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茶樓的路上，姜元推著粥桶木車，腦海中反覆迴蕩著魁梧漢子最後那句話。
謹防身邊的小人？
難道是馬山？
姜元眼神逐漸冷了下來。
他活了大半輩子，什麼陰謀詭計沒見過，馬山今日的舉止的確反常，分明是想借刀殺人！
若非自己覺醒了金手指，今日恐怕真要交代在這了。
不過，他一個小小的茶樓夥計，為何能夠請來黑市的打手？
「好一個馬山。」
姜元喃喃自語，眸中寒光一閃。
此子，已有取死之道！
......
茶樓門前。
梅蘭焦急地來回踱步，時不時踮腳朝街上張望。
「馬山，姜老先生怎麼還沒回來？不會出什麼事了吧？」
她眼圈微紅，滿臉自責。
早知道就不該讓姜老先生去施粥，他那把年紀，萬一有個閃失.....
「掌柜的放心，姜老先生吉人自有天相，不會有事的。」
馬山站在一旁，臉上掛著憨厚的笑容，語氣溫和地安慰著。
然而心中卻冷笑連連。
出事了才好！
他花了大價錢才請來了兩個黑市的打手，這老東西就算不死也得脫層皮。
最好直接被打死！
桀桀桀。
「可是....都這麼久了......」
梅蘭依舊不安。
「掌柜的，您別擔心，要不我再去看看？」
馬山嘴上說著，腳下卻沒有半點動彈的意思。
就在這時，一道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從街角傳來：
「掌柜的，老夫回來了。」
梅蘭猛地抬頭，只見姜元推著粥桶木車，步履穩健地走了過來，面色紅潤，哪有半點受傷的樣子？
「姜老先生！」
梅蘭快步迎了上去，上下打量一番，確認對方安然無恙，這才長舒一口氣。
「您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我方才聽馬山說有流寇過來搗亂，都怪我考慮不周，差點害您出了意外......」
說著，眼淚竟止不住掉了下來。
「讓掌柜的擔心了，老夫這不是好好的嗎？」
姜元笑著拍了拍梅蘭的肩膀，目光卻越過她，落在了馬山身上。
此刻的馬山，臉上的憨厚笑容已經僵住，取而代之的是難以掩飾的震驚與難以置信，一副見了鬼的表情。
怎麼可能？！
這老東西怎麼可能安然無恙？
莫非......
莫非這老貨真是個武林高手？
不可能！
一定是那兩個人太廢物了！
馬山心中翻江倒海，面上卻迅速調整表情，堆起笑臉迎了上去：
「姜老先生，您可算回來了，我都準備去報官了！」
「呵呵，多虧了你啊。」
姜元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你那一嗓子，可把那兩個傢伙嚇得不輕。」
「是......是嗎？」
馬山笑容更加僵硬，額頭滲出細密汗珠。
黑市到底幹什麼吃的？
一個半截入土的老貨都對付不了？
「姜老先生，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梅蘭關切地問道。
「沒事，兩個不懂規矩的流民而已，已經被老夫打發了。」
姜元依舊輕描淡寫，仿佛什麼事都沒發生過。」
越是如此，越讓馬山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這老東西，究竟幹了什麼？
......
當天夜裡，夜色如墨。
今日是姜元的七十大壽，梅蘭做了一大碗長壽麵，又簡單辦了一桌酒菜，邀請店裡的夥計們一起祝壽。
眾人十分高興，又各自喝了一點小酒，推杯換盞，其樂融融。
一時間好像真的一個大家庭，有幾分溫馨。
酒桌上，唯有馬山的笑容有些僵硬。
他實在不明白，姜元到底是怎麼安然無恙地回來的？
難道官府的人真的恰巧趕過去了？
甚至，他懷疑姜元現在的表現其實就是在故意拖著他，實則已經暗中報官調查了。
如果是這樣，萬一被發現那兩個人是自己安排過去搗亂的，那他豈不是要被官府抓走？
該死，這老東西真該死啊！
酒過三巡後，姜元揚言不勝酒力，早早回房休息了。
望著姜元離去的背影，馬山臉色徹底陰沉了下來。
此時茶樓後院，燈火漸熄。
姜元躺在床榻上，閉目養神，呼吸均勻，仿佛已經沉沉睡去。
大約過了子時。
一陣極其輕微的腳步聲響起，由遠及近，最終停在了姜元的房門前。
緊接著，門栓被緩緩撥動，發出細微的「咔噠」聲。
姜元嘴角微掀，睜開雙眼，眸中卻是一片清明，哪裡還有半分醉意。
下一刻，房門被輕輕推開，一道黑影閃了進來。
正是馬山！
只見他一手拿著匕首，躡手躡腳地走到床前，眼中閃爍著狠辣的光芒。
「老東西，別怪我心狠。」
馬山壓低聲音，獰笑道，「誰讓你擋了我的路？」
他已經想好了。
今晚就趁著姜元喝醉，直接將他殺死丟進院內的井裡。
一個老頭醉酒失足，不奇怪吧？
「去死吧！」
馬山面露陰狠，抬起匕首猛地刺下！
但下一刻，他就察覺到不對勁。
匕首刺入被褥，卻沒有半點刺入血肉的感覺。
他猛地掀開被子，只見裡面竟然塞著兩個枕頭和一件舊衣服，哪有姜元的影子？
「不好！」
馬山臉色大變，轉身就要逃。
「來了，就別走了。」
一道蒼老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淡漠而冰冷。
馬山猛地回頭，只見姜元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門口，堵住了唯一的出路。
月光灑在他蒼老的臉龐上，映出一雙冰冷的眸子。
「年輕人，憑你也能算計老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