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題結束。
趙建國此時終於寫完了，他起身，朝林言招了招手，自己走到旁邊的柜子前。
他從櫃裡子遞過來一個手提箱。
「既然入了伙，這套東西你收好。」
他把手提箱放桌子上，撥開鎖扣，箱子彈開。
裡面從左到右右三樣東西。
第一件，是一塊機械懷表。
「這是污染閾值表。」
趙建國指著錶盤上的一圈紅藍線條。
「怪誕降臨前，周圍的空間會發生扭曲，這表指針只要一進藍區，就代表方圓百米內有怪誕。」
「這種一般是不入流的怪誕，你自己就可以處理。」
「要是進了紅區，那就是你昨晚遇到的那種了，遊魂級起步。」
「要麼搖人，要麼跑。」
「我建議你直接跑，你還沒轉正，撫恤金不多。」
第二件，是一把造型古怪的左輪手槍。
通體銀灰，槍管比普通左輪粗了一倍不止，上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凹槽。
「退魔左輪，局裡兵工廠的量產貨。」
只見趙建國手一振一晃，彈夾彈了出來。
「只能裝三發特製的水銀爆裂彈，打在人身上沒什麼傷害，但如果打在那些低級怪誕的實體上……」
「說實話，這玩意對上昨天那種遊魂級的怪誕，用處不大。」
「但對付不入流的怪誕還是很好用的。」
林言拿起左輪，沉甸甸的，手感極佳。
他心裡暗喜。
雖然自己有相親群，但現實里多一把槍防身，安全感直接拉滿。
何況，誰不渴望擁有一把自己的槍呢？
最後一件，是一個只有巴掌大小的透明玻璃盒。
「基礎收容盲盒。」
趙建國突然嚴肅起來。
「記住，怪誕是殺不死的，它們是規則的具象化。」
「就算你把它打碎了，它最後也會留下一塊核心殘片。」
「如果不及時把殘片關進這盒子裡，隔個十天半個月，它就會吸滿怨氣，原地復活。」
「比如你昨天那個麥克風套，如果不是清寒發現了，你小子事情就大條了。」
趙建國合上箱子，拍了拍林言的肩膀。
「這三樣，就是咱們出外勤的保障了。」
「你小子雖然命硬，但別仗著有點邪門手段就亂來。」
「爭取呆過三個月，我給你轉正。」
說到這，趙建國像是想起了什麼，把林言帶到了七組的位置。
「既然剛剛你劉姐都跟你說得差不多了，我也不多廢話。」
「現在你有兩個選擇。」
「要嘛，等下個月，總部那邊在訓的新人還有一批，到時候給你分一個搭檔。」
「你們從頭搭夥慢慢磨合，這個穩妥。」
「要嘛，現在就上，清寒那邊第七組缺人缺得厲害，你要是不介意，跟她先把架子撐起來。」
「好處是隨時有活兒隨時接，不用等。」
林言剛想開口。
蘇清寒把椅子轉了過來。
「蘇清寒，你應該知道了。」
林言點頭。
「如果你選擇第七組，有些情況我需要提前告知。」
「我的體質有特殊性，不能直接面對污染源。」
「具體原因涉及機密，我不方便解釋，你只需要知道結果就行。」
「所以，我只負責前期數據收集，後勤火力報銷，以及戰後的現場洗地。」
蘇清寒直視林言的眼睛。
「如果你在任務中遭遇怪誕襲擊等致命危險。」
「我無法提供任何物理支援。」
「我只能客觀記錄行動細節，並上報給總部。」
蘇清寒一口氣說完。
整個辦公區突然安靜了下來。
劉姐舉著保溫杯忘了放下來，繃帶壯漢不知道什麼時候折回來了，靠在門框上。
趙建國尷尬的假咳了兩聲。
「咳咳……那什麼，林言啊。」
「清寒這丫頭就是說話太直，其實她是局裡最好的戰術分析師，你要是介意……」
「介意？」
林言的音量直接把趙建國後半句話噎了回去。
「我介意什麼？！」
他一把握住蘇清寒的手。
好冰，但林言此時顧不上這個。
「我太願意了！願意得不能再願意了！」
蘇清寒的眉頭皺了一下，試圖把手抽回來，失敗了。
她只能用另一隻手把桌上的平板儀器拿了過來。
「我就喜歡這種公私分明，絕對不插手同事任務的邊界感！」
林言不鬆手不是耍流氓，他是真心實意的感動。
他在心裡已經笑得快岔氣了。
開什麼玩笑？
不幫忙打架？只在遠處記錄？事後如實上報？
這簡直是自己的最佳搭檔啊！
自己打怪靠什麼？
靠相親群搖人，靠給各路女鬼塞紅包搞關係。
日後說不得還要吃百鬼飯。
要是身邊跟一個正義感爆棚的搭檔，他那些操作遲早被人扒出來。
而現在。
這位蘇清寒小姐，不近不遠，不幫不攔，主打一個分力不出純陪伴。
完美，太完美了！
趙建國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他乾咳一聲，複雜的看了看蘇清寒，又看了看林言還握著人家手不放的那雙手。
「行吧。」
趙建國最終只說了這兩個字。
蘇清寒終於把手抽了回來。
她沒有再說什麼，只是重新推了一下眼鏡，重新轉了回去。
等林言走後，她看了眼儀器，皺了皺眉頭。
他剛剛，沒撒謊？
林言把箱子收好，坐在自己的新工位上。
雖然趙建國說過不用坐班，但這有暖氣啊，就當省電費了。
過了一會，刷半天視頻的林言開始發愁了。
就兜里那3200多塊錢，怎麼搞定今晚的日料約會。
那可是3999的最低消費啊，總不能真逃單吧。
就在他愁得都沒心情繼續刷視頻的時候。
斜對角的蘇清寒突然站起來，拿著一疊厚厚的單據，走到了趙建國的辦公桌前。
「趙隊，昨晚外勤報銷單。」
蘇清寒一條條念著：
「84靜靈液兩大桶。」
「破拆市政路燈一根。」
「目擊者精神損失安撫費兩筆。」
「合計：六千五百八十元，請簽字。」
趙建國看都沒看，大筆一揮，直接簽了字。
甚至還隨口補了一句：「下次路燈這種多報幾個，反正也查不出來，多的我們拿來當團建費。」
蘇清寒抬眼看了趙建國一眼，拿出平板儀器，說道：
「已記錄，趙建國，教唆同事虛報帳目，涉嫌貪污未遂，編號LX1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