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魔修還沒死,因為他還有神魂。
靈性境修士,即便肉身死亡,神魂也會短暫存在一段時間。
他雖然沒死,但顯然也沒有力量繼續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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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神魂變得非常虛幻,隨時都有可能被風吹散。
「你是誰?為何有這麼多手段?」黑袍魔修不甘心地問道。
步由天拿出兩枚斬神令牌,淡淡說道:「斬神官。」
原本滾燙的兩枚斬神令牌,此刻終於開始降溫。
隨後,他又自顧收起飛劍和短劍。
黑袍魔修滿臉懊悔,搖頭嘆息:「我太貪心了,也太自大了,我不該追殺他的。」
陳崢哈哈大笑:「好好好,斬神官殺神族,兄弟,你又立功了。」
步由天哼道:「我可沒有你這種只會帶來麻煩和危險的兄弟。」
這時,黑袍魔修忽然笑道:「陳崢,所謂冤有頭債有主,其實你的仇人也不是我一個,當年我是跟其他師兄弟一起去的,也是為了完成教中任務,你要真想報仇,就應該把我們全殺了。」
陳崢愣了一下,哼道:「你我都快死了,就別說這種無趣的廢話了。報仇其實只是一種執念,就像我的手上也沾染了成千上百條人命,別人若要找我報仇,那也是應該的。或許報仇只是我給自己一個逃避的理由。」
黑袍魔修愕然無語。
陳崢深深地嘆息:「你不懂這種絕望,或許你懂,只是你刻意去迴避。先前我境界低的時候,最大的希望就是活過一天又一天,而當我強大起來,本以為能更好地活著,可卻發現,活著更難了。境界想要提升一步難如登天,遇到的危險和麻煩卻遠超從前。」
黑袍魔修嗤笑:「真是矯情,我們魔修活一天是一天,只要活著就有希望變強。我因你而死,真是此生最大的污點!去你媽的!廢物!」
說罷,黑袍魔修的神魂徹底消散。
沉默一會,陳崢嘿嘿笑問:「做斬神官的滋味如何?」
「還行。」步由天回答後,已經來到黑袍魔修身上翻找,果然找到一枚神核。
看到神核,陳崢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他舔了舔嘴唇,望著步由天:「我感覺自己還能堅持半炷香時間,肉身雖然廢了,但先前自愈了一部分,神魂也還有一部分力量。」
「你想說什麼?」步由天皺眉問道。
「我說,我現在終於知道,你就是那神秘的賒道主了。尊敬的賒道主大人,你一定還有辦法賒命給我吧?」陳崢咧嘴笑道。
聯想到前面一句話,陳崢的威脅之意不言而喻。
步由天捏著那枚神魂,淡淡說道:「所以你的報仇故事是假的?你從始至終都是為了奪取這枚神核?」
陳崢又笑道:「別擔心,我嚇唬你的,我馬上就死了,即便得到神核也成不了斬神官了。其實報仇是真的,想成為斬神官也是真的。唉,死了就死吧,也算解脫了。以前總想著活一天是一天,多活一天就越想再活一天,今天不知怎麼回事,分明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強大的快感,可我就是忽然覺得活著太沒意思了,現在我竟然對死一點害怕都沒有。」
「還有什麼想說的嗎?」步由天不想跟一個快死的人在這探討生死道理,他只想快點離開,因為剛才戰鬥的動靜很大,很多人都在關注這裡。
陳崢苦笑道:「現在我就想找個人聊兩句,算了,就這樣吧,反正我死了也不會有人記得我,早知道就不用那麼多假名了,你知道嗎,我走到哪裡,用的都是假名。」
「我會記得你。」步由天說:「從第一次在牢中見面,我就知道你叫陳崢,你是我第一個賒道對象,我恐怕永遠都會記得你。」
見步由天終於承認,陳崢笑得很開心,心中好像終於順暢了,他想了想說:「你身懷如此厲害的神物,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你是上古真神轉世?或者說有沒有一種可能,等你哪天真正強大起來,你出於無聊或者說想念,然後找到投胎轉世的我,並讓我恢復記憶,然後對我說,陳崢,你瞪大狗眼,看看我是誰?」
步由天點了點頭:「我倒是很期待有這麼一天。」
陳崢收斂笑容,又嘆口氣道:「我感覺到死亡已經將我籠罩,臨死之際,什麼都送給你吧,我在西市的兩個客棧,都分別放了我這些年的積蓄,兩件寶物,幾件不知名的物品,還有金豆子十九粒,銀票兩萬一千八百兩,這就是我這些年混來的全部家當,都送你吧。最後,我還有一些靈性力量,以及先前燃燒的力量,不知道還能不能還道給你,如果能有用就好了,走了。」
說罷,陳崢自絕生機,他死了。
步由天收起神核,靈覺掃掠,發現黑袍魔修和陳崢的身上都沒有任何物品,他不禁搖頭,魔修都太謹慎狡猾了,竟都不把珍貴物品放在身上,死了也不知會便宜誰,又或者永遠藏在無人知曉的角落中直至腐朽。
天又快亮了。
步由天靈覺微動,一團團凡火飛掠而出。
不一會,整個蘇家老宅四處起火,濃煙沖天而起,火光如同初升太陽,大半個東城都被照亮。
一時間,東城亂作一團。
雖然沒有人來救火,但住在附近的人族或妖族都在緊急轉移物品,或是暫時逃離,場面非常混亂。
步由天也趁機離開此地,暗中各方監視的勢力氣惱萬分,因為他們都跟丟了。
他沒有去西市取陳崢的物品,什麼寶物,黃金銀票之類的都是身外之物,若能殺敵和防身,陳崢肯定早就帶在身上。
等步由天回到自己的小院中,天已經徹底亮了。
一路上他看到很多人在忙碌,有的在清掃街道,有的在懸掛大紅燈籠,好似有一件即將發生的大喜事,不用想就知道,這是為了歡迎秦家那兩位兄妹的。
看來,他們是真的要回來了,一想到這,步由天心頭就沉甸甸的。
但該來的總是要來,該面對的總是要面對,他決定在解決這些之前,徹底斬斷自身和秦家的因果,並把有些事情說清楚。
於是,他稍作休息後,就來到林氏夫妻二人的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