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蘇玄那一劍劈開劫雲的畫面播出來的時候，人群爆發出的聲浪幾乎掀翻了整條街。
「化神之下第一人！蘇玄！龍國的蘇玄！」
「冠軍是龍國的！老子就說龍國不會輸！」
有人抱著旁邊的陌生人又跳又叫，有人蹲在地上捂著臉哭，有人把手裡的啤酒瓶往天上扔，液體灑了一地也沒人在意。
學校里，正在上晚自習的高三學生全部涌到了走廊上，老師們也沒攔，因為老師自己也在看天幕。
軍營里，正在集合的士兵方陣爆發出整齊劃一的怒吼聲，那是十四億人積壓了太久的憋屈在這一刻集體釋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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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自己人捅的刀還在流血，但蘇玄這一劍，把所有人的脊梁骨重新撐了起來。
禁地之中，愛麗絲的手在抖。
她慢慢轉頭看向蘇若若，嘴唇張了又合，合了又張，最後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蘇，蘇若若，我之前說的那些話，我不是那個意思…」
蘇若若沒看她。
蘇若若在笑，眼淚還掛在臉上，但她在笑。她抬著頭望著天幕上那個白衣身影，嘴裡反覆念著同一句話。
「哥哥還活著。」
安娜猛地衝過來一把抱住蘇若若的胳膊，聲音又大又亮。
「蘇若若！你哥第一名！化神之下第一人！你哥是全球最強的！」
維多利亞沉默地站在原地，低下了頭。
雪奈收起苦無，面對蘇若若的方向微欠身。
雪奈收起苦無的動作還沒完，天幕上的畫面已經切換了。
不是禁地內的戰況，是藍星實況。
衛星俯瞰視角，十二個航母戰鬥群正以最大航速朝反方向撤離。
艦隊陣型全散了，驅逐艦、巡洋艦、補給艦擠成一團，航母甲板上的艦載機連收都沒收完，就這麼敞著機庫門往回跑。
煙囪冒著濃得發黑的煙，鍋爐在超負荷運轉。
安娜鬆開蘇若的胳膊，盯著天幕上那片倉皇逃竄的艦隊，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
「他們……跑了？」
蘇若若擦掉臉上的淚，抬頭看著那些灰溜溜掉頭的戰艦，聲音還帶著哭腔但語氣已經穩了下來。
「跑了。」
天幕右下角切出一個小畫面，鷹醬地下指揮室。
鷹醬國總統癱在椅子裡，領帶歪到一邊，頭髮散了一半。
桌上的紅色電話響個不停，沒人接。
幕僚們站在周圍，一個個面如土色，誰都不敢開口。
總統的嘴唇在動，天幕自動配上了字幕。
「完了。」
就兩個字。
他抬手揉了揉眼眶，又說了一遍。
「全完了。十二國聯盟，三千七百萬靈石，所有的籌碼，全部清零。」
沒有人回應他。
因為沒有人能回應。
愛麗絲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她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視線躲開蘇若若，又躲開安娜，最後落在自己腳尖上。
她想起十分鐘前自己說的那些話。
什麼「龍國註定被淘汰」，什麼「你哥已經死了別做夢了」。
現在這些話像一巴掌一抽在她自己臉上。
天幕的畫面再次切換。
龍國最高層，此刻鈴聲響得快要把話機震到桌子底下。
值班參謀接起第一通。
「這裡是高盧國總統府，我們希望與龍國最高領導人直接通話，商議兩國永久和平協議——」
參謀看了一眼上級，上級搖頭。
掛斷。
第二通。
「櫻花國首相緊急求見，我國願意立即撤回所有在龍國周邊活動的情報人員，並公開進行最高規格的官方道歉——」
掛斷。
第三通。
「日不落國外交大臣代表皇室致電，我們準備了一份誠意十足的科技合作清單，包括最新一代的量子晶片設計圖紙，只需要貴國靈山礦脈中品質最低的廢棄礦石作為交換——」
掛斷。
第四通、第五通、第六通。
全部掛斷。
禁地里，安娜看著天幕上那個不停被掛斷的畫面，突然爆發出一聲大笑，笑得前仰後合，拍著大腿。
「哈哈哈！求和電話！他們在打求和電話！十分鐘前還要滅了龍國，現在跪著打電話求和！」
維多利亞的臉徹底掛不住了。
天幕上剛被掛斷的第三通電話，那個「日不落國外交大臣代表皇室致電」的字幕還停留在畫面上。
她是日不落國皇室公主。
她的國家，她引以為傲的日不落帝國，正在對一個農村出來的修士卑躬屈膝。
她的嘴唇抿成一條線，一言不發。
天幕繼續播放。
櫻花國，東京。
首相官邸的燈全部亮著，首相穿著正裝站在國家電視台的鏡頭前，面色慘白。
他深吸一口氣，對著鏡頭彎下腰。
九十度。
標準的九十度鞠躬。
「我代表櫻花國全體國民，向龍國致以最深切的歉意。過去我國對龍國的一切不友好行為，都是我們的錯。從今日起，櫻花國永遠是龍國最忠誠的夥伴，絕不再有任何冒犯之舉。」
他的腰彎了整十五秒才直起來。
雪奈站在原地，面無表情地看完了這段畫面。
她的國家，她效忠的宮本家族背後的整個國家機器，在全球直播中向龍國跪了。
安娜湊到雪奈旁邊，嘴角咧到耳朵根，故意用誇張的語氣說，「雪奈小姐，你們首相腰彎得真標準啊，練過的吧？」
雪奈沒回應，只是微側過頭，目光平靜地掃了安娜一眼。
安娜立刻舉起雙手。
「開玩笑的開，別拿苦無對著我。」
天幕上的畫面又變了。
龍國外交部新聞發布廳。
發言人站在台前，身後是龍國國旗。全球六十多個國家的記者擠滿了整個發布廳，閃光燈亮得像白晝。
發言人翻開面前的稿子，掃了一眼，然後把稿子合上了。
他不需要稿子。
「我只說三句話。」
全場安靜。
「第一，龍國人只想關起門來好種地，好修仙。我們不惹事，但絕不怕事。」
記者們的筆懸在半空中。
「第二，那些覬覦靈山礦脈的國家聽好了。」
他停頓了一秒，目光掃過在場所有外國記者。
「若有再敢犯我龍國邊境，越過雷池一步者——」
「無需警告。」
「直接滅國。」
最後兩個字砸在發布廳里，像兩顆炸彈。
全場沒有一個記者舉手提問。沒有人敢。
禁地里，蘇若若看著天幕上那個發言人的畫面，嘴角慢慢翹起來。
她的眼睛還紅著，但裡面已經沒有淚了，只有光。
她的哥哥一個人，撐起了整個國家的脊樑。
安娜從後面一把摟住蘇若若的肩膀，使勁搖，「蘇若若你聽到沒有！滅國！你們龍國說滅國！太霸氣了！」
蘇若若被她搖得東倒西歪，忍不住笑出聲來。
愛麗絲站在幾步之外，嘴唇哆嗦了兩下，終於開口，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蘇若若，我……」
蘇若若轉過頭看她。
愛麗絲的嗓子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吞了幾口水才把話擠出來，「我之前說的那些話，關於你哥的，關於龍國的……我收回。」
蘇若若看了她三秒，沒笑，也沒生氣。
「收回有用嗎？」
愛麗絲的臉漲成豬肝色，張嘴想解釋什麼，但什麼都說不出來。
蘇若若已經轉回去了，繼續看天幕。
天幕上，「滅國」兩個字還停留在畫面正中央，大得刺眼。
全球各大城市的巨型屏幕上都在播放這段發言，紐約、倫敦、巴黎、東京、莫斯科，所有屏幕前的人群鴉雀無聲。
沒有人反駁。
沒有人質疑。
因為所有人都在天幕上看到了那一劍。
一劍劈開雷劫，一劍鎮壓天地。
那個叫蘇玄的男人，用一把劍告訴全世界什麼叫不可冒犯。
「滅國」兩個字在天幕上停了整三十秒才消散。
禁地里沒人說話，空氣像凝固了一樣。
蘇若盯著天幕上最後殘留的金色光芒，嘴角的弧度還沒落下去，眼眶卻又開始發酸。
她哥，真的把整個國家護在身後了。
天幕畫面一轉，切到了龍國內。
各大城市的街頭，人群從商場、飯店、寫字樓里湧出來，手機舉過頭頂，所有人都在錄像。
巨型LED屏幕上還在循環播放發言人那段話，每播一遍，底下就爆發一陣山呼海嘯般的歡呼。
彈幕鋪天蓋地。
「龍國萬歲！」
「蘇神無敵！」
「十四億人的腰杆子，今天直了！」
天幕上同步顯示著龍國各大論壇的實時截圖，滿屏都是鮮紅的國旗emoji，刷屏速度快到根本看不清單條內容，只剩下一片紅色的海洋。
安娜雙手抱胸，嘖出聲。
「你們龍國人瘋了吧，這彈幕速度，伺服器不炸？」
蘇若若沒理她，嘴角咧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天幕。
畫面繼續滾動。
某個百萬級直播間裡，主播已經哭成了狗，鏡頭前鼻涕眼淚糊了一臉，嘴裡就反覆喊一句話：「我是龍國人！我他媽是龍國人！」
彈幕清一色回覆：你是！我們都是！
安娜湊過來，胳膊肘撞了撞蘇若若，。
你們龍國人哭點也太低了。」
「你不懂。」蘇若若聲音悶悶的，鼻子還堵著。
「憋了太久了。」
天幕畫面又變了。
論壇截圖，標題加粗加紅——
「清算時間到了，那些跑路的慕洋犬，一個都別想跑。」
帖子下面，有人貼出了一張截圖。
某個認證為「知名企業家」的帳號，三天前的動態：
「龍國完了，靈氣復甦只是加速滅亡，我已經舉家搬至鷹醬國，呼吸自由的空氣，各位有識之士趁早潤吧。」
這條動態下面現在湧進了十萬條評論。
「喲，王總，自由的空氣好聞嗎？」
「怎麼今天不發動態了？繼續叫啊？」
「跪著舔鷹醬國的鞋底子，舔出優越感了嗎？」
安娜看著天幕上那些評論，笑得前仰後合。
「你們龍國網友罵人真有創意。」
維多利亞站在遠處，雙臂交叉抱在胸前，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她想到了什麼，嘴唇抿成一條線。
日不落國的論壇上，三天前也有大批龍國人申請移民。
天幕繼續播放。
畫面切到了鷹醬國的街頭。
一群黃皮膚黑頭髮的人縮在街角，衣衫凌亂，有人臉上還帶著淤青。
一個中年男人抱著行李箱坐在路邊，嘴唇乾裂，眼神空洞。
旁白文字浮現——
「鷹醬國爭榜失敗後，大批華裔遭當地民眾泄憤式攻擊。退籍的原龍國公民首當其衝。」
畫面里，一個白人壯漢衝著路邊的華人吐口水，嘴裡罵著聽不清的髒話。
那個被吐口水的男人縮著肩膀，連頭都不敢抬，像一條被踢了的喪家犬。
蘇若若看著這一幕，沒有同情。
三天前這些人在網上說什麼來著？「龍國藥丸」，「趁早跑路」，「留在龍國等死」。
現在知道疼了？
安娜的笑聲收了，語氣里多了一絲幸災樂禍。
「哦豁，這就是背叛國家的下場。毛熊國要是有人敢這麼幹，直接送西伯利亞挖礦去。」
雪奈面無表情地看著天幕，一言不發。
天幕畫面再轉。
龍國駐鷹醬國大使館門前。
黑壓一片人，全跪著。
男的、女的、老的、少的，拖家帶口，哭得鬼哭狼嚎。有人把額頭磕在水泥地上，砰作響，有人抱著大使館的鐵欄杆不撒手，嘴裡反覆喊著同一句話。
「我錯了！求你們讓我回去！我是龍國人！我骨子裡還是龍國人啊！」
大使館的門緊閉著。
沒有人出來。
蘇若若看著那些跪在地上的人，臉上的表情平靜得出奇。
安娜從後面探過頭來。
「蘇若若，你不覺得他們可憐？」
「不覺得。」
回答乾脆利落，沒有猶豫。
安娜挑了挑眉，嘴角一揚。
「行，夠狠。」
愛麗絲站在幾步開外，看著天幕上那些跪地痛哭的人，喉嚨滾動了一下。
她下意識想說點什麼，但想到剛才蘇若若那句「收回有用嗎」，硬生生把話咽了回去。
天幕畫面切到了龍國邊境。
鐵絲網拉得筆直，上面還纏著鋒利的刀片。
荷槍實彈的邊防軍一字排開，槍口朝天。
鐵絲網外面，一群人擠作一團，衣服皺巴巴的，臉上寫滿了風塵僕僕和絕望。
有人花了天價買黑機票飛回來，有人坐了三天三夜的貨輪偷渡回來，所有人只有一個目的——回家。
一個中年女人趴在鐵絲網上，手被刀片劃出血都不鬆手，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求你們讓我進去！我女兒還在裡面啊！我不該跑的，我不該跑的！」
邊防戰士站在鐵絲網內側兩米處，槍托抵著肩膀，食指貼在扳機護圈外側。
那張年輕的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退後。」
「求你了小伙子，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一時糊塗——」
「龍國國籍，退了，就永遠別想再加回來。」
邊防戰士的聲音冰得像鐵，一字一個釘。
「再上前一步，就地擊斃。」
槍栓拉動的聲音在邊境線上炸開，清脆刺耳。
所有人都往後縮了一步。
那個中年女人癱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天幕上的彈幕又炸了。
「活該！」
「早幹嘛去了？」
「龍國不養白眼狼！滾！」
「笑死我了，當初跑的時候多瀟灑，現在跪都沒人理。」
安娜看得直拍大腿。
「哈，太解氣了！你們龍國邊防軍也太帥了吧！」
蘇若若沒搭話，她只是安靜靜地看著天幕上那些哭成一片的叛逃者，眼神里沒有恨，也沒有憐憫。
這些人，配不上她哥拼了命守著的這個國家。
維多利亞終於開口了，聲音冷的。
「龍國對自己人也這麼狠？」
蘇若若頭也沒回。
「他們不是自己人。從退籍那天起，就不是了。」
維多利亞噎住了。
雪奈從始至終一句話沒說，視線始終落在天幕上。
天幕畫面緩緩暗了下去，邊境的畫面消散在金色光芒中。
所有人以為今天的播放結束了。
但就在這時——
天幕中央的金光突然暴漲。
蘇若猛地抬頭。
安娜的笑聲戛然而止。
「這是……又要放新的天幕視頻了？」
天幕上，金色的文字緩緩浮現——
「元嬰境，戰王之路。」
蘇若若的呼吸一窒。
她哥在修仙界的故事還沒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