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沒有仔細檢查一下你的府邸是不是有什麼問題？你和我妹妹成婚時間也不短了。不管是我妹妹還是你後院那些妾室，怎麼一個有好消息的人都沒有？」
「會不會……有人在你們吃的飯菜和喝的水裡下了什麼不孕不育的毒了？」
李玄知無奈地揉了揉眉心。
倒也不是他不想有屬於自己的後代，實在是大雍的醫療條件太落後了。
這裡的人年紀輕輕的就成婚生子，有一些都已經做祖父祖母的人，放在自己穿越來的後世，還享受最後幾年單身時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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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育還不完全，生孩子豈不是要去掉半條命？
而且沒發育完的人生出來的孩子，多半體質也好不到哪裡去。
與其生一個病懨懨的瓷娃娃出來，還不如晚幾年生壯實些的。
雖然這並不是絕對的，但概率會更高一些。
信奉多子多福的大雍人，李玄知若是以體諒裴清鳶身子為由，裴育亭肯定以為是在忽悠他。
沒準還會多想，以為他李玄知是個不念舊情的。想要借無所出為由休妻。
因此，李玄知找了一個聽起來最像樣兒，也最容易將人忽悠過去的藉口。
「你也知道，我在朝堂之上那麼多人眼皮子底下盯著。萬一他們對付我不成對付清鳶呢？」
「如今清鳶在府中，出行有人跟著，問題倒也不大。可若是有孕在身，稍有驚嚇就是大事。事情沒有徹底在掌控範圍內，我是不會讓清鳶有任何被傷到可能的。」
果然，裴育亭提起的心輕輕放下了。
兩個人真的就只是小酌了幾杯，便各自朝著各自休息的房間去了。
第二日清晨。
裴育亭早早就坐著馬車回了裴府，準備帶著妻子與妹子一同回到李府。
而李玄知則帶著收拾妥當的太子殿下，在禁衛軍的護衛下，朝著皇宮而去。
一路通行無阻，直抵禦書房外。
御前總管早早候在門外，見兩人進來，連忙躬身行禮，臉上帶著真切笑意。
「太子殿下，李大人。陛下早已等候多時，今日陛下心情和身子骨都好了不少，氣色較之往日好了大半。」
皇帝聽到聲音，放下手中奏摺，眉眼含笑，溫聲道：
「沒有外人在，都平身吧，無需多禮。」
皇帝目光先落在太子身上，細細打量片刻，眼底滿是欣慰慈愛。
「不過數日未見，吾兒心性沉穩不少。舉止談吐，倒是愈發有儲君之風了。」
太子躬身回話，禮數周全，眼裡滿是對皇帝身體的擔憂與仰慕。
「皆是父皇庇佑，老師、師母與裴先生的悉心教導，兒臣不敢懈怠。」
「懂事。」皇帝含笑點頭，隨即看向李玄知。
「這段時日辛苦你們了。教儲君，還要幫著朕打理朝政。」
李玄知躬身回道：「為國分憂，為君分憂，是臣之本分，何來辛苦之說。如今朝局清明，皆是陛下聖斷，臣不過盡綿薄之力。」
皇帝搖頭淺笑，語氣真誠。
「你太過謙遜了，這嘴還真是和你這個人一樣討喜。」
皇帝伸手摸了摸太子的腦袋，「下次再和你師父進宮，父皇可是要好好考校你一番的。」
又看向李玄知，輕聲吩咐：
「太子離宮居於你府中多日，雖日日勤學自律，心性精進，卻終究久未見過他母后。今日也沒什麼要緊事急著處理，你便帶他去坤寧宮見見皇后。」
李玄知躬身應下：「臣遵旨。」
太子聞言，澄澈的眼眸里掠過一抹淺淺暖意，卻依舊自持穩重，不曾露出半分孩童雀躍，只輕聲叩謝。
「謝父皇體恤。」
皇帝看著他少年老成的模樣，心底微憐，抬手輕揮。
「去吧，無需拘束，好生陪你母后說說話。」
二人行禮告退，轉身踏出御書房。
走出殿外，宮外清風拂面，驅散御書房內的莊重肅穆，空氣都多了幾分輕鬆自在。
長廊幽深，紅柱琉璃。天光落在青石地面，映出一長一短兩道身影。
師徒二人並肩緩步前行，無人催促，步履從容。
太子走在身側，抬眸望向身旁身姿挺拔的師父，輕聲開口，語氣真摯。
「老師，這些日子我居於府中，遠離深宮紛爭，得以安心求學，免於捲入風波兇險，皆是老師與師母護佑之功。」
李玄知垂眸看向他，語氣溫和。
「護你安穩，教你成長，本就是臣與你師母的本分。你無需時時記掛恩情，只需日日精進。不負自身，不負家國，便是最好的回饋。」
「學生明白。」太子輕輕點頭，步履愈發輕快。「只是學生偶爾會想，母后獨居深宮，往日有我陪伴左右。如今我久居宮外，母后定然時時牽掛，日夜惦念，真的是受苦受累了。」
他年紀尚幼，卻最懂親恩。知曉深宮孤寂，更知皇后這些日子的擔憂與煎熬。
李玄知心頭微暖，「皇后娘娘深明大義，為儲君安穩，為社稷大局，甘願割捨母子朝夕相伴的溫情。」
二人一路閒談，不多時便行至坤寧宮宮門外。
經歷淑妃一事，後宮徹底清算了一次。如今的六宮清淨安寧。
宮娥內侍各司其職，行事恭謹穩妥。整座後宮褪去往日的浮華紛擾，只剩一片安然靜謐。
坤寧宮侍女遠遠望見二人身影，連忙上前躬身行禮。
「見過李大人，見過太子殿下。」
「娘娘在宮內歇息？」李玄知輕聲詢問。
「回大人，娘娘正在殿內看書，聽聞殿下前來，定然歡喜。」
侍女含笑回話，連忙側身引路，「奴婢這就引二位入內。」
踏入殿中，暖香裊裊，清雅安寧。
皇后一身素色鳳衣，未施濃妝，端坐窗前軟榻之上，手中捧著一卷書冊。
這些日子風波不斷，她夜夜難眠，眼底藏著淡淡的青黑，卻依舊氣質端莊，溫婉從容，自帶中宮母儀的沉穩氣度。
聽見腳步聲，皇后抬眸望去。目光落在太子身上的剎那，素來沉靜溫潤的眼底，瞬間漾開細碎的溫柔與欣喜。
「兒臣參見母后。」太子快步上前，規規矩矩屈膝行禮。
皇后立刻放下書卷，抬手親自扶起他，指尖輕輕撫過兒子的臉頰，眼底滿是疼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