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青禾沒有立刻回答秦烈的問題,而是靠在床頭,手指一下下地敲著封魂冊。
原本掛在臉上的笑意,也在這個時候慢慢消失了。
秦烈注意到她的變化,心裡反而更加不安。
紅眼狀態下的許青禾,他見過不少次。
不管是調戲人還是嚇唬人,都是手到擒來的。
可這麼認真的神情,他還真是第一次見。
房間裡安靜了片刻,許青禾這才抬起眼睛。
「其實也沒啥,就是想等你實力足夠了之後,幫我殺一個人。」
秦烈眉頭頓時皺了起來。
「殺人?」
聽上去,好像確實沒有剛才想得那麼離譜。
可仔細一想,又完全不對。
紅眼狀態下的許青禾可是超一品武者。
連她自己都殺不了的人,自己憑什麼殺?
別說現在了。
就算再給他幾年時間,也未必能追上許青禾的修為。
不過這句話,也確實把秦烈的好奇心勾了起來。
「你想讓我殺誰?」
許青禾抬起頭,那雙紅色眼眸就這麼盯著秦烈。
「大乾女帝。」
秦烈臉上的表情當場僵住了。
他站在原地,好半天都沒有說話,甚至懷疑自己剛才是不是聽錯了。
「誰?」
許青禾語氣平靜,又重複了一遍。
「大乾女帝。」
「等你以後有實力了,替我殺了她。」
秦烈張了張嘴。
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抬手指了指自己。
「我?」
「去殺大乾女帝?」
許青禾點了點頭。
「對。」
秦烈看著她那副認真的樣子,心裡更加無法理解。
「你在跟我開玩笑吧?」
「那可是大乾女帝。」
「整個大乾身份最高的人。」
「先不說她自己到底有多強。」
「皇宮內外的高手,恐怕多得數都數不過來。」
「就算我知道她住在哪裡,能不能闖過外面的守衛都是個問題。」
秦烈越說越覺得離譜,他抬手拍了拍腰間的碎雪刀。
「你讓我去殺她,我憑什麼?憑我手裡的碎雪刀,還是憑我七品巔峰的修為?」
許青禾聽完,臉上重新有了笑意。
「哎呀。」
「我當然知道你現在是個小垃圾。」
秦烈臉色頓時黑了下來,許青禾卻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我又沒讓你現在去闖皇宮。」
「你要是現在就去,估計連女帝的面都見不到,就已經被人剁碎了。」
秦烈沒有說話。
雖然這確實是事實,可從許青禾嘴裡說出來,怎麼聽都讓人不舒服。
許青禾看著他。
「你現在做不到,不代表以後也做不到。」
秦烈愣了一下。
「你怎麼就能確定,我以後真有實力殺了大乾女帝?」
許青禾回答得十分乾脆。
「沒什麼理由啊,我就是單純的看好你,不行嗎?」
「反正我就是覺得你一定能走到那一步的。」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臉上的神情十分認真,沒有半點開玩笑的意思。
秦烈看著她,一時間都有些愣神。
這傢伙對他的信心,怎麼比他自己還足?
自己雖然有系統傍身,但是能不能達到超一品,還真是個未知數呢。
許青禾卻已經開始盤算,讓他去殺大乾女帝了。
許青禾繼續說道:「正是因為我相信你,所以才把這件事情交給你。」
「你可不要辜負我對你的信任。」
秦烈聽到這裡,立刻瞪大了眼睛。
「等等,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我什麼時候答應你了?你怎麼就自己把事情給定下來了?」
他抬起手,趕緊打斷許青禾。
「我連大乾女帝的面都沒有見過。」
「也不知道她到底做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
「現在你連原因都不告訴我。」
「只準備用一條關於煙雨樓的消息,就讓我替你去殺大乾女帝。」
秦烈搖了搖頭。
「這筆買賣,怎麼算都不划算。」
許青禾看著秦烈那副認真算帳的樣子,抬手擺了擺。
「你看看你這個人還真是小氣啊,大家都已經這麼熟了,做個交易還要在那裡考慮劃不划算,真沒意思。」
秦烈看著她,沒有接話。
許青禾繼續說道:「算了。」
「我也不為難你。」
「今天這個消息,就當我免費送給你了,誰讓咱們關係這麼熟呢?」
說到這裡,她還抬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秦烈。
「你看看我的做事方式,再看看你的做事方式,沒想到一個男人居然會這么小氣?」
秦烈聽得都快被氣笑了。
好話壞話全讓她一個人說完了。
最後還要把小氣這頂帽子扣在自己頭上。
不過比起這些,秦烈更好奇另一件事。
「你跟大乾女帝之間,到底有什麼仇?」
許青禾沒有回答。
秦烈上下打量了她幾眼,開始認真猜測。
「不會是你爹犯了什麼大罪,然後被女帝下令誅了九族吧?」
「你是整個家族裡唯一逃出來的人。」
「這些年隱姓埋名,就是為了有朝一日殺掉女帝,替家裡人報仇。」
話音剛落,許青禾手裡的封魂冊直接飛了出去。
啪的一聲。
不偏不倚,正好砸在秦烈頭上。
秦烈捂著腦袋,趕緊往後退了一步。
許青禾瞪著他。
「你再敢亂說,我把你的牙一顆顆掰下來,你信不信?」
秦烈揉了揉被砸的地方,小聲嘀咕。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幹嘛打人嘛。」
嘴上雖然這麼說,可他的腦子裡已經把後面的事情想了個七七八八。
一個家族被女帝處死。
只剩下一個年幼的女孩逃出生天。
女孩一路躲避追殺,吃了不知道多少苦,最後練成一身強大的修為。
這些年,她一直在暗中積蓄力量。
所有事情都只有一個目的。
那就是殺掉大乾女帝,為死去的親人報仇。
秦烈越想,越覺得這個可能很大。
許青禾看他那副神情,就知道他肯定還在胡思亂想。
「行了。」
「這件事情現在還不能告訴你。」
「等你的實力足夠以後,我自然會把前因後果說清楚。」
「到那個時候,我也會再問你一遍。」
「問你願不願意替我做這件事。」
秦烈一聽,立刻擺了擺手。
「既然這樣的話,那就算了吧。你的事情我現在還做不到,你的消息我也不聽了。」
「雖然免費確實很誘人,但做人得堅守原則。」
「沒答應替你辦事,就不能平白拿你的好處。」
說完以後,他低頭看了一眼腳腕。
「把我放開吧,我要走了。」
許青禾手指輕輕一動。
纏在秦烈腳腕上的暗紅色鎖鏈立刻鬆開,重新縮回了封魂冊里。
秦烈活動了一下腳腕。
確認自己能動以後,立刻轉身往外走。
這個房間,他是真的不想繼續待下去了。
紅眼狀態下的許青禾根本沒辦法正常交流。
拿鎖鏈捆人也就算了,現在居然還要讓他去殺大乾女帝。
再待下去的話,誰知道她還能幹出來什麼樣的事!
秦烈剛走出兩步,身後就傳來許青禾的聲音。
「你聽不聽,是你的事情。可我說不說,就由不得你了。」
聽見這句話,秦烈的腳步當場停住。
他心裡已經明白。
自己今天恐怕沒那麼容易離開。
果然。
下一秒,暗紅色鎖鏈再次從封魂冊里飛出直接纏住秦烈的腰。
秦烈還沒來得及伸手去抓,鎖鏈已經猛然收緊。
他的身體被直接扯了回去。
只不過這次不是在床上,而是在床邊。
他也懶得掙扎了,直接倒在床沿邊,直挺挺地躺著,看著頭頂的房梁。
「行。」
「你說吧。」
「煙雨樓到底還有什麼秘密?」
許青禾這次沒有繼續賣關子。
「你有沒有想過一件事?」
「煙雨樓存在這麼多年,殺過的人已經數不清了。」
「其中還有不少官員和世家子弟。」
「可為什麼大乾朝廷一直沒有把他們清剿掉?」
秦烈想都沒想。
「這還不簡單?」
「煙雨樓乾的是暗殺的買賣,平時肯定不會暴露行蹤。」
「他們的人也不會全部聚在一個地方。」
「朝廷就算抓住一兩個,最多也只能端掉一處據點。」
「剩下的人躲一段時間,很快又能重新出來活動。」
許青禾聽完,輕輕笑了一聲,隨後搖了搖頭。
「那你可就想錯了。」
「你真以為大乾朝廷的人全都是吃乾飯的?」
「那可是整個大乾最龐大的一股力量。」
「官府、軍隊、鎮妖司,還有遍布各地的眼線,全都能為朝廷所用。」
「朝廷真想清除一個組織,怎麼可能一點辦法都沒有?」
許青禾抬手點了點封魂冊。
「煙雨樓的人就算把據點藏得再深,也總得有人出來活動。」
「只要露過面,就一定會留下線索。」
「朝廷真願意花時間和人手去查,早晚能順著這些線索,把煙雨樓的人一個個挖出來。」
說到這裡,許青禾看向秦烈。
「你再猜猜。」
秦烈轉過頭,一臉無語地看著她。
「剛才不是說好,你告訴我煙雨樓的秘密嗎?」
「怎麼說著說著,又變成讓我自己猜了?」
許青禾臉上的笑意淡了一些。
「讓你猜,你就猜,哪來那麼多廢話?」
「再囉嗦,我真把你的牙掰下來。」
秦烈閉上嘴。
過了一會兒,他才隨口說道:「那總不能煙雨樓本來就是大乾朝廷的人吧?」
話剛說完,他自己先搖了搖頭。
「不可能。」
「煙雨樓就是個殺手組織。」
「這些年名聲又這麼差,收錢以後什麼人都敢殺。」
「大乾朝廷怎麼可能養著這樣一群人?」
「這要傳出去,朝廷的臉還要不要了?」
「不可能。」
「肯定不可能。」
許青禾聽到這裡,直接從床上坐了起來。
蓋在身上的被子也跟著往下滑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