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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臨行千囑

2026-09-21 01:36:25 作者: 關墨兮
  (一)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找台灣小說去台灣小說網,t͓͓̽̽w͓͓̽̽k͓͓͓̽̽̽a͓͓̽̽n͓͓̽̽.c͓͓̽̽o͓͓̽̽m͓͓̽̽超給力 】

  時序漸移,春獵之期日近。

  舊圍場的修繕諸事非但未見成效,偏偏又逢連日暴雨傾盆。

  雨水漫灌山林,早先坍塌之處再度崩損,工事全然陷入停滯。

  朝中幾番派員勘驗,始終尋不出人為作祟的確鑿實證。

  最後將獵物大批殞亡一事歸為山林瘴氣陡生、霖雨擾動地氣,定作天降異象。

  幾番權衡之下,最終選定北面一處山野作為備選獵場。

  那一帶走獸繁孳,獵物眾多,唯獨地勢極是險峻,層峰疊峙,懸崖林立。

  皇上細細閱過勘輿奏報,特意從中圈出一片地勢平緩安穩之地,留作春獵行獵所用。

  周遭險隘高峰、懸崖峭壁,則盡數派兵設柵,封禁隔絕,不許眾人越界涉足。

  春獵前夜。

  單珩哲於北圍場暗中潛伏蹲守數日,四處探查。

  但並未察出半分異樣,便折返歸來,向周政胤據實回稟。

  只是這一夜,眾人皆心緒難平,無一人能夠安枕。

  夜色深沉,周政胤獨赴廢院,立於月下反覆練箭。

  弓弦陣陣嗡鳴,箭鏃破空聲聲不絕。

  於他而言,來日春獵,便是要憑一己之力,爭出屬於自己的一分局面。

  夜露浸涼,江朔寧攏緊外衣,緩步走出屋子。

  後院石桌邊,寶忠與單珩哲相對而坐,杯盞在手,默然小酌。

  江朔寧目光避開單珩哲,徑直走到寶忠身旁坐下,語聲輕而帶著幾分憂心:

  「夜已這般深,怎麼還未歇息?明日你要隨殿下赴獵場,前路吉凶難料,切不可熬壞精神。」

  寶忠側頭看向她,眼底斂著幾分溫軟,抬手輕輕碰了碰她微涼的手背:

  「我心裡有數,陪單兄將此杯飲罷,便回去歇息。」


  單珩哲抬眸,月光落在他眉眼之間,神色凝重,出聲勸道:

  「雖入了春,但夜裡到底還是涼,此地風大,你還是回房去吧。我二人飲了酒,身上暖意尚足,並不懼寒。」

  江朔寧並未理會單珩哲的勸言,轉頭望向寶忠,輕聲說道:

  「春獵一去便是五日,隨我回屋,把行裝盡數收拾妥當。山中風寒刺骨,護腕我早已替你備好了。」

  寶忠聞言,目光柔和地望向她,低聲笑道:

  「有勞你費心。山中馳馬引弓,護腕自是用得上。有你備好,我心裡踏實。」

  言罷,他瞥見一旁單珩哲神色落寞,便轉頭對江朔寧低聲勸道:

  「朔寧,單兄為人仗義直爽,你不必對他這般冷淡。咱們俱是殿下身邊的人,切忌隔閡相待。」

  江朔寧垂眸不語。

  寶忠見江朔寧神色已然有些不快,便轉頭望向單珩哲,臉上浮起溫和笑意,端起杯中酒,主動上前與他一碰:

  「朔寧的性子我素來知曉,往後還望單兄多多擔待包容。」

  單珩哲倒並未放在心上,咧嘴一笑,亦舉杯相碰:

  「這有何妨。一個姑娘家在深宮之中步步熬過來,性情有所稜角原也是情理之中,我……」

  話音尚未落定,江朔寧驟然抬眼,冷冷向他掃去一眼。

  單珩哲話語一滯,頓時面露幾分窘迫,只得尷尬地訕笑一聲,抬手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二)

  寶忠與單珩哲飲盡一壺酒,二人便各自散去,回房歇息。

  屋內燭火昏黃,燈芯偶爾噼啪一響。

  江朔寧將收拾好的布包袱擱在床邊,護腕已經妥帖疊進包袱之中。

  二人並肩坐在床榻上,帳幔半掩。

  江朔寧心中還擱著後院的不快,眉頭微攏,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幾分執拗:「以後,你少和單珩哲相處。」

  寶忠望著她這般鬧著小性子的模樣,只覺分外惹人憐愛。

  便當即伸出手臂,輕輕將她攬入懷中,低聲打趣:


  「好好,都依你。只是此番春獵足足五日,單兄也要一同前往。

  期間我便全然不理會他,不和他搭一句話,見了面扭頭就躲開,可否?」

  江朔寧低低一笑,伸出指尖輕輕點了點他的唇瓣:

  「就知道哄我。我心裡清楚,你本不是這般行事之人。

  方才是我心胸狹隘了。只是有些事,我不願同你講,儘是些令人傷心的舊事。」

  寶忠心中本就瞭然。

  六年前,正是單珩哲之父,將年幼的朔寧賣入深宮。

  這份烙印刻在心底,故而她對單珩哲始終存著一層解不開的芥蒂。

  只是這般錐心舊事,他不願當眾點破,徒然撕開她舊日傷疤。

  他便將江朔寧緊緊攬在懷中,語聲溫厚柔和:

  「既不願說,便不必說了。但凡令你鬱結難過的過往,我們便一同將它忘了。」

  懷中手臂又收緊幾分,寶忠的語氣添了幾分鄭重,細細叮囑:

  「朔寧,春獵這五日,你便安安穩穩待在明德宮內。

  外頭無論生出什麼動靜,萬事都等我歸來再做處置,萬萬不可一時衝動出頭。

  我與殿下一同離宮,宮內群龍無首,我唯恐有心人藉機尋你的麻煩。

  我已經囑咐過春蟬,殿下亦早已下過吩咐,這幾日,旁人一律不得擅闖明德宮。可記下了?」

  江朔寧輕輕頷首,聲音放得很輕:「我知道,我會安安心心等你回來。」

  寶忠垂眸望著她,眼底漾開一抹寵溺的笑意,手臂仍舊緊緊環著她,將人攏在自己懷中。

  燭火悠悠晃動,帳幔靜垂,離別前的不安,都暫且消融在這片刻溫存里。

  翌日,曙色未透,曉霧沉沉籠罩皇城。

  皇上御駕在前,太子、諸皇子、文武重臣連同各家勛貴子弟,皆整裝完畢,策馬絡繹出宮,浩浩蕩蕩奔赴北郊新獵場。

  一年一度的春獵,正是朝堂子弟於御前展露本領、博取機緣的場合。

  眾人各懷心思,無不抖擻精神,處處格外上心,都盼借著此番行獵,能在聖上面前嶄露頭角。

  江朔寧便同春蟬悄悄去往明德宮後方的角樓高台。

  此地屬本宮管轄,值守皆是周政胤的心腹。

  二人隱在廊柱投下的陰影之中,不敢顯露身形。

  晨霧迷濛,隔著遙遙一重宮闕長街,她們看不清眾人眉眼面容,只能望見大道之上黑壓壓的行獵隊伍。

  憑著身形騎姿,勉強分辨出周政胤、寶忠、周恆三人的身影,隨大隊緩緩前行,一點點越走越遠。

  春蟬側過身子,見她目光久久凝望著遠方,捂著嘴壓低聲音偷笑,打趣道:

  「怎麼,這般捨不得寶忠?要不,你索性喬裝成內侍,混進隊伍里跟過去?」

  江朔寧聞言,斜睨她一眼,眼底漫著一層淡淡的悵然,聲音壓得很低:

  「嘴上沒個把門的,休要再渾說。走吧,你不是念叨想學針線?這幾日閒來無事,我便教教你。」

  春蟬小嘴微微一撇,半是戲謔半是狐疑:「當真?你的手藝,靠得住嗎?」

  江朔寧唇角浮起一抹淺淡笑意,語氣平緩:「八公主曾親手教過我幾分繡活。」

  一語落罷,二人目光短暫相接,方才那點說笑的暖意倏然散盡。

  兩人雙雙斂了眉眼,一言不發,順著石階緩緩走下角樓高台。

  春蟬褪去嬉皮笑臉,忽然湊近江朔寧身側,低聲呢喃:

  「朔寧,不知怎的,我這心裡,總七上八下的,實在不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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