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清阮垂在身側的手緊握成拳,在心裡盤算著,自己從這逃走的機率有多大。
畢竟,傅硯辭說過,不許她再出現。
可身後的男人像是看穿她心思一般。悠悠開口。
「溫清阮,你敢跑一個試試!」
溫清阮聽到這句威脅,認命的閉上眼。
半晌之後才鼓起勇氣轉身。
「我不是故意來這兒的。」
她解釋,不想讓傅硯辭誤會。
「我教的學生,今天在這裡有演出,我只是過來幫忙。
我不知道這個慶功宴跟你有關。
如果知道你也在這兒,我肯定不會……」
「不會什麼!」
傅硯辭突然打斷溫清阮的話,臉色陰沉。
溫清阮被傅硯辭的怒意驚到了。
她知道,傅硯辭不想再見到自己,也知道自己不應該出現在這兒。
但她沒有想到,她的出現,竟然會讓傅硯辭生這麼大的氣。
看來,是真的恨透了她。
溫清阮突然想到,傅硯辭大概是聽見了她同陳樹說的那些話,才會氣成這樣吧。
畢竟,他那麼討厭她,那麼恨她,聽到她說自己現在心裡還有他,一定很噁心吧。
溫清阮也沒有想到,有一天,傅硯辭會這樣厭惡她的「愛意」。
心裡的苦澀幾乎將溫清阮吞沒。
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握著,指甲陷入掌心。
她張了張口,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
「傅硯辭。」
她笑得很輕,眉眼彎著,只是笑意不達眼底。
「你別誤會。」
她繼續道。
「剛才,我跟陳樹說什麼還惦記著你的話,都不是真的。
你昨晚也看到了,我已經有未婚夫了,馬上就要結婚了。
但是陳樹總是糾纏不休。
雲深他,只是個醫生,我擔心他被陳樹……
你身份不一般,陳樹不敢把你怎麼樣。
如果,剛才那些話,給你帶來麻煩,我向你道歉。」
說完,溫清阮竟然真的彎身,向傅硯辭鞠躬道歉。
豆大的淚珠砸在她的手背上,燙得她心口發疼。
傅硯辭看著面前的女人,想著她說的那些話。
好!
真是好極了!
擔心那個醫生被陳樹那個混蛋報復,就讓他來做擋箭牌!
傅硯辭額角上的青筋跳了又跳,後槽牙幾乎要咬碎,才生生將那股怒氣壓下。
臉上的肌肉因為極度的憤怒和壓抑抽動著,連帶著臉上的傷都開始疼了。
不,何止是臉上的傷口,就連他的心,都疼得厲害!
「好!好!好!」
傅硯辭怒極反笑。
他上前一步,周身的怒火,逼得溫清阮連連後退,腳下高跟鞋踩空,竟直接朝後面摔去。
「當……」
傅硯辭眼疾手快的想要伸手將人拉住,可那隻手剛伸出去,又硬生生被他按住,強迫自己移開了眼。
她不喜歡他了!
自然也不會希望自己扶她。
她已經將話說的很明白了,她一心想著那個做醫生的未婚夫,甚至能將他推出來做擋箭牌。
他還要繼續上趕著被她嫌棄羞辱嗎!
當初,她丟下他和福寶。
現在,她依舊沒有選擇他!
他也是人,也會失望難過,也會有私心。
溫清阮摔倒在院子裡的草地上。
明明草地很柔軟,明明沒有摔傷,可她為什麼這麼痛。
那是被傅硯辭的無視和冷漠刺傷的。
可真正讓她痛到難以忍受的,是這些全都是她應得的。
是她自己將這個男人推開的!
是她切斷了他們之間所有的可能!
溫清阮一隻手撐著草地,踉蹌著站起來。
傅硯辭幾次想要伸手,可一想到溫清阮說的那些話,他強迫自己別過臉去,不再看她。
溫清阮起身,漂亮的白色裙擺上沾染了泥土。
很是刺眼。
溫清阮盯著裙擺上的污泥,想起那天在咖啡廳遇到傅硯辭時,她的大衣上,也有這麼一塊污漬。
回到京都以後,和傅硯辭每次相遇,似乎都是這樣的狼狽。
「傅硯辭。」
溫清阮開口,聲音里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她低著頭,不想讓傅硯辭瞧見她眼裡的淚珠。
「聽說你也要結婚了,恭喜。
那個女孩子……挺好的。
看起來很善良,性格也好,以後應該也會對福寶好。
我祝福你們。」
溫清阮每說一個字,傅硯辭的臉上就要陰沉一分。
溫清阮的話說完,傅硯辭一張臉沉得幾乎可以滴出水來。
他還是低估了溫清阮氣死人的本事!
「溫清阮!」
傅硯辭從後槽牙里擠出話來。
「你還真是考慮周到!」
溫清阮沉浸在自己的情緒里,沒有聽出傅硯辭這話里的諷刺來。
畢竟,溫清阮以為,傅硯辭是真的厭惡她到了極點。
「我還有別的事,就先走了。」
溫清阮轉身想要離開。
她不想繼續待下去,不想再面對傅硯辭那滿是厭惡的眼神。
那對她來說,是一種凌遲。
看著溫清阮離開的背影,傅硯辭垂在身側的手握緊,忍下叫住她的衝動。
或許這個世界上,感情就是這麼的不講道理。
溫清阮,就是愛上了別人。
她只是不愛他了。
這有什麼錯……
眼前的背影漸漸變得有幾分模糊,傅硯辭喉頭滾了滾,眼窩發燙。
「傅總,您在這兒!」
助理上前來。
「商場的幾位負責人想向您敬酒。」
傅硯辭收回視線。
「嗯,進去吧。」
他抬步往宴會廳走去,背影挺拔,周身帶著凜人的寒意。
助理跟在身後,往門外的方向看了一眼。
今天是個難得的大晴天,也沒有風,可傅總的眼睛怎麼紅了?
難道喝多了?
他快走幾步,跟上傅硯辭,心裡想著,待會兒要替傅總擋著點兒酒,不能讓傅總喝多了,不然胃又該受不了了。
顧穎知道溫清阮離開,立刻安排了司機送她。
溫清阮沒走出幾步,就有司機跟上。
「溫小姐,顧總讓我送您回去。」
溫清阮這時候也收到了顧穎的電話。
顧穎再次提出邀請溫清阮作為這套芭蕾系列的代言人,誠意滿滿。
溫清阮沒有再拒絕。
兩人約好時間談合作的細節,掛斷電話,溫清阮上車離開。
她沒有注意到,車子的後視鏡出現一個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