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哥!」
在院子裡玩耍的小孩子一看到江晏辭就激動地跑過來,卻又很有分寸地停在江晏辭身邊一米處,沒再往前湊。
他們臉上洋溢著純粹的笑容:「大哥哥,你好久都沒來了。」
「就是就是,我們好想你呀!」
一個扎著雙馬尾的小姑娘抬頭,眼睛亮晶晶地望向溫阮,脆聲道:「大哥哥,這個漂亮姐姐是?」
江晏辭言簡意賅:「我朋友。」
溫阮彎腰,笑著朝這個小不點招手:「你好呀。」
「好......」
小姑娘看呆了,她慢吞吞把手裡攥著的棒棒糖舉起來,遞到溫阮面前:「糖,給漂亮姐姐吃!」
溫阮簡直要被人類幼崽萌死了,剛要伸手,就被江晏辭制止:
「她不愛吃這些。」
溫阮:「?」
「我啥時候說我不喜歡吃了?」
「乖,聽話。」江晏辭不動聲色隔開兩人,輕輕摸了摸溫阮的腦袋,安撫道,「這個糖是小妞的,回去後你想吃,多少我都買給你。」
「好哦。」
一個棒棒糖和回去後想吃多少就吃多少,哪個好一點溫阮還是分得清的。
見溫阮被哄好了,江晏辭笑著問小姑娘:「小妞,陳院長人呢?」
小妞眉頭皺在一起,伸手指向後邊的房子,板著臉道:「院長媽媽在裡面教訓胖胖。」
「胖胖他玩,髒了,院長媽媽不開心!」
聞言,江晏辭眼神驟然冷了下來。
他對溫阮道:「寶寶,你跟其他工作人員一起給孩子們分東西,我進去找陳院長說點事。」
「好哦。」
江晏辭抬腳走進旁邊的房子裡。
還沒靠近最裡面的那間房,他就聽見女人高昂尖細的嗓音在喊:「我讓你亂跑!讓你亂跑!」
「哇——」
「哭什麼哭?要不是因為你們,我能待在這裡哪也去不了!」
「兔崽子,看我不打死你!」
中年女人抓著衣架,一邊罵人,一邊使勁抽打看起來只有五六歲的小男孩。
「哭,你再哭一句試——」
「陳院長。」
陳秋芬冷不丁聽見江晏辭的聲音,猶如耗子見了貓,身子猛地一抖。
她緩緩抬頭,下意識擠出一張笑臉,「江、江先生,您怎麼突然來了......」
「看來你還是沒長教訓。」
江晏辭笑著,可冰冷的眼神里分明裹藏著怒火。
「要我再教教你該怎麼教育孩子麼?」
「嗚嗚嗚——」
胖胖渾身髒兮兮的,褲子上還有個拳頭大小的破洞。
他扯住江晏辭的手,給他看手背上被抽紅的地方,告狀:「大哥哥,院長媽媽打我打得可疼了!」
江晏辭掃了眼,不是很嚴重。
「出去找李阿姨上藥,外面有糖吃,別哭了。」
「糖?」
「好耶!我要吃糖!」
胖胖吸了吸鼻子,一聽見糖,立馬不哭了,屁顛顛跑出去。
房間內,只剩他們兩人。
陳秋芬驚恐往後躲,「江先生,我保證!我、我保證以後一定不會這樣!」
「您就饒了我這一次吧!」
江晏辭扔掉剛才被胖胖摸過的手套,重新戴上一副新的,冷冷開口:「我不在的時候,你一直對他們這麼粗暴?」
「沒有!」陳秋芬連連搖頭。
「江先生,今天真的只是個例外!」
「求求您了,您放過我吧!我不想再被關禁閉室了!」
陳秋芬一想到那個地方,神情驚恐,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整個人嚇得跌坐在地上。
「放過你?」
「呵...」江晏辭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冷笑一聲,「要我放過你,那你當初怎麼就不願意放過我呢?」
「我都那麼求您了...院長媽媽......」
「可您呢,您是怎麼做的?」
「嘖...要我再給您複述一遍?」
「不——」
「不是我,不是我!我不想那樣的,我也是被逼的!」
她急著上前想要抓住江晏辭,卻撲了個空,頭髮凌亂地垂在兩側,跟個瘋子沒有區別。
陳秋芬哭喊道:「江先生,您現在是個大人物了,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當年那群欺負過您的人也全都死了!您能不能放過我...五年了,我被關在這裡五年了,我想回家!」
「我男人死了我沒去,兒子結婚了我沒去,孫子生下來了我也沒去!」
「我已經五年沒離開過這裡,五年沒和外面的人說過話了!」
她淚眼婆娑,整個人幾乎匍匐在地上,乞求通過這樣得到江晏辭的原諒。
「江先生,實在不行,實在不行您就殺了我吧!」
她受不了在這裡的日子了。
陳秋芬明面上是孤兒院的院長,實際就是被江晏辭變相囚禁在這裡的「犯人」。
孤兒院裡除了她,其他所有的工作人員都是江晏辭派來的,全天二十四小時監視她。
只要她稍微犯了點「錯」,就會被關進地下室那間暗無天日的禁閉室里!
她試過去報警,可根本沒用。
江晏辭跟警察說她有精神病,又把她抓了回來,整整在禁閉室里關了三個月!
每天除了基本的吃食,那裡什麼東西都沒有!
陳秋芬真的要瘋了。
她低著頭,在江晏辭看不見的地方,猩紅的眼裡划過一絲深深的後悔。
她後悔當初怎麼就沒把江晏辭這個掃把星弄死!
不然她現在也不會變成這樣!
「噁心。」
江晏辭嫌惡地瞥了她一眼,對門外的男人道:「把她拖下去,動靜小點。」
「是!」
孤兒院保安單手拽住陳秋芬,粗暴地把她往地下室裡帶,手法熟稔,顯然不是第一次這麼幹了。
就在陳秋芬悽厲的叫聲消失的那一刻,溫阮突然跑了過來。
「江江?」
她歪頭,看了眼空無一人的房間,沒心沒肺地笑了下,「你在這裡幹什麼呀?」
「外面的東西都發完了哦,我厲害吧!」
「嗯,很棒。」
「對了江江,你說你小時候在這裡長大的,那你那個時候住在哪個房間呀?」
「還在嗎?」
「還在。」
江晏辭俯身,輕輕擦拭掉溫阮臉上沾的髒東西,「走吧,我帶你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