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天后,溫阮跟江晏辭開始了流浪的日子。
她不懂為什麼江晏辭好端端的不回孤兒院,非要帶著她在外面一起睡橋洞...撿垃圾。
「江江,這些都過期了,是不能吃的!」
溫阮踩在一塊稍微乾淨點的地方,嫌棄的情緒都要從眼睛裡溢出來了。
這是她跟過最差的一屆鏟屎官!
沈京鶴雖然控制欲強了點,但每天給她好吃好喝地伺候著,身邊還有兩個僕人。
宋嶼雖然窮,但在吃的和玩的方面從來不會虧待她。
反觀江江,是溫阮見過的帶貓撿垃圾頭一人!
「貓貓別生氣,我找到個在後廚刷盤子的活,一天五十塊,等拿到了我就給你買好吃的。」
「我沒生氣...我就是覺得你一個小孩每天吃這些不好......」
溫阮不理解為什么小時候可以翻垃圾吃的江江,長大以後會有這麼嚴重的潔癖。
她嘆了口氣,「你等著,我去給你要飯。」
看似圓滾滾的貓貓實際一點也不瘦,她體態輕盈地落在地上,對著包子鋪老闆喵喵叫,搖著尾巴撒嬌賣萌。
「喵嗚~」
幾分鐘後,溫阮叼著兩個拳頭大的肉包子回來。
「喏,吃吧。」
沒等江晏辭感動,就聽貓貓繼續道,「吃飽了才有力氣去刷碗!」
江晏辭笑了下,剛要開口,身旁就砸過來一個比他還小的小孩。
「?」
他跟溫阮同款表情,紛紛扭頭看向地上。
那個小孩鼻青臉腫的,捂著肚子蜷縮在一起。
緊接著一個男人拿著拖鞋走下來,嘴裡罵罵咧咧:「讓你煮個飯你煮哪去了?」
「你哥身體不好你不知道嗎?!」
「非要一天到晚看你那破書,有什麼好學的,我看你是非要我去給你辦退學才肯安心在家裡照顧你哥!」
「哎呦老邊,好了好了,這孩子才多大點,一天到晚不是打就是罵,不知道的還以為不是你親生兒子呢......」
鄰居看不下去,幫腔了兩句,成功被男人瞪了一眼。
「是不是老子親生的用得著你說!」
他又罵了兩句,轉身回屋。
溫阮還能聽見鄰居們在講:「我家孩子要是跟他一樣愛讀書,我都要高興得半夜笑醒!」
「可不嘛,也就老邊是個腦袋有病的。」
「你懂什麼,人家生這個小的一開始就是為了給大兒子治病......」
後面他們說了什麼溫阮聽不清了。
因為她發現這個小孩簡直跟邊尋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怎麼了貓貓?」
溫阮趴在江晏辭的肩頭,小聲道,「你把他背到沒人的地方去,這裡人多,我不好開口講話。」
「哦。」
江晏辭心裡雖然很不爽,但還是照著貓貓的要求做了。
等邊尋醒來時,他躺在一塊紙板上,身旁一人一貓,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
邊尋:「。」
他表現得異常冷靜,開口第一句話就是:「幹嘛,我沒錢。」
「我家裡人也不會拿錢贖我。」
江晏辭無言瞅了眼溫阮,那眼神就像在說:看,你非要撿回來的人是個神經病。
溫阮尷尬地張了張爪子,深呼吸。
「那個...我叫溫阮,他叫江江,我們是好貓和好人,不會傷害你的。」
邊尋豆豆眼:「貓還會說話?」
他懷疑自己是精神被打出問題了,要不然怎麼會聽見貓在說話。
邊尋閉上眼睛重新躺回去,雙手安詳地放在肚子上。
溫阮扭頭:「他咋了。」
江晏辭:「死了。」
溫阮:「......」
這兩人從小就這麼不對付嗎?
難怪長大以後互相看不順眼。
「咕嘰......」
忽然,邊尋的肚子餓地叫了一聲。
他蒼白的臉頰瞬間泛起紅意,尷尬地抿唇。
溫阮瞥了眼江晏辭,江晏辭才不情不願地把剩下的那個肉包子塞進邊尋嘴裡。
「吃。」
吃不死你!
江晏辭暗戳戳地想著,都怪這個臭小子,不然現在貓貓就還是他一個人的!
「謝謝。」
因為一個涼掉的肉包子,邊尋成功放下了戒心。
他眼睛盯著溫阮,好奇道:「你為什麼會說人話?」
溫阮歪頭:「那你為什麼會說人話?」
邊尋:「因為我是人啊。」
「對呀,所以我說人話,不然我說貓話你聽得懂?」
「喵喵喵喵喵!」
——邊尋是大傻子!
邊尋:「......」
聽是聽不懂,但感覺貓貓是在罵他。
江晏辭看一人一貓互動,越看越不順眼,忙道:「既然你醒了就趕緊回去。」
邊尋垂眸,不知道在想什麼,對溫阮道:
「貓貓,你也要趕我走?」
天色都已經暗了。
他要是現在回去,不會有飯吃,家裡永遠只會給他留一水池的碗刷。
還有洗不完的衣服、拖不完的地。
邊尋清楚地知道,他在那個家是多餘的。
他從出生起,就只是一個隨時可以為了哥哥犧牲的東西。
溫阮蹭了蹭他的手,軟聲問:「可是你不回去的話,你住哪裡呀?」
「總不能跟我和江江一起睡橋洞吧?」
溫阮看了眼邊尋的小身板,不是很贊同。
不過她發現小尋尋的左耳朵現在是好的,那為什麼長大以後要戴助聽器了?
還有江江......
咪的天,溫阮嘆了口氣,真不知道這兩人是怎麼長大的。
「算了,不回去就不回去吧,我一隻咪也能養活你們兩個!」
溫阮決定犧牲一下色相,主動去找一家貓咖上班。
這樣子應該就可以養活這兩個小屁孩了......
不過最後溫阮這個想法沒能實現。
因為倆小孩根本不讓她去出賣色相!
於是乎,小尋尋就跟著小江江一起白天在後廚刷碗。
飯店老闆看他倆是童工,故意壓榨,兩人一起每天只給七十塊的工資。
不過好在他把飯店後面一個沒用的小倉庫騰了出來,給了兩人一貓一個家。
晚上,溫阮縮在被子裡,忽然感覺渾身都燙燙的。
她艱難從被窩裡冒出一個腦袋,瞥見旁邊縮小的柜子,低頭又看見自己纖細的人類雙手,溫阮腦袋嗡地一下。
耳邊,是邊尋和江晏辭驚訝的聲音:
「......貓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