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小時後,楚雲深出現在傅氏集團總裁辦公室。
傅硯辭正在開會,秘書請他稍等,給他準備了咖啡。
「傅硯辭是什麼意思?
綁架?」
楚雲深一向待人謙遜有禮,但他的性子卻是有幾分清高孤傲的。
這樣被人押著,毫無尊嚴的處境,他從沒遭遇過。
此刻的楚雲深,對傅硯辭的行為,十分有十二分的不滿。
王睿給楚雲深端來咖啡,態度誠懇。
「楚醫生,我明白您受了委屈,心裡有氣也是應該的。
舟車勞頓辛苦,先喝杯咖啡。
傅總原本是想親自去見您,但是公司有個重要會議走不開,只能先將您請來了。」
楚雲深像是聽到了什麼可笑又荒誕的笑話。
「請?
你們傅氏集團『請人』的方式還真是夠特別的!」
辦公室的門這時候打開,傅硯辭一身鐵灰色西裝走進辦公室,眉宇間是看得見的疲憊。
王睿,「傅總,楚醫生到了。」
傅硯辭點頭,「你先出去。」
王睿應聲,臨走前關上了辦公室的門。
傅硯辭扯了扯領帶,將方才會上的那層氣勢卸下。
「楚醫生,用這樣的方式請您過來,確實不妥,我向您道歉。」
他在楚雲深對面的沙發上坐下,為楚雲深斟了杯茶。
「楚醫生。」
他雙手奉上茶杯,將姿態放到最低。
楚雲深沒有接。
「傅總搞這麼大陣仗,是想告訴我,你在京都財大氣粗,我只是個三甲醫院的醫生,不要妄想跟你爭阮阮?」
傅硯辭聽了這話,緩緩放下手中的杯子。
「溫溫一直都是我的妻子。」
楚雲深突然站起身來,指著傅硯辭。
「你不要欺人太甚!
阮阮她是個活生生的人!
她可以選擇自己愛誰,有權利擺脫你的糾纏!
你是傅氏集團的總裁又能怎樣?
難道你能隻手遮天,連法律都不管了!
溫清阮她已經病得很嚴重了!
你非要逼死她才能安心嗎!」
楚雲深這時候認定了溫清阮的抑鬱症,是因為傅硯辭。
畢竟,跟這樣一個蠻不講理,隨時隨地用金錢和權力來強迫別人的強盜在一起,誰能不生病!
傅硯辭起身,往辦公桌走去。
在聽見楚雲深最後那句話的時候,他身形一頓,整個人輕輕踉蹌了一下,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身後給了重重一擊。
他垂在身側的那隻手緩緩收緊,隨後又鬆開。
他在辦公桌最下面那層抽屜里,拿出一個小型保險箱。
打開之後,裡面是一枚女士婚戒,跟他右手無名指上那枚是一對,還有兩張結婚證。
傅硯辭拿出結婚證,「我沒有騙你,也沒有想過要強迫她留在我身邊。」
他將結婚證遞到楚雲深跟前,打開,上面是他和溫清阮的照片。
楚雲深看著照片上面的阮阮,他從沒見過笑得那樣明媚的溫清阮,那雙漂亮的大眼睛彎成天邊掛著的月牙,眸子裡閃著光。
白色襯衫在她身上絲毫不顯得普通,反而有種清水芙蓉的清透和靈動。
即便只是一張照片,楚雲深也能感受到照片上兩個人的幸福。
他伸手,想要去拿那張結婚證,去看一看五年前的溫清阮,看清她眸子裡的光亮和靈氣。
傅硯辭卻將結婚證收走,重新放回保險柜,仔細收好。
「當初,溫溫不告而別,只留給我一張簽了字的離婚協議。
她一直以為我也簽了字,以為我們已經離婚。」
傅硯辭摩挲著那個保險柜,重新放回抽屜。
他抬頭,看向楚雲深。
「如果我的存在,真的是溫溫的病源,那即便你不說,我也會離開她。」
楚雲深沒有想到,傅硯辭竟然真的沒有和溫清阮離婚。
他張了張口,「你想知道什麼?」
不是他因為傅硯辭的身份認輸,而是……他一直都很清楚,溫清阮還沒有徹底放下傅硯辭。
他之所以不願輕易放手,是因為他以為傅硯辭對溫清阮不好,他不想看著溫清阮重蹈覆轍,不想看她痛苦。
他以為能等到溫清阮放下傅硯辭,到那個時候,他會站在溫清阮身後,告訴溫清阮,他一直在等她。
可現在,那張被傅硯辭珍藏的結婚證,讓他看見了,傅硯辭對溫清阮的愛意,遠比他以為的要多。
他甚至有些意外。
他以為像傅硯辭這樣身份的人,感情對他們來說,不過是生活里可有可無的一味調劑。
可對傅硯辭來說,好像並不是……
「傅硯辭!」
他起身,看著傅硯辭,即便是在傅氏集團總裁辦公室,即便在這之前,他被傅硯辭的人強迫帶來這裡。
但此刻,他站在傅硯辭面前,氣勢不輸半分。
「我可以告訴你溫清阮的一些事情,也可以請老師給溫清阮醫治。
但你必須答應我,等她的病好了,如果她依舊想要離開你,到了那一天,你必須尊重她,不能用任何方式,強迫她留在你身邊。」
傅硯辭的眉眼低壓,眉心早已皺起。
他下意識的想要拒絕,想要告訴楚雲深,他絕不會讓溫溫再次離開。
可在開口的一剎那,他想起了昨晚在車上,溫溫發病時的痛苦,想起了早上那張被他揉皺的報告單。
「我答應你。」
傅硯辭緩緩開口。
沒有人知道,他做出這樣的承諾,心裡有多痛苦。
但跟溫溫的幸福相比,他承受什麼,都無所謂。
他抬頭看向楚雲深,給出自己的承諾。
「如果只有離開我,她才能幸福,那我會放手,絕不糾纏!」
楚雲深看著眼前這個眼圈泛紅的男人,「好!我希望你永遠記住今天的話!」
溫清阮回到工作室,安排好兩個孩子,便去見今天的家長。
見接待室里一個人都沒有,她有些奇怪。
看了一眼時間,距離約好的時間還有五分鐘,但也不至於一個人都沒到啊。
跟助理確認時間沒錯,也通知到了每位家長之後,溫清阮讓助理再打個電話,禮貌提醒那幾位家長,隨後便在接待室里等著。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溫清阮還是沒有等來任何一位家長。
溫清阮心裡明白,一定是出什麼事了。
正想去打聽,顧穎踩著高跟鞋從外面進來。
「阮阮,我們被人針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