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以寧:「……」
對上那兩道淬了毒的目光,江以寧心裡連一絲波瀾都懶得興起。
從頭到尾,她就沒主動招惹過誰。
可沈妙音和孟瑤偏偏把她當成了頭號敵人。
果然物以類聚,人以群分。
臭味相投。
正要收回視線後,江以寧餘光又掃過一旁的葉棠。
葉棠冷著臉,目光沉沉地打量她。
那眼底同樣是毫不掩飾的敵意。
這三個人什麼時候攪和在一起了?
江以寧皺著眉移開眼。
她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有人想使壞,那就儘管試試!
這時,一人見江以寧看得出神,湊近她,壓低嗓音提醒。
「江小姐,你小心些。」
「剛才你在看診的時候,孟瑤在那邊解惑了好幾個經典案例,表現很搶眼。」
「全場大半人都誇她,都說何老那個推薦名額,多半是她的了。」
「現在你治好了最難診的病,怕是對面已經要氣死了。」
旁邊有人跟著附和。
「是啊,你沒出現前,我們都覺得孟瑤肯定贏了。」
「而現在江醫生你可是解決了業內好幾年的難題,跟這個比起來,孟瑤那些案例真的不值一提。」
「論實力,你才是當之無愧。」
眾人言語間全是敬佩。
甚至帶著一點小心翼翼。
畢竟江以寧可是治好為國效命的功臣。
僅憑這一件事,她未來的路就不會難走。
這樣的人只能交好,不能得罪。
江以寧淡淡地嗯了一聲,沒有過多回應。
在她心裡,治病救人從來不是為了爭名逐利。
那是她的本分。
所以剛才傅淮晏方才特意帶她來這片區域,是為了讓她出彩還是出醜?
江以寧下意識抬眸,直直撞進了傅淮晏幽深暗沉的目光里。
那雙眼睛像一潭望不見底的水。
藏著太多她讀不懂的東西。
江以寧總覺得從離婚以後,傅淮晏看她的眼神就怪異了很多。
她莫名煩躁,移開了視線。
都離婚了,他現在這樣的姿態,到底圖什麼?
不等她細想,何秀媛從樓上折返回來。
神情恢復了慣常的端莊從容。
「很感謝大家的到來,今天的交流會讓我這個老婆子都覺得精彩絕倫。」
聞言,全場安靜下來。
所有人聚攏上前。
等待著最終結果的揭曉。
何秀媛環視一周,嗓音清亮。
「今天各位的表現我都看在眼裡,各有長短,各有精進。」
孟瑤攥緊的手指微微發白。
這個最優秀名額,一定是她的!
江以寧站在人群最邊緣,並沒有往前湊。
所有人的注視下,何秀媛緩緩落定。
「這次沒有選中的,也不要灰心,來年都有機會。」
「本次交流會優勝者,經過各方討論,最終獲得者是孟瑤!」
話落,空氣安靜了幾秒。
孟瑤緊繃的肩膀松下來。
眼底的狂喜幾乎溢出來。
還好,何秀媛是憑實力說話。
江以寧就算出了一時的風頭又如何。
不過是僥倖罷了。
根本比不了她!
為了這次交流會,她熬了無數夜,下了苦功夫。
她現在的頭銜是靠本事得來的!
可不是江以寧這種小丑能比擬的!
沈妙音同樣勾起唇角。
還以為何秀媛會假公濟私。
好在現場眾多專家評委,這裡也不是她的一言堂。
就讓江以寧出出風頭又如何。
最後的贏家,還不是她!
三人中,只有葉棠眼底掠過一絲詫異。
但也並未作聲。
緊接著,場內有人開始道賀。
孟瑤抬著頭,止不住的得意。
但也有人低聲嘟囔不服。
「明明江以寧實力更強,還解決了所有人束手無策的病例,為什麼不是她?」
議論聲雖小,但也小範圍傳開。
這些話江以寧聽在耳朵里,倒是沒什麼情緒。
她的舞台不在這。
她會在峰會上,讓所有人都知道她的名字!
眾人議論聲越來越大。
兩派人倒是有吵起來的意思。
見狀,何秀媛滿意地點了點頭。
她迎著眾人探究的目光,徑直走到江以寧面前,當眾解釋。
「大家不必疑惑,這次評選,經過我們議論,一直覺得江醫生不在評選名單里。」
她抬眼看向全場,字字清晰。
「若讓她參與比拼,那屬於是降維打擊,對你們所有人都不公平。」
「我敢給她發金色邀請函,就足以證明江醫生的實力。」
「她的專業能力遠超這場交流會的評選標準,不需要用比賽來證明。」
一句話落地,死寂無聲。
所有人都聽懂了。
何秀媛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訴所有人。
在這裡,沒人可以跟江以寧比!
一瞬間,孟瑤臉上得意的笑凍住。
眼底翻湧著嫉恨和不甘。
卻不敢開口。
何秀媛說一不二。
她沒膽子去反駁她。
而她也的確如此不留情面。
這句話簡直就是把她的尊嚴踩在腳下。
何秀媛看都沒看孟瑤,目光只落在江以寧臉上。
「這場交流賽的優勝者雖然是孟瑤,但本次峰會邀請名額,是你的。」
「以寧,我相信你一定能在峰會上取得成就。」
這句話何秀媛沒有追捧。
甚至是說淺了。
她看人無數。
江以寧的能力,足以讓所有人震驚。
此話一出,全場沒有異議,只有羨慕。
能參加峰會就已經是半隻腳踏入豪門。
又被何老這麼讚揚。
江以寧的前途,不可限量。
只是令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是,江以寧卻搖了搖頭。
「多謝何老厚愛,不過這個名額我不需要,還是留給其他人吧。」
她已經有孫鎮平的推薦。
沒必要再占一個寶貴的名額。
不過她並不想明說。
沒到參賽那天,一切皆有變數。
話落,全場震驚。
都覺得江以寧瘋了。
畢竟這名額可是大家爭破頭都拿不到的。
她竟然連一絲猶豫都沒有。
說不要就不要。
何秀媛眉心微蹙。
「以寧,這件事不是兒戲,你要想清楚,不要意氣用事。」
「峰會所有邀請函已經下發,不會再額外添加,這件事沒有人能例外。」
「你要想參加峰會,只有推薦一條路可走。」
江以寧沒有解釋,含糊道。
「何老,我考慮的很清楚,也知道自己在做什麼,還是把這個名額給別人吧。」
這麼一說,何秀媛眼底更沉。
她眸光一轉,不悅的落在一旁的傅淮晏身上。
語氣裡帶上了明顯的問責。
「傅淮晏,是不是你跟以寧說了什麼,才讓她放棄這麼好的機會?」
滿場倒抽了一口涼氣。
全江城敢這麼當眾質問傅總的,沒幾個。
而何老為了江以寧,竟然一而再再而三怪罪傅總。
這傅總可不是好脾氣。
對何秀媛他可以客氣。
那江以寧呢……
不少人開始為江以寧默哀。
在江城,誰敢招惹傅家。
然而大家預想的發怒沒有。
傅淮晏依舊神色平淡。
剛要開口,江以寧率先打斷了他。
「何老,與他無關。」
「是我自己的決定,我心裡有數。」
「您的好,我都記在心裡。」
何秀媛看著江以寧堅定的眼睛,到底不忍再苛責。
無奈嘆了口氣。
「罷了,我不逼你。」
「這個名額我先替你留著,日後想通了,隨時來找我。」
頓了頓,她語氣又沉了幾分,提醒道。
「以寧,還有件事我想勸誡你,女孩子眼光要放長遠些,好好看清身邊人。」
「有些人,別看長得人模狗樣,但根本配不上你。」
「該放手的,果斷放手,別讓男人耽誤了自己的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