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柴？」
陳文彥頭也不抬，一臉無所謂。
「今天要送來的柴！」
瘦高弟子急了，從門裡跳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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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爐子都快斷火了！我的藥還煎著呢！」
此人名叫周濟，與陳文彥同屋，在丹藥堂做事。
丹藥堂負責煉丹、製藥、配散，是外門最吃香的堂口之一。
外門大比不止比拳腳兵器，製藥、鍛造這些手藝活兒也要拿出來亮亮相。
周濟挺想去大比上秀一秀。
這不，從丹藥堂回來，也開始不停煉藥鍛鍊手藝。
明明是涼爽的秋日，搞得屋子裡熱得不行，陳文彥苦不堪言，只好出來納涼。
「老陳，你大爺的倒是說句話！我的柴呢？是不是被你漏了，送別屋去了？」周濟急得跳腳。
「你那點破藥，煉一爐廢半爐，燒著也只是浪費柴。」
陳文彥慢悠悠翻過一頁書，不緊不慢道。
「放你娘的屁，老子這幾日成功率高上不少！昨天剛成一爐萃黃丹！」
「狗屎運罷了。」
「你奶奶的老陳，你再擱著說風涼話，老子把你那些爛書當柴燒！」
「媽的，姓周的你敢？信不信我扒了你的皮！」
「呵，我這是為你好，你整天抱著那些破書看，還不如學學我，努力努力，在外門大比上出風頭！」
「出風頭？出洋相吧！你那點水平就別再大比上丟人現眼，再去沉澱個三年罷！」
「你懂個屁！」
兩人又對罵幾句，最後周濟看柴沒來要去看火，罵罵咧咧的回屋去了。
陳文彥重新躺下，正欲重新看書。
這時，院門外傳來一陣扁擔吱呀的聲音。
一個雜役少年挑著柴，哼哧哼哧地邁了進來。
正是顧書閒。
「師兄，敢問……」顧書閒正要開口，抬頭看見院中人，話音頓住。
陳文彥也看清眼前人，眼睛一亮。
「是你！」
「陳師兄！」
顧書閒心中一喜。
三天了！
終於碰見了！
這幾日趙魁一直在林子裡干擾他們，他們采不了山貨，自然也不好下山。
而黃子義那邊，因為雜役守則被毀，自己也不好意思去。
這幾日一直沒書看，可難受死他了！
必須得想盡一切辦法借書看，要是陳文彥這裡也不成，那他就不得不在錢樂的勸阻下硬下山一趟了！
「顧師弟，來得正好！」陳文彥從竹椅上起身，將手中書合攏，招呼他過去。
「前次聊得實在不夠爽利，今日可有空閒？」
「有空有空……對了，這柴是送師兄屋裡的……」
「不礙事，丟那兒就行。」陳文彥不在意地擺擺手。
他快步走來，拉著顧書閒的袖子，往院子裡的石凳邊引，興致勃勃道：
「上次你下山之後，我又將《射戟英雄傳》又看了一遍，越發越覺得這本書寫盡了江湖人的無奈與決絕！」
顧書閒也被勾起了興致，坐在石凳上，長長嘆息道：
「師兄也這麼覺得？神戟大俠縱橫半生，到頭來卻發現恩怨糾纏亂如麻，斬不斷理還亂……」
「是啊！你看漠北三雄那一段，三雄各個是豪傑，卻偏偏與神戟大俠為敵，那一戰真是悲壯無比……」
兩人越聊越投機，從書中人物說道情節布局，從武功設定聊到江湖道義，仿若多年老友。
聊到幾處關節點，竟異口同聲說出書中名言，不由得相視而笑。
笑著笑著，顧書閒突然嘆了口氣。
「可惜，這書就這麼結束了，大江東去，浪花淘盡英雄，是非成敗轉頭空……可惜可惜，對了，前些日子我曾聽說此書有續集，陳師兄可曾見過？」
陳文彥遺憾搖搖頭：「續集我倒是也曾聽聞過，可惜並未尋到，恐怕得從那文山書海閣中尋了，對了，你知道那文山書海閣否，是一個流動商會……」
陳文彥將知道的信息說了一遍。
顧書閒一邊聽著，一邊感嘆，又是文山書海閣！
看書的似乎人人都聽過。
也不知他們究竟有多少書，能有這麼大的名聲。
顧書閒面上不動聲色，談起另一件事：
「那師兄可知，哪裡能尋到咱們門派的弟子守則？」
「弟子守則？」陳文彥一愣，「幾年倒是發過一版，但誰看那玩意兒？早就不知道丟哪裡去了。」
「你要那玩意兒幹嘛？」
顧書閒自然不可能說出真相。
畢竟以雜役弟子的身份從藏書閣里借書，不合規矩。
於是他編了個理由。
「前些日子，我有一同屋……」
顧書閒將王彪被趕下山一事粗略說了遍，沒提及細節。
「雖然懲罰並未牽扯到我，但總怕犯了忌諱，想看一看，以防萬一。」
陳文彥失笑：「成，我幫你問問，但應該沒人會留那玩意兒，不過你真的很想看看，也可以去山下找找。」
「山下？」
顧書閒愣了愣，以為自己聽錯了。
「是啊，山下，前些年發那書的時候，山下出了個流言，說什麼『熟讀弟子守則便能進綏山劍派』。」陳文彥回憶道。
「有頭腦機敏的收羅了同門的書，然後高價賣到山下去，也是因為這事兒，門派就不發弟子守則這種玩意兒了。」
顧書閒聽得無語至極。
怎麼這世界投機倒把的混帳這麼多！
他記下此事，然後厚著臉皮問道：
「師兄這兒可有其他書能借我一觀？什麼種類都行……」
說出這句話，顧書閒有點緊張，生怕對方拒絕。
陳文彥眼前一亮，拍著大腿站起來：
「有，當然有！我屋裡好書多了去了，帶你看看去，走，跟我進屋！」
陳文彥很熱情。
「那多不好意思！」
顧書閒邊靦腆地回應，邊麻利的起身，迫不及待想去翻翻陳文彥的書架。
就在這時。
砰！
面前的房門被粗暴推開。
一個弟子黑著臉從屋內沖了出來，帶著一身濃烈的藥草味。
「老陳，你個王八蛋！」
出門的周濟一眼看到地上的乾柴，頓時火冒三丈：
「柴早到了，你他媽不說？害得我那一爐藥又糊了！」
「沒柴能把藥燒糊了，那不是你的問題嗎？」陳文彥一臉莫名其妙。
「呸！就是柴不夠了，老子才想著加大火力，趕時間把藥煎好！沒想到火候太大，直接糊了！」
「你自己學藝不精，異想天開，也能賴我？」
「不賴你？不是你故意拉著送柴的雜役說話，我也不會急，我看你就是故意跟我過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