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後的鳴笛聲突然響起,許安苒猛然驚醒。
她這時候才發現,自己和傅硯辭之間,已經只剩下咫尺的距離。
她的唇,幾乎要貼上傅硯辭的……
傅硯辭在這時候也被那鳴笛聲驚醒,緩緩睜開了眸子。
許安苒的心「咯噔」一聲,提到了嗓子眼,以至於呆愣在原地。
傅硯辭睜開眼,看見許安苒,眉心擰起一個深深的結。
他將面前的女人推開,揉著脹痛的太陽穴。
「我怎麼在這兒?」
許安苒被推開的瞬間,心像是墜入了冰窖。
都說下意識的反應不會騙人。
傅硯辭……即便醉成那個樣子,醒來看見她的第一眼,也要把她推開。
纖長的指甲扎入掌心的刺痛,讓許安苒找回來理智。
她想起沈賀的話。
「你跟沈賀都喝多了,我恰好在酒吧遇見你倆,就想著把你們送回去。
剛把沈賀送回酒店,想著溫溫要是知道你夜不歸宿,一定會擔心,就準備送你回璟園。」
提到溫清阮,傅硯辭心裡明白,不管他回去的多晚,那個女人都不會在意的。
但他沒有說出來,只是淡聲「嗯」了一聲。
「麻煩你了。」
許安苒扯起一抹極不自然的笑。
「不會,誰讓我們是朋友呢……」
車子緩緩望著璟園的方向開去,車廂內安靜的像是連空氣都凝滯一般。
許安苒一路上心神不寧。
她此刻才開始有些後怕,甚至慶幸自己沒有鬼迷心竅,慶幸傅硯辭及時清醒過來。
如果她真的像沈賀說的那樣,借著傅硯辭醉酒,做了什麼。
只怕自己第二天就會被趕出國。
車子終於開到璟園。
傅硯辭甚至沒有給她將車子開進去的機會,讓她將車子停在院門外。
許安苒總覺得,傅硯辭是察覺到了什麼。
可她不敢開口問,甚至不敢抬頭去看他。
車門打開,傅硯辭下車。
許久沒有醉成這樣,傅硯辭腳下虛浮,扶著車才穩住步子。
「當心!」
許安苒見狀,立刻從車上下來,扶住傅硯辭。
「我送你進去。」
她生怕傅硯辭拒絕,接著道。
「這個時間段,溫溫應該還在睡,如果你是擔心她看到我們會誤會,我可以向她解釋。」
傅硯辭薄唇微抿,還是抬手將胳膊抽離。
「我沒事。」
他看看了眼面前的別墅,視線落在二樓溫清阮房間的窗台上。
那裡漆黑一片。
苦澀代替醉意,一點點侵占大腦慢慢發酵。
「你先回去吧,今後不用再聯繫我,工作的事情,能幫的我都幫了,以後也不要以我名義,安排任何酒局。
我不會再去。」
丟下這句話,傅硯辭往大門走去。
許安苒看著傅硯辭的背影,一顆心早已被嫉妒和不甘啃噬的面目全非。
但她卻什麼都做不了……
溫清阮看得清清楚楚!
許安苒送傅硯辭回來,兩人在院子外依依惜別。
可傅硯辭沒讓溫清阮進來。
大概……是不想讓她看到。
畢竟,傅硯辭還沒有完成他對她的復仇。
畢竟,傅硯辭還要在她動心之後,將她拋棄。
溫清阮唇角噙著一抹苦笑,將麵團送進烤箱,轉身上樓。
她此刻不想跟傅硯辭碰面。
傅硯辭回到別墅,一夜宿醉,頭疼得厲害。
他抬頭看向二樓客房,溫清阮就在那裡。
她不知道他因為她買醉,也不知道他徹夜未歸。
她一夜安眠……
傅硯辭拎著外套,往樓梯走去。
傭人此時都已經開始工作,正在打掃的孫媽見到傅硯辭,驚訝道。
「先生昨晚沒回來?」
傅硯辭腳步未停,「嗯」了一聲,繼續上樓。
孫媽嘀咕。
傅硯辭腳步頓住,「你說什麼?」
他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孫媽放下手中的抹布,「昨晚我們都休息了,溫小姐還在客廳等著,說您跟她說了,晚上回來吃飯。
剛才我們起床開始工作的時候,溫小姐已經把麵包做好了。
我瞧著她眼睛紅紅的,該不會是等您一晚上都沒睡吧?」
傅硯辭站在樓梯上,像是猛然遭到一擊重錘,呆愣在原地。
他看向孫媽。
「你是說,她昨晚等我了?」
孫媽點頭,「是啊,溫小姐給兩個孩子準備了晚餐,還特意給您燉了羊肉,還有蘆筍,都是您平時愛吃的。」
傅硯辭拎著外套的那隻手不斷用力收緊,骨節分明的手背,青筋突起。
他強迫自己忽視心底的震驚和不安,提醒自己昨晚溫清阮的表現。
「她那麼做,只是希望洛洛在這裡過得好一點。」
「那肯定是!」
孫媽道。
傅硯辭看向孫媽。
連孫媽都能看出來,溫清阮是為了洛洛,只有他,局中人看不清……
孫媽又繼續道。
「可那也只是其中一個原因,如果溫小姐心裡只想著洛洛,哪裡還能記得先生您平時愛吃什麼?
您只是讓她回來照顧福寶,可沒讓她連您也跟著照顧。」
孫媽是一直在璟園做事的,過去那些事,她也知道一些,也是見過那兩人當初感情有多好的。
「先生,您別怪我多嘴。
您讓溫小姐回璟園,說是為了照顧福寶少爺,可我知道,您還是放不下她。
不然,您不會這麼多年都一個人。」
傅硯辭苦笑,「我一個人放不下有什麼用!
她早就往前看了。」
孫媽可不這麼認為。
「要是真往前看了,怎麼會等您一整晚,怎麼會把菜熱了一遍又一遍,就想著不管您什麼時候回來,都能立刻吃上熱乎的飯。」
說到這,孫媽嘆了口氣。
「先生,您跟太太之前感情有多好,我一個外人看了都羨慕。
你們比我有文化,也比我有見識。
人總得往前看,哪能被過去的事情困一輩子呢!」
「人總得往前看……」
傅硯辭呢喃著,抬頭看向客房的方向。
孫媽已經繼續手裡的活。
她只是個傭人,剛才那些話,已經越界了,再說就要惹人厭了。
傅硯辭抬步往樓上走去。
他問自己,讓溫清阮回來,是真的只想讓她照顧福寶嗎?
還有洛洛……
那個孩子已經存在了,即便他再不願接受,那也是溫清阮的女兒。
他要怎麼對那個孩子?
溫清阮……他能放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