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靈，發生了什麼事？」周澤安皺了皺眉，「你的臉色看起來不太好。」
「沒什麼。」簡艾靈迅速搖了搖頭，朝他擠出一個笑。
她很想問問聿昀霆這碗糖水是不是他點的，甚至還想問問他是不是就是住在自己對面的人，可她現在並沒有任何證據可以證明所有的一切跟他有關係。
她已經可以想像到聿昀霆會直接否認，甚至對自己一頓冷嘲熱諷，笑她自作多情。
簡艾靈定了定心神，將糖水放在了一邊，「對了澤安哥，你剛才是不是有話想跟我說？」
周澤安看著簡艾靈魂不守舍的模樣，片刻後只是搖了搖頭，「沒什麼，你今天做的菜很好吃。」
「艾靈，你真的沒事吧？」
「我沒事。澤安哥，我下午還有點事。之前客戶對我們給的照片不太滿意，我還得修修圖。」
「好，那你先忙吧。」周澤安聽出了她的言外之意，「那我就不在這裡打擾你了。」
送走了周澤安，簡艾靈有些茫然地在房間裡轉著。她看著那扇大大的玻璃門，立馬走到旁邊拉上了窗戶。
簡艾靈坐在沙發邊緣，拿起手機給祝妍打電話。
「靈靈，你找我什麼事嗎？」祝妍接通了電話，聽起來她正在外面。
「我就是想問問，這裡的物業會請保潔上門給住戶清潔衛生嗎？」
「哈？」祝妍聽得一頭霧水，「怎麼可能……我怎麼沒聽過還有這種好事？那個保潔現在在你家門口嗎？你等等，你先別讓她進來，我來聯繫一下物業……」
「不用了，她確實是來清潔的。」簡艾靈無奈地嘆了口氣，「妍妍，你是不是把我的住址告訴聿昀霆了？」
電話那頭有一瞬的沉默。
「你……你怎麼這麼問？」
聽她這個反應，簡艾靈已經明白了什麼。
「沒事了，你趕緊去約會吧。」
「靈靈……你別生我氣！三表哥突然問我……我、我很難不回答。你也知道他……」
「知道了。」
她掛掉電話，有些茫然地把手機丟到了一邊。
簡艾靈再次把目光落到了餐桌的那一碗糖水上。
與其說這碗糖水是送給她的甜點，倒不如說是對她的警告。
他就是想要告訴自己，她現在還是聿太太，不能跟周澤安繼續來往下去。
雖然簡艾靈沒有打算跟周澤安有繼續深入的交往，但她也很討厭聿昀霆這種看不見摸不著，卻又總是能讓人感受到的管束和滲透。
她不過就只是一個玩具，為什麼他還一直不肯放過自己？
簡艾靈看了看手機里的日曆，還好，再過一周，他們就可以去民政局領離婚證了。
到那時候，她再跟任何人來往，聿昀霆都無權管束了。
但剩下的這段時間，她並不想在這種無聲的監視中度過。
簡艾靈又把頭轉向了落地窗。
雖然拉上窗簾，對面的人應該不會再看到她的一舉一動，但簡艾靈依然不想冒這種不知道什麼時候會被人看到自己的風險。
-
已經是第三個晚上了。
聿昀霆坐在窗前，定定地看著對面的那間房子，看著漆黑一片的室內。
自從那一天之後，落地窗的窗簾就被拉上了。
直到現在，他幾乎可以確定，她已經離開了那裡。
是自己太急躁了，讓她察覺出了不對勁。
聿昀霆仰起頭靠在沙發上，在黑暗中露出一個苦澀的笑意。
曾經他也想過尊重她的意願，既然她這麼討厭跟自己在一起，那就如她所願。
聿昀霆強迫自己放下，放下曾經唾手可得的幸福。
如果他們之間只有一個人能夠快樂，那他可以做承受痛苦的那個人。
反正這麼多年來，他已經很習慣扮演這種角色。
聿昀霆曾經也以為自己可以慢慢走出失去所愛的陰霾。但沒想到他自以為已經癒合平復的心緒，在天衡集團見到她的那一刻，頃刻間就崩塌瓦解。
原來他的思念就跟當初他的喜歡一樣，不過是強行被他的意識與理智壓制住罷了。
那天晚上，聿昀霆就給祝妍打了個電話，要到了她現在的住址。
夜裡他將曾瓔錯認成簡艾靈之後，心底的那點念想更是徹底被點燃。
原本只是一束小火苗，突然就變成了一場可以燎原的大火。
他想每天都可以見到她，哪怕只是在遠遠的地方，哪怕只是默默地守護，不管怎麼樣都可以。
找到簡艾靈的住所之後，聿昀霆花重金買下了她對面的那戶房子。
對面住的是一家四口，原本是不願意的。但他花比市價高出三倍的價錢，並且一次性付清，總算打動了原來的房主。
搬進去之後，聿昀霆甚至連裝修都沒重新做，只是換了一扇單向的落地玻璃窗，以及換了主臥的床。
每到晚上，他結束工作之後就會這樣坐在窗邊的沙發，開著昏暗的燈光，靜靜地眺望著對面。
看著她紮起頭髮，在窗邊做瑜伽做運動，看著她隨著音樂的節拍在客廳里忘我地獨自跳舞。有時候回來比較早，他還能看到她在陽台旁邊的廚房裡忙活，煮著自己的晚餐。
看起來，她一個人生活得還是挺開心的。
看到她對新生活適應得那麼好，他不知道自己應不應該感到開心。
雖然聿昀霆有時候也覺得自己挺變態的，但這是他目前想到最好的相處模式。
他既能看到她，又能不打擾她。
但那個星期六，看到她帶著周澤安回家，看到她為周澤安下廚，兩人坐在窗邊有說有笑地吃著飯。聿昀霆獨自坐在玻璃窗前的沙發上，無意識地輕輕摩挲著手環，只覺得心像針扎一樣痛。
成年以後，他已經很久沒有體會過這種挫敗感了。
原來自己還是自私的，他還是沒有辦法眼睜睜地看著她跟其他人在一起。
更無法想像她的未來會有另一個男人陪在身邊。
而且偏偏還是周澤安，那個……人渣。
他不能坐以待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