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周應淮肩膀不酸也不疼了。
他沒第一時間去看陳南的手機,而是轉頭拿起自己的。
方才盛夏里進來時,他自己靜音的。
果然,周應淮的手機屏幕上顯示有三個未接來電。
微信也有彈窗。
語音,信息,都有。
信息很簡單。
接電話!
回電話!
重複發了好幾條。
他當即撥了過去,祝禧幾乎秒接。
「周應淮。」祝禧聲音裡帶著少許急切,「周應淮。」
「嗯,我在我在。」周應淮蹙眉,以為她那邊有了意外,「發生了什麼事?」
祝禧剛換好手術服,還沒來得及刷手。
她想在進手術室前給祝賀打通電話,確認他安全落地。
只可惜,打了好幾個都沒人接。
祝禧不免擔心,太陽穴突突的跳,不得已她又打給了周應淮。
沒想到,周應淮也沒接。
周應淮隱隱懊悔,「我的錯,我不該靜音手機。」
祝禧聲音沮喪,「我馬上要進手術室了,不能帶手機。」
她咬唇,站在牆角。
周應淮秒懂她的意思,「我聯繫上祝賀,第一時間打給你。」
祝禧惴惴不安的心慢慢落地,「好,我會交代護士,把我的手機拿過去。」
周應淮語氣堅定,「我一定打給你。」
「嗯,我等你。」
電話掛斷,陳南已經把平板放到周應淮面前。
飛機半小時前已落地。
祝賀的電話卻無人接聽。
「陳南,聯繫老A。」周應淮不再嬉笑,祝賀真出了意外,他沒辦法跟祝禧交代。
盛夏里也收斂起吊兒郎當,寬慰道,「可能是手機沒電了,也可能是手機被偷了。」
「國外不比國內,我們是長在春風裡,受了九年義務教育的法治國家。」
周應淮也知國外環境有多差,只不過祝賀不是旁人,是他愛人的哥哥。
他難免緊張,聽到老A的聲音才鬆了口氣。
「周老闆,人我接到了。」
周應淮拿過陳南的手機,「祝賀?」
「嗯。」祝賀的聲音清晰傳來,「取行李時手機被撞壞了,沒來得及買新的。」
老A也笑,「你周老闆交代的事,我怎麼可能出岔子。」
周應淮道了謝,又交代了幾句。
老A笑他太過緊張,「周老闆向來淡定,難得見你如此緊張。」
周應淮眉梢一挑,身體後傾,右腿壓左腿,「祝賀是我妻兄,不得不緊張。」
他笑,「說句不好聽的,我可以流血骨斷,妻兄一個頭髮絲都不能掉。」
老A恍然大悟,「周老闆你結婚了?」
「對,已經領證,夫妻恩愛。」
祝賀聽不下去,抬手掛斷。
他跟老A道謝。
老A大手一揮,「周老闆的妻兄,就是我的兄弟。祝老弟,別跟我客氣。」
祝賀應下,看著摔碎屏罷工的手機,嘆了口氣。
祝禧那邊,全看周應淮的了。
-
醫院手術室。
祝禧跟著老頭兒的節奏,全神貫注。
老頭兒跟她講的也細,只恨不能一次把畢生所學和經驗全教給她。
祝禧聰明,基本一點就通。
昨兒剛把訓斥過,她今天乖巧低調的不行。
老頭兒借著擦汗的功夫看了她一眼,隨意說了句,「祝賀落地了?」
「嗯。」祝禧盯著儀器,手穩穩地,「應該落地了。」
她也叫了擦汗,頭微微側了側,「還是沒聯繫上。」
話音落,手術室的門緩緩打開。
護士拿著她的手機站在門口,聲音洪亮,「祝醫生,你的電話響了。」
祝禧沒往門口看,「嗯,是我哥嗎?」
護士搖頭,「不是,他叫周應淮,說是你老公。」
一時間,手術室里除了儀器滴滴響著,所有人都屏氣凝神,齊刷刷地看向她。
除了,專心手術的郝主任。
祝禧哦了一聲,「他說什麼?」
護士把免提打開,聲音調到最大。
周應淮聲音清潤溫柔,「禧姐,祝賀平安落地。」
祝禧又哦了一聲,「知道了。」
一句沒有感情的知道了,又成了手術室里玩笑的導火索。
麻醉最先開玩笑,「祝總,你對周先生也太冷漠了。」
器械護士補刀,「可不嘛,一點也不像新婚夫妻。」
老頭兒也添了把柴火,「人家巴巴地打來電話邀功,你三個字就打發了?」
說著,又面無表情地吐了句,「吸血。」
祝禧還是那幅神色,沒被影響,心思全在手上,「掛了吧。」
「禧姐,加油!」周應淮笑了笑,故意的,「加油!」
護士拿著她的手機離開,手術室剛起的氛圍還未冷下去。
麻醉站起來扭腰,「祝總,你跟你老公還是姐弟戀啊?」
「年少不知弟弟好啊,錯把矜持當成寶,」麻醉感嘆,「而今才曉腹肌好,滾燙撩人耐力高!」
祝禧冷笑,「這還不簡單,沒有男人可以永遠18歲,但是永遠有18歲的男人。」
她目光不移,腦開二路,「相信我,憑你麻醉這身本事,18歲的弟弟,你值得擁有。」
「拉倒吧,一紙婚書束縛了我放蕩不羈的靈魂。」
祝禧沒笑,同樣被束縛了靈魂的,還有她。
只是,周應淮還不錯。
-
一場手術,耗時六個半鍾。
等她從手術室出來,兩條腿都打顫了。
好在,手術很成功。
好在,祝賀給她發了消息。但是他有事要忙,讓她暫時不要視頻給他。
祝禧鬆了口氣,手裡團著手術帽。
石頭落地,她覺得有點餓。
食堂的盒飯已經涼了,口味一般。
她沒吃,坐在休息室啃香蕉緩神,手機亮著,她接連回了幾條工作相關的信息。
又給祝賀發了兩條語音。
指尖懸在周應淮名字上方。
停了兩秒,吃完最後一口香蕉,她打給了周應淮。
周應淮接的很快。
只看背景,看不出他人在哪裡。
「手術結束了?」他笑著問。
祝禧點了點頭,舉著手機,選了個合適的角度,「你幹嘛呢?」
周應淮鏡頭轉了轉。
祝禧看到他手旁的茶水還冒著熱氣,「這是哪兒啊?」
「集團的餐廳。」周應淮回她的話,「你把手機放下吧,一直舉著累。」
「哦。」祝禧窩在沙發里,很聽話地把手機靠在桌面上擺著的飲料上。
「手術很成功?」
祝禧又撥開一個香蕉,「當然!」
她的驕傲和自信,是刻在骨子裡的。
周應淮覺得,她天生就該做醫生。
即便不做醫生,不管做哪行,都能成功。
都能在金字塔尖兒上,睥睨眾生。
「祝院長前途無量,果然厲害!」
祝禧揚眉,看他捏著茶盞的手指和無名指上的婚戒,又蹙眉,「周應淮,你怎麼才吃飯?」
周應淮:「忙起來忘了時間。」
祝禧批評他,「早跟你說了,飯要按時吃。」
「知道了,老婆。」
「以後都聽老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