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崢嘿嘿笑道:「在我們魔教,什麼都靠搶,功法靠搶,功勞靠搶,就連命也靠自己搶,你不搶,別人就搶你。」
見步由天露出唏噓感慨的表情,他又哼道:「你也別覺得我們魔教風氣惡劣,我們搶,那是光明正大的搶,比所謂的正道好多了,這狗日的世界,沒有實力的人想體面的活著,那是做夢!看在你我有過命交情的份上,我勸你還是踏實一點,老老實實在泉龍縣混著,別想著練什麼劍,哪怕你現在劍法練到出神入化也沒用,遇到靈性境,隨便就能秒殺你。」
「為何?」
「因為靈性境可以自我覺醒,乃至於神魂生術,屆時靈覺可以外放御物以及神遊天地,你的劍術再厲害,別人直接操控飛劍,於十丈百丈外就將你斬殺,你還未必能看到別人影子。至於斬神官,你也別想了,就安心在泉龍縣做你的秦家店主吧,總好過去殺那些神裔,你要知道,每一個神裔,都有其獨特神秘的神技,遠遠不是靈光境修士所能應付的。」
「那你不打算完成任務了麼?」
陳崢道:「雖說我們魔教完不成任務會有重罰,但若是我能快速突破到靈性境,那麼就不會被懲罰,畢竟靈性境又強大一點,對於教中更有利用價值,有價值就不會被輕易放棄。」
「看來你是覺得泉龍縣這潭水太混了,是不打算摻合了?」
陳崢點點頭:「沒錯,我有自知之明,上次在秦府栽了個大跟頭,若非遇到你,我也快要被當做替死鬼給殺了。就此別過吧,日後若有相見之日,願你我還能如此刻般平和而坐。」
說這句話的時候,陳崢莫名看了步由天一眼,見其神色淡然,他心中嘆息:還是儘早遠離這是非之地吧,我一個魔修,又只是靈光境大圓滿,實在不夠資格摻和此間事情,至於我面前這個所謂的秦家公子是不是賒道主,待我走了也與我無關,我只需按時還道就行,身為魔修,我早有覺悟,每多活一天都是賺的,我何必困於這小小一縣。
「山高路遠,慢走不送!」步由天沖陳崢揮揮手。
陳崢背對著他也揮了揮手,打開門頭也不回地離開。
步由天心知下次不一定能見面了,但至少他能確定陳崢死沒死,若偶爾還能收到還道提示,就說明陳崢還沒死。
此時屋內就剩他一人,步由天手指有節奏地敲擊桌面,靜靜的思索著。
劍是必須要買的,因為他已經獲得了「七劍陣」和「三劍術」的全部感悟,只需買劍來操練熟悉一下,即可讓這兩門劍道大成,這就是「戰神圖錄」的神奇之處,你只需能看到圖錄,能翻開,能讀完其中一種戰道,就立即大成。
之所以要跑到外面來買劍,是因為想要練習這兩種劍道,普通的劍根本就不行,必須得是修士用的劍才行,秦府或許有,但去問去拿的話,肯定會引起二房注意,若是貿然去其他地方購買,也有可能暴露他的行動。所以才試著跟陳崢打聽。
反正陳崢疑神疑鬼慣了,突然跟他提起自己想要練劍,陳崢還不一定會想到哪裡去。再說步由天還有隱藏的條款能隨時制約他,根本就不怕他知道自己要練劍。
「既然暫時不好購買,那就先放一放,早晚會有機會的。可接下來要做什麼?時間不等人,那兩兄妹最多十幾天就回來,在這之前,我必須得給自己找到一條穩妥的脫身之路。我思來想去,只有成為斬神官才是唯一的活路。可神裔在哪裡我都不知道,加之陳崢說神裔都有神技,我只是靈光境圓滿,未必能將其斬殺,但好在這名神裔的神技已經暴露,是「改頭換面」,應該是類似於偽裝容貌的神技,估計不會有多強大的戰力,我倒是可以試著從這方面入手。」
打定主意後,步由天離開酒家,一路慢慢悠悠的走回西市。
回到秦家,青松園依舊熱鬧,直至半夜還有人聲。
不過倒也不影響他休息,好好的睡上一覺,早上天還沒亮,他就聽到隔壁院中,也就是周氏和秦蒼巒的院子中有輕微的腳步聲走來走去。
他起床離開自己的小院,走到隔壁院中,看到周氏忙個不停。
周氏看到步由天這麼早過來,眼中閃過歉意:「是不是吵醒你了?」
步由天搖搖頭:「沒有,昨晚睡得早,今天也就醒得早,娘,你在忙什麼?」
周氏嘆口氣:「你爹他也不知怎的,突然就腰痛背痛,一時下不來床,請了老陳過來看,說是腰肌勞損,得臥床休養幾日。他哪裡肯老實躺著,天還沒亮就喚我做菜拿酒。」
「堂堂三房主事人,呵!讓他喝吧,這樣喝下去,三房也會在他這一代徹底斷掉,到時候娘你和我正好搬出秦家。」
周氏心知虧欠太多,她性子柔弱,也不知如何安慰,卻也不想看到父子二人一直這樣,她只得苦心勸道:「天兒,別怪你爹,要怪只怪二房的手段太狠辣,連大房的脊樑都被打斷,何況你爹打小就沒了父母,一個人能把三房扛到現在,他也不容易。」
步由天看著越發顯現老態的周氏,輕聲說道:「娘,我怪的從來不是他不努力不爭氣,我只是怪他不該這樣對你,一個大男人,為何非要為難自己的妻子呢?」
周氏又辯解道:「誰怪我不能生蛋呢,我要是能生個一兒半女,你爹活著也會更有盼頭。天兒,我們並不是說你不好,只是……唉,我也不知該怎麼說了。」
步由天淡淡說道:「娘,其他的不說了,我們都一起好好活著吧,我先……」
話說到一半,他猛地轉頭,院牆上探出一個豬頭,見步由天看到它,它咧開大嘴,瓮聲叫喚:「好一副母慈子孝,真是感人至深!」
周氏抬頭一看,院牆上一個肥頭大耳的豬妖,她久居小院,甚少外出,雖也見過妖族,卻未曾近距離打過交道,加之此刻天還未亮,直嚇得她手中下酒菜都掉了。
「娘,別怕,這是我朋友。」
周氏皺眉說道:「哪有朋友半夜爬牆進來的?我看你是學壞了,我早跟你二伯打過招呼,若是他讓你跟那些妖魔鬼怪廝混,我非要大鬧一場不可,若是你還被這些嚇人的鬼東西傷害到,我就一把火燒了秦府!」
豬妖皮笑肉不笑的咧嘴:「死老太婆,說誰是嚇人的鬼東西呢,我看你這個老東西不想活了?」
步由天招招手:「下來坐。」
「沒空,老子是來看你死沒死呢,沒死跟我走一趟,我們二掌柜的要見你,對了,小把頭和少東家也都在。」
「下來,給你吃個好東西。」步由天再次招手。
豬妖嘿嘿笑道:「你賤不賤啊?我剛才罵你娘了,也是,你據說是撿來的,肯定娘不疼爹不愛的,難怪是個廢物。」
步由天大搖大擺的坐在旁邊石桌旁,嗤笑:「蠢豬。」
「嗯?給你臉了?還是長本事了?」
豬妖縱身一躍,四蹄重重砸落,震得地面悶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