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過了。」簡暉頓住了腳步。
「你……你不生氣？」簡艾靈挑眉，有些困惑地看著他。
父母對這件事的反應，大大出乎她的意料。
「確實是有點生氣的。」簡暉拍了拍她的肩膀，「我氣的是這件事我竟然是在外面聽說的，而不是你先告訴我的。」
「我……我說不出口。」簡暉這麼平靜，簡艾靈反而敢把心裡話說出來了，「我怕你們會罵我，會反對，會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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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我們總是想著家族怎麼立足，集團那一千多名員工的生計要怎麼辦……考慮了那麼多，唯獨沒有考慮到你的幸福。其實這些年來，我跟你媽心裡一直都不太舒服。」簡暉垂下眼眸，眼神很複雜，「說到底，我們做的一切，都是希望能夠給你們好的生活，如果你們都生活得不開心，那我們做這一切又有什麼意義？」
「那哥哥……你們怎麼現在又逼他結婚了？」
「簡森那個臭小子在你面前是這樣說的？」簡暉挑眉，「對，這次的相親確實是有聯姻的成分在。但我跟你媽也說過，如果他不喜歡，可以不用勉強。最後那小子還不是自己看上了人家，所以才同意結婚的嗎？」
「艾靈，你不用管韓家的人怎麼想。我們之後會去跟韓家解釋的。」
「……嗯。」簡艾靈沉默了一陣，最後還是點點頭。
最後，韓佳和簡森沒有在家吃晚餐。韓佳不知道在鬧什麼脾氣出了門，簡森追了出去。
簡艾靈也不知道他有沒有把人哄好，但那天晚上餐桌上的氣氛也不如平時的好。
雖然簡暉和王淑琴竭力地表現得家裡沒有什麼事發生，但簡艾靈還是察覺到他們在強顏歡笑。
她這樣看著，心裡也不是滋味。
明明爸媽沒有逼著她去跟聿昀霆符合，簡艾靈應該高興的。可不知道為什麼，他們越是體貼，反倒越是讓她心裡過意不去，感覺就像是自己連累了所有人。
真是一種莫名其妙的心態。
過了幾天，簡艾靈特地打電話問了簡森，問他事情有沒有什麼進展。
簡森倒是沒有瞞著他，只說他們已經去過韓家，但韓佳的爸爸還在考慮要不要繼續推進這門婚事。
韓佳的爸爸比較專斷獨行，即便女兒在家裡鬧了幾場，也是於事無補。
跟天衡的項目合同推進得也不順利。原本他們一直合作多年，很流暢順利的項目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出了岔子，聿昀霆那邊突然出面截住了合同，現在合同一直遲遲沒有簽下來。
簡艾靈問簡森到底是什麼原因，但他對此含糊其辭，只說自己不知道。
她不清楚到底是他不知道，還是他不想告訴自己。
「趙子桐。」簡艾靈掛掉手機，重新走進工作室，「我們最近有沒有什麼天衡相關的項目？」
「確實有。」趙子桐看了看電腦，「下周有一個天衡的年會，需要我們這邊攝影錄像。」
集團年會，看起來聿昀霆一定會去了。
「我跟你一起去吧，還缺人嗎？」
「哦？」趙子桐有些古怪地挑眉，「你不是不接天衡的工作嗎？」
「計劃有變，我現在又想多賺點錢了。」
「行啊，反正我們肯定是缺人的。我晚點讓小伊把資料發你。」
「嗯。」這一次，她就不信自己見不到聿昀霆。
-
到了年會那天，簡艾靈早早地來到了觀瀾大酒店。
跟他們對接的依然是天衡的品牌部，簡艾靈覺得李潼對自己的態度變得微妙，說話的語氣也不自覺地注意了起來。
當時她跟聿昀霆在辦公室幾乎吵起架來，李潼也在旁邊看著。
或許她知道了些什麼吧，不過簡艾靈現在也懶得糾結，只想努力地完成自己分內的工作。
年會開始，簡艾靈看到聿林在台上致辭。
雖然聿昀霆沒有出現在台上，但結婚多年，她知道他每年都會參加這個年會。
簡艾靈有整個活動的流程，領導致辭結束後，會有各部門的一些節目表演。
她拿起手機，給聿昀霆打了個電話。
不知道他是沒聽見還是故意不接，這個電話沒有接通。
簡艾靈沒有氣餒，她又給許誠打了個電話。
「艾靈，你找我有什麼事嗎？」電話過了好一會兒才接通，表演的音樂聲太大，許誠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含糊。
「許誠，聿昀霆在嗎？」
「在的……你有事找他？」
「對，麻煩你把電話給他。」
「怎麼了。」過了一會兒，那一把熟悉的聲音響起。
「聿昀霆，有空見一面嗎？」簡艾靈捏著手機，「我知道你在天衡年會，我也在這裡。」
「……好，我在旁邊的休息室等你。」說完，聿昀霆就掛掉了電話。
沒過一會兒，許誠就發了一個定位給她。簡艾靈循著定位，走到了會場旁邊的一個小休息室。
她推開門，看到修長的身影站在窗邊。聿昀霆穿著裁剪得宜的定製西裝，整個人看起來幹練而疏離。
「啪嗒」一聲，簡艾靈關上門，慢慢走向窗邊。
「聿昀霆……朝元的合同為什麼卡在你手上？」
聿昀霆側過頭看她，勾起嘴角，似笑非笑，「一個企業，如果沒有核心競爭力，那就隨時都有被替換掉的風險。」
「但……這個項目他們一直都在跟你合作，報價也沒有問題。你為什麼就是卡著不通過？我哥說了，他們甚至都見不到你。」
「我不是說了嗎？論手藝和技術，朝元並不是獨一無二的。你如果跟我談報價，他們給的也不是最吸引人的。所以我為什麼不再多比對幾家供應商，而非要選擇朝元呢？」
「核心競爭力……」簡艾靈低低地重複了一下，「所以是技術上的問題嗎？」
「你也可以想想，有什麼是朝元能給我的，而別的公司給不了的。這就是核心競爭力。」
「我？」她愣了愣，「我又不懂這些技術性的東西，我怎麼知道。」
「那用你的理解，你覺得會是什麼？」聿昀霆轉過身，靠在窗邊，靜靜地打量著她，「我相信你能想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