今鄙夷這些弱小得只能用跪拜來求一條活路的下賤物種。
但她現在已經習慣了。
習慣被畏懼，習慣被算計，習慣被當作一個危險卻有利可圖的高階資源。
她甚至習慣了這種習慣，並以此為傲。
因為只有這樣，才不會失望。
可這個男人不一樣。
他明明捏著一張不用他去死的底牌，他明明可以全身而退。
但他連想都沒想。
他後背對準怪物，把強撐的笑臉給了她。
沒有交易，沒有算計。
在她一無所有時，他願意拿命去賭，去扛。
人魚張了張嘴。
「大白痴。」
林言當然聽不清她在罵什麼。
大量海水灌進氣管，他現在只想要呼吸一點空氣。
他借著最後一點意識來到人魚面前。
人魚沒有躲閃。
林言已經快睜不開眼了。
缺氧讓他陷入混亂，求生的本能徹底壓倒理智，他現在只有一個念頭，吸氣。
他看到眼前有一抹藍色，那是漆黑中唯一可能的空氣來源。
他沒有思考，也無法思考。
就像一個在沙漠中渴了三天三夜的旅人突然發現了一汪清泉。
他撲了上去。
雙手死死扣住了人魚纖細的腰肢。
粗暴的將這位深海女王拉向自己。
冰冷的唇貼了上來。
絕無一絲一毫情慾，更不帶任何試探，就是一個快溺死的人在搶奪氧氣。
林言憑著過往經驗，熟練的撬開兩片唇瓣。
他近乎貪婪的吮吸著。
人魚瞬間呆住，眼睛瞪的溜圓，不敢相信發生了什麼。
活了千年萬年，沒有任何東西敢用這種方式碰她。
她下意識想運起規則之力將林言彈開，卻忘了自己此刻正被鎖鏈穿在牆上。
傷口牽動，喉間湧起鮮血，不料這不要臉的傢伙像是嘗到了甜頭，吸的更賣力了。
人魚惱怒，朝他看去。
她看見了他的臉，一塊青一塊紫，眼角在往外滲血，眉頭擰成一團。
平時嬉皮笑臉，此刻卻只顧從她嘴裡搶氣。
她也清楚，他不是在輕薄自己，他只是快死了。
人魚一點一點放鬆下來，屈起的手緩緩落回去。
不知過了多久，她像是想通了，抬手環住林言脖子，微微啟唇，主動迎了上去。
她雖無法調動規則之力，但人魚天生能在海下呼吸。
一口空氣從她舌尖渡過去。
她本是好意，想讓這壞傢伙快些吸點氧氣。
不料對方變本加厲，像是抓住什麼絕世寶藏一般，舌頭一卷便擒住自己舌尖。
又是一頓貪婪的允吸。
林言眉頭慢慢鬆開，雖然大腦還沒清醒，意識仍是一片昏暗，但他此刻已經沒了生命危險，疼痛也逐漸褪去。
呼吸終於順暢了。
他此刻的狀態像是做夢一般，能感受到身體的接觸，卻沒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麼，處於半夢半醒之間。
專家研究過，大多數人在做夢時會釋放自己本能的欲望。
林言也不例外。
他的手比腦子先動。
右手本來扣在人魚腰上，腰很細，鱗片底下軟軟的，冰冰的，摸起來很舒服。
他不經意將手又抓緊一分，拇指沿著腰窩那道弧度來回撫摸，跟摸玉差不多。
同時，左手也沒閒著，從她後背往下，划過細密鱗片，停在了後腰凹進去的位置。
全是肌肉記憶，全是本能，都是他在無數次約會裡練出來的條件反射。
人魚渡氣的動作聽了下來，狐疑的睜開雙眼。
她看著林言緊閉雙眼的樣子，有些疑惑。
可他臉上依舊慘白，毫無血色，她看了又有些心軟。
他臉上沒有任何邪惡企圖，他只是還沒醒而已，他不是故意的。
人魚在心底這麼寬慰自己。
還有另一層原因，她她不知道該做什麼反應。
推開？
他還昏迷著，而且是為了自己昏迷的。
可若是不推的話……
這個壞傢伙的手會老實下來嗎？
果不其然，他的手真的往下了。
右手從腰側滑下去，繞過尾鰭上方鱗片，在那個不該碰的弧線上輕輕捏了一下。
人魚的臉頰瞬間燒了起來。
她血液不想人類那般，而是紅里透著點藍。
臉紅時便成了一片淺紫色，從耳根一直蔓延到鎖骨。
她呼吸早已亂了，心臟跳了一拍又一拍。
林言那一下力道不大，只是對她的衝擊比以往任何戰鬥都要猛烈。
一個完全沒有經驗的怪誕如何經得起林言的挑逗。
她慌亂縮迴環在他脖子上的手，一把按在他胸前，用力往外推。
明明都被鎖住琵琶骨了，也不知是哪來的力氣，也許這就是女怪誕的儲備力量吧。
「夠了！」
她扭開臉，嘴唇上一圈已經被林言吸紅了。
她強撐著臉面，喝道：
「你別給我得寸進尺。」
林言被推得往後仰了一下，腦子終於清醒了。
他下意識還在憋著氣，卻發現那火燒般的感覺消失了，不僅如此，反而全身清涼。
林言轉而看向面前的人魚。
她偏著頭，胸口劇烈起伏著。
林言一眼便注意到她的嘴唇，那裡明顯紅了一圈，有些微微發腫。
然後順著脖子往下看，從臉到胸口全部泛著淺紫，似乎很燙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