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深處一塊空地上,一輛馬車翻倒在路邊。
車軲轆朝天還在慢悠悠地轉著,車轅斷了,馬不知道跑去了哪裡。
馬車旁邊站著四五個持刀大漢,地上躺著一個車夫打扮的中年男人,胸口被人捅了一刀,人已經不動了。
一個穿著青色長裙的年輕女人正被一個疤臉大漢揪著頭髮往外拖。
女人拼命掙扎,不停地踢打著,疤臉大漢揪著她往地上捶了一下,女人悶哼一聲,嘴角溢血。
傅青蹲在樹後,先數人頭。
五個匪徒,都拿著制式砍刀。
刀身很新,刃口整齊,是鐵匠鋪里統一打制的正經百鍊鋼刀,不是黑風寨那種東拼西湊的破銅爛鐵。
領頭那個臉上有道疤從額頭划過鼻樑一直延伸到下巴,三角眼,太陽穴微微鼓起,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血腥氣。
這不是普通人,是個淬過體的武者,而且這些人的裝備比黑風寨高了不止一個檔次。
疤臉大漢鬆開女人的頭髮,彎下腰一把扯開她的衣領。
女人尖叫著去推他的手,被疤臉一巴掌扇在臉上。
旁邊幾個匪徒鬨笑著,一個瘦高個扛著刀在旁邊看,嘴裡喊著讓疤臉快點辦事。
另外兩個已經在翻馬車上的行李了,把幾口木箱搬下來撬開,裡面是藥材和幾包碎銀子。
看了看幾人的體態身形,傅青對他們的實力有個大概的了解,當即從樹後走了出來。
殺好人取掠奪點他的底線不允許,殺壞人就沒什麼心理壓力了。
聽到聲響,五個匪徒同時轉過頭,翻行李的兩個匪徒放下手裡的木箱,手摸向腰間的刀。
高個把扛在肩上的刀拿下來橫在身前,疤臉鬆開女人的頭髮,直起身來打量了傅青一眼,冷笑一聲,
「哪來的窮小子?老子辦事,你他娘的想多管閒事?」
瘦高匪徒把刀往地上一拄,下巴朝傅青一揚,
「小子,識相的快滾,別白搭一條命。」
傅青掃過一地狼藉,看向疤臉,
「你們是哪個山頭的?」
疤臉愣了一下,哈哈大笑起來,笑得前仰後合,
「你們聽聽,這小子問老子是哪個山頭的,跟老子是土匪似的。」
他轉過頭來拿刀尖指著傅青,「小子,老子是鐵血城外黑石嶺的,聽說過沒有?」
瘦高匪徒跟著笑,「老大,這小子一看就是山里出來的,怕是連鐵血城都沒去過,你跟他提黑石嶺,他懂個屁。」
「的確沒聽說過,不過沒關係。」
傅青提著刀朝疤臉走過去。
疤臉的手按上刀柄,刀還沒拔出來,傅青已經到了他面前。
兩個人原本隔著七八步的距離,傅青兩步就跨完了。
疤臉一震,本能地往後退,同時去拔腰間的刀,刀身剛露出兩寸,傅青的拳頭已經砸在了他胸口。
拳頭砸在疤臉胸口,他後背的衣服嘶啦一聲裂開,倒飛出去撞在三米外的松樹上。
他順著樹幹滑下來,哇地吐出一口血來,腦袋一歪,不動了。
系統提示:
【擊殺匪首·疤臉(淬體三重),掠奪點+216】
傅青看了一眼提示,露出笑容。
剩下四個匪徒全傻了。
瘦高個手裡的刀掉在地上,另外三個齊刷刷往後退了一步,互相看了一眼,滿是驚訝。
一拳。
就一拳。
疤臉是淬體二重的武者,在黑石嶺也算一號人物,在這個年輕人面前連刀都沒拔出來就被一拳打死了。
傅青不給他們反應的時間,鬼頭大刀橫掃,離他最近的兩個土匪連刀都沒來得及舉起來,幾乎同時倒下去。
系統提示連響:
【擊殺匪徒(淬體一重),掠奪點+58】
【擊殺匪徒(淬體一重),掠奪點+63】
傅青看了一眼面板——淬體一重才五六十點,是淬體三重的零頭。
看來境界每差一重,掠奪點的差距都不小。
剩下兩個貨轉身就跑,瘦高個已經跑出去十幾步了,腳下被樹根絆了一下差點摔倒,連滾帶爬地繼續跑,只恨爹媽少生了兩條腿。
另一個胖一點的跑了沒幾步被自己掉的刀絆倒了,趴在雪地上拼命往前爬。
傅青走過去一刀結果了地上那個。
系統提示:擊殺匪徒(淬體一重),掠奪點+55。
瘦高匪徒已經跑出去二十幾米遠了,眼看就要鑽進林子。
傅青彎腰從地上撿起掉落的砍刀,照著瘦高個的背甩了出去,刀在空中轉了三圈,扎進瘦高匪徒的後背,瘦高個在空中亂抓了一下,撲倒在地。
系統提示:【擊殺匪徒(淬體二重),掠奪點+137】
空地上安靜下來,五具屍體橫七豎八地躺著。
傅青把鬼頭大刀別回腰後,走到翻倒的馬車旁邊。
那個女人正靠著馬車輪子,雙手抓著衣服渾身發抖。
她看起來二十出頭,穿著青色長裙,料子不差,是城裡中等人家才穿得起的細棉布。
「能站起來嗎?」傅青低頭看著她。
女人抬起頭,抖了抖才說出話來,
「多謝…多謝恩公救命之恩。」
她撐著馬車輪子使勁,結果腿一軟又坐了回去。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腳,腫得跟饅頭一樣,外面的布鞋都撐得鼓起來了。
傅青蹲下來伸手捏了捏她的腳,骨頭沒斷,是扭傷了筋,
「沒斷,歇兩天就能走。」
女人點了點頭,疼得臉上都是冷汗,但咬著牙沒出聲。
傅青一隻手抓住車轅往上一抬,整輛馬車被他一個人翻了過來,車轅斷了,但車斗還能用。
他把車夫的屍體搬到路邊,找了些枯樹枝蓋在上面,然後轉過身來。
「你叫什麼?」他看向那個女人。
「沈瑤。」
女人扶著馬車站起來,拿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血,「恩公尊姓大名?」
「傅青。」
他走到那幾匹匪徒留下的馬旁邊,把馬韁繩拴在馬車後面,
「到了鐵血城再讓人來收屍,你家裡人能找到這兒嗎?」
沈瑤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我爹是沈氏藥鋪的掌柜,在鐵血城開了三代人的鋪子,這次是出城收藥材…車夫老劉是我們家的老夥計,在我家幹了二十年了…」
說到這兒,她哽了一下,低下頭去。
傅青沒再多問,把現場翻了翻,幾個匪徒身上沒什麼值錢的東西,只有疤臉腰間掛著一塊木牌,上面刻著「黑石」兩個字。
他把木牌收進懷裡,牽著馬車往林子外走。
官道上,宋雅唯和宋妮妮還蹲在樹叢後面。
宋妮妮扒開灌木葉子使勁往林子裡看,嘴裡嘟囔著「姐夫怎麼還不出來」。
宋雅唯的臉色還算鎮定,但也皺著眉頭。
傅青牽著馬車走出林子的時候,宋妮妮蹦了起來。
「姐夫!」
她跑過來,然後看見了馬車上的沈瑤,沈瑤正裹著傅青扔給她的一件舊棉襖,頭髮散亂,嘴角還有血跡。
宋妮妮的腳步停了一下,扭頭看傅青,眼裡寫滿了疑問。
宋雅唯也站起來,目光在沈瑤身上掃了一圈,然後看向傅青。
「路上遇上的,順手救了。」
傅青把韁繩丟給宋雅唯,簡單說了幾句林子裡的事——黑石嶺的匪徒,淬體境的頭目,五個人都解決了。
他也不是善心大發,而是頭一次進城人生地不熟的,有個城裡人帶路是再好不過,而且身份上也好說一點。
聽完,宋雅唯從包袱里翻出一件自己的乾淨衣裳,走過去遞給沈瑤。
沈瑤接過衣裳,低著頭說了聲「多謝姐姐」。
兩撥人並作一路繼續往鐵血城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