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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返回桃花島

2026-07-14 01:46:34 作者: 黃庭逍遙
  崑崙群山萬壑,雲霧翻湧如濤,綿延千里的雪峰在初秋的天光里褪去了凜冽的寒霜,只餘下清冽曠遠的氣韻。幽深的山谷徹底被拋在身後,崎嶇的山道順著山勢緩緩向下延伸,脫離了高寒荒僻的絕境,朝著中原溫潤的地界緩緩靠攏。

  長風掠過荒原,捲起細碎的草絮與落花,拂過一輛形制別致的古樸房車。這車並非江湖常見的車馬輜重,而是江南親手打造的精巧木車,車身通體由千年崑崙方枝柏重新雕琢而成,木紋溫潤細膩,打磨得光滑圓潤,邊角皆做了圓弧收邊,不見半分鋒芒。車廂寬敞通透,前面房門開著,掛著輕薄的碧色紗簾,既能遮風擋塵,又可透過紗幕盡覽沿途山河景致,車內鋪著柔軟的雲錦軟墊,擺著小几茶具、書卷針線,雅致又安逸,遠比尋常馬車舒適百倍。

  牽引房車的不是尋常駿馬,竟是一頭通體青黛、筋骨健壯的老青牛。這青牛溫順通靈,步伐沉穩至極,四蹄踏在山石土路上穩穩噹噹,從無顛簸搖晃。它步履悠然,不疾不徐,哪怕腳下是起伏的山道,依舊走得平穩從容,清脆的牛鈴聲斷斷續續,在空曠的山野間輕輕迴蕩,悠遠又安寧。

  房車旁側有一人隨行,車旁還跟著一道矯健的黃色身影。

  江南緩步走在房車左側,一身素色布衣乾淨利落,身姿挺拔溫潤,眉眼間帶著歷經江湖風雨後的沉穩淡然,不見半分少年稚氣,唯獨眼底藏著一絲悠然閒適。自崑崙山谷潛修結束,雖然沒有尋到靈鷲宮遺址,但武功入微,技能精進,他心中也是高興,此刻滿心都是攜黃蓉歸鄉,只盼早日回到春暖花開、煙火溫柔的桃花島。

  車簾輕挑,兩道絕世佳人靜靜倚坐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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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蓉一身鵝黃羅裙,鬢邊斜插一支素雅玉簪,往日靈動狡黠的眼眸此刻柔和了許多。她支著下頜,透過紗簾望著窗外緩緩倒退的青山雲海,嘴角噙著一抹淺淺笑意。此番崑崙一行,她陪著江南行走江湖,經歷奇遇,遠離了桃花島的安逸,歲月安然,人心舒展,只覺萬般愜意。偶爾她會側首看向身旁靜坐的白衣女子,眼底滿是溫和親近。

  小龍女一襲素白輕紗長裙,不染半點塵埃,身姿清雅絕塵,宛如月下寒玉、山中流雲。她又長了一歲,性子雖然活潑,但是清冷之意也是漸漸出現。跟隨江南離山遠行,遍歷山河,她早已不再是終南山中那個懵懂的童子,心底多了人間煙火的溫柔與隨行相伴的安穩。


  而在房車前方數丈開外,一條壯碩的大黃狗昂首闊步,往來穿梭,正是通靈忠誠的田園犬大黃。

  大黃渾身毛髮金燦燦蓬鬆光亮,四肢粗壯有力,腳掌踏地輕盈無聲,一雙黑亮的眼眸靈動機警,時不時左右掃視四周,鼻尖不停輕嗅風中氣息,探查周遭山林的動靜。它通人性、有靈性,早已不是尋常家犬,一路充當著全隊的先鋒斥候,但凡周遭山林有鳥獸異動、生人氣息,皆逃不過它的探查。它跑前跑後,時而竄上山坡眺望前路,時而折返車旁低鳴兩聲,示意前路安穩,模樣勤懇又聰慧,靈性十足,遠遠望去,神駿非凡。

  三人、一牛、一犬,一車,悠悠行走在千里崑崙古道之上,畫面悠然靜謐,宛若一幅不染塵囂的山水仙卷,遠離了江湖廝殺的戾氣,只剩山河遼闊、歲月安然。

  歸鄉之路漫漫,自崑崙腹地向東,山勢漸漸平緩。荒蕪的高寒戈壁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青蔥的山林、潺潺的溪流,路邊草木愈發繁茂,野花遍地綻放,清風裹挾著草木與花香,沁人心脾。一路行來無人驚擾,唯有鳥鳴蟲唱、牛鈴輕響相伴,安寧得不像話。

  江南步伐從容,一邊隨行趕路,鍛鍊輕功身法,一邊輕聲閒談,消解路途寂寥。「此番崑崙歷練圓滿,自此往東,便是中原地界,再過月余路程,便能抵達東海,渡海便是桃花島了。」

  黃蓉聞言眉眼愈柔,淺淺笑道:「總算可以回島安居了。在外奔波日久,倒是想念島上的十里桃林、清甜花蜜,還有我親手釀的桃花酒。待回去,咱們日日觀海聽風,煮茶賞花,再不用闖這荒山野嶺。」

  小龍女微微頷首,略微清冷的聲線輕柔似水:「桃花島四季如春,安穩靜好,甚好。」

  兩人言語溫柔,心境閒適,前路一片明朗,誰也未曾料到,這安寧的歸程之上,竟會偶遇昔日江湖舊惡,無端生出一場殺伐風波。

  日頭漸漸西斜,暖金色的餘暉灑落山野,將山林草木、山石古道都鍍上一層溫柔的金邊。一行人轉過一道蜿蜒山彎,前方林間小路豁然開朗,只見道旁古木參天,松濤陣陣,荒寂的山道上,正有一道黑衣人影緩步遊蕩。

  那人身形佝僂,面色陰鷙,三角眼,塌鼻樑,面容刻薄猥瑣,周身縈繞著一股若有若無的陰寒邪氣,正是作惡多端的梁子翁。

  梁子翁這些年素來遊走深山荒嶺,避世潛藏,專尋偏僻之地修煉邪門內功,妄圖彌補自身修為缺憾,避開江湖正道的追殺清算。他向來行蹤詭秘,極少出現在中原通途大道,今日不過是偶然路過此地,想要尋一處山谷採藥修煉,未曾想竟在這荒僻山道偶遇行人。


  起初梁子翁並未在意,只當是尋常趕路的江湖路人,本欲側身避讓,悄然離開。可就在他目光掃過前方開路的大黃之時,腳步驟然一頓,三角眼中瞬間爆發出濃烈的貪婪與狂喜,死死鎖定了那隻通靈神駿的田園犬。

  「正好我的寶蛇沒了,這回又遇到了如此靈性的大狗,真是上天垂憐啊!」

  大黃似乎察覺到陌生人的惡意,當即停下腳步,周身金色的毛髮微微豎起,雙耳直立,眼眸銳利警惕,穩穩擋在房車前方,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嗚嗚低吼,戒備地盯著突然出現的梁子翁,護主之意盡顯。

  這一幕落在梁子翁眼中,讓他心中貪慾愈發熾盛。

  他混跡江湖數十年,閱盡天下異獸珍禽,從未見過如此通靈非凡的靈犬。此犬筋骨神駿,氣息純正,靈性通透,遠超尋常猛獸家犬,周身隱隱縈繞著一層淡淡的靈氣,絕非凡物。

  梁子翁畢生痴迷採補修煉,最愛尋奇珍異獸、天地靈物輔助自身修行,妄圖借外物靈氣滋養自身經脈,延年益壽、精進內功。眼前這大黃,在他眼中已然不是一條狗,而是千載難逢的修行至寶!

  他心中瘋狂盤算,眼底貪慾橫流,陰惻惻的笑意爬上嘴角:「好靈的畜生!好純粹的靈氣!老夫行走半生,從未遇過這般通靈神異的靈犬!若是將此犬擄走,悉心豢養,采其靈氣,借其靈性滋養我周身經脈,必能化解我多年練功留下的暗傷,修為更上一層樓!真是天送機緣!」

  一念至此,梁子翁早已將忌憚之心拋之腦後,心中只剩下強行奪寵的歹念。他根本未曾細看車中之人的容貌氣度,也絲毫沒有探查江南深淺的心思,在他看來,這荒山野嶺的行路之人,不過是無名小輩,根本不值一提,憑他數十年的江湖修為,想要擄走一條靈犬,易如反掌。

  當下,梁子翁再不遮掩一身邪氣,腳步一錯,身形陡然掠出,帶著一股陰寒勁風,直撲前方的大黃,五指成爪,招式陰狠刁鑽,赫然便是想要強行擒住大黃,當場擄走。

  「大膽惡賊!」

  江南眸色驟然一冷,溫潤的氣息瞬間斂去,周身鋒芒乍現。

  他一路不急不緩,只求安穩趕路,不願無端生事,可這梁子翁作惡成性,賊心不改,竟敢當路攔劫,覬覦自己身邊的靈犬,肆無忌憚上門尋釁,純屬自尋死路。

  黃蓉與小龍女亦是神色微沉,眼底掠過一抹冷意。梁子翁雖是江湖臭名昭著的邪派人物,作惡多端,殘害生靈,大米他們三人還真是都不認得,只是今日竟有人敢在她們面前行兇作惡,實屬不知死活。

  大黃感知到凌厲勁風與致命惡意,卻絲毫不懼,正要縱身反撲護主,卻被江南一聲輕喝止住:「大黃退下!」

  大黃極為通靈,聞言立刻收勢,乖乖退到一旁,依舊目光死死盯著梁子翁,戒備不退。

  此時梁子翁的身形已然欺至數丈之內,陰寒爪風撲面而來,速度極快,招式狠辣,滿心都是擄走靈犬的貪慾,眼中再無他物。

  江南立在原地,身形挺拔不動,神色淡漠冰冷,不見半分慌亂。對付梁子翁這種作惡多端、屢教不改的江湖敗類,他從無半分姑息縱容之意。

  多年江湖歷練,江南一手獨門「小江飛刀」早已在實戰中練至爐火純青、出神入化的境地,出手快、准、狠,無影無形,例不虛發,殺伐果斷,從無失手。

  他手腕微抬,動作輕盈無聲,沒有磅礴氣勢,沒有花哨招式,僅僅是指尖微微一彈。

  一道寒芒細碎如星,驟然從他袖間疾射而出!

  這一記飛刀速度快到極致,破空無聲,宛若流星掠空,裹挾著凌厲極致的銳氣,轉瞬之間便跨越數丈距離,精準鎖定梁子翁的要害眉心!

  梁子翁常年隱居深山,如今更是在王府中效力,疏於應對江湖高手的瞬發殺招,此刻滿心貪慾,輕敵大意,根本未曾料到眼前看似溫潤無害的年輕人,竟有如此恐怖的絕殺手段。

  待他察覺到致命的凜冽殺機,心頭驟然大駭,渾身汗毛倒豎,想要側身閃避、運功格擋之時,已然晚了!

  太快了!

  這飛刀之速,超乎他畢生所見,快如電光石火,根本不給他半分反應的餘地。

  「噗——」

  一聲輕微的破空入肉聲響起,清脆又致命。

  寒芒精準無誤地釘入梁子翁眉心要害,力道剛猛絕倫,瞬間穿透頭骨。

  梁子翁撲出的身形驟然僵在半空,所有的動作、所有的貪慾、所有的邪念,在這一刻徹底定格。

  他那雙充滿貪婪陰鷙的三角眼驟然圓睜,瞳孔劇烈收縮,眼底瞬間被無盡的驚恐與難以置信填滿。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己縱橫江湖半生,今日竟會在這荒山野嶺,栽在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年輕人手中,只因一念貪念,招來殺身之禍。

  下一秒,梁子翁體內真氣瞬間潰散,渾身勁力盡消,高大的身軀重重從半空墜落,「咚」的一聲砸落在地,塵土飛揚。

  他四肢抽搐兩下,便徹底沒了氣息,雙目圓睜,死不瞑目,昔日作惡的戾氣消散殆盡,只剩一具冰冷僵硬的屍體橫臥山道。

  一招!

  僅僅一記無聲飛刀,快准狠,乾淨利落,直接斃敵於當場,送梁子翁徹底歸陰,了結了他一生作惡的罪孽。

  全程不過瞬息之間,從梁子翁撲出覬覦大黃,到飛刀絕殺、惡人斃命,轉瞬落幕。

  黃蓉看著地上的屍體,眸色清冷淡然,輕聲道:「此人一看就不像好人,定是作惡一生,貪邪成性,殘害無數生靈,今日一念貪心自取滅亡,也算罪有應得,死不足惜。」

  小龍女淡淡頷首,清冷出聲:「惡念不滅,終遭惡報,活該。」

  江南緩步上前,目光淡淡掃過地上樑子翁的屍體,神色無波無瀾,沒有半分殺人後的波瀾。行走江湖,善惡有報,對於這種屢教不改、肆意行兇的邪派敗類,殺之便是除暴安良,肅清江湖戾氣,無需心軟,無需惋惜。

  他輕聲開口:「此賊面目看來貪婪陰邪,作惡多端,今日敢覬覦吾身邊生靈,尋釁滋事,便是自取死路。今日了結他,也算替江湖除去一害,免得日後再有人遭其毒手。」

  說罷,江南不再多看屍體一眼,此地荒僻無人,山野之間,風沙草木自會掩埋痕跡,無需費心處置。

  他低頭看向身旁的大黃,伸手輕輕撫了撫它蓬鬆的金色毛髮,語氣溫和:「沒事了。」

  大黃親昵地蹭了蹭江南的掌心,搖了搖尾巴,隨即再度昂首挺立,目光警惕地掃視一圈四周,確認山林之間再無半點生人氣息、異動殺機,方才低鳴兩聲,示意前路徹底安穩。

  一場突如其來的殺伐風波,悄無聲息落幕,山野之間再度恢復安寧,仿佛方才的惡鬥與死亡從未發生。

  晚風輕輕吹拂,林間松濤陣陣,花香草木氣息依舊清新,夕陽餘暉灑落大地,溫柔靜謐。青牛依舊溫順佇立,輕輕甩動尾巴,偶爾發出一聲低沉的牛鳴,沖淡了方才淡淡的殺伐戾氣。

  江南轉身回到房車旁,輕聲道:「些許小賊,不足為懼,前路再無阻礙,我們繼續趕路。」

  黃蓉含笑點頭,輕輕放下車簾,眼底悠然平和:「好,繼續歸家。有南哥哥在側,縱是江湖風波萬千,我亦無需畏懼。」

  小龍女微微閉目,倚在窗邊,神色安然,前路漫漫,有同行之人,萬里山河皆溫柔。

  江南緩步前行,再度伴車而行。青牛邁起沉穩步伐,牛鈴輕響,悠悠迴蕩山野。大黃依舊領跑在前,身姿矯健,機警巡查前路,忠誠守護一行人歸程。

  自梁子翁伏誅之後,前路徹底清淨。

  接下來的千里歸途,再無半點風波阻礙。一路穿山越嶺,渡溪過河,途經深山古林、鄉野小鎮,皆是太平景致。偶爾遇見零星趕路的行商樵夫,皆是安分守己的尋常百姓,無人前來尋釁滋事,更無江湖高手尾隨尋仇。

  想來那梁子翁素來孤僻獨行,無門無派,亦無至交好友,一生獨來獨往,作惡半生樹敵無數,卻無一人會為他的死前來追責。他死在荒山野嶺,無人知曉,無人過問,最終只會化作山野一抔塵土,消散在天地之間。

  日復一日,一行人曉行夜宿,不急不緩,悠然前行。

  脫離了崑崙的高寒荒嶺,沿途風光愈發秀麗溫潤。北方的蒼涼漸漸褪去,中原的錦繡山河徐徐鋪展,良田阡陌、炊煙村落、青瓦白牆次第出現,煙火氣息愈發濃郁。春日殘留的繁花漫山遍野,夏日的清風溫潤和煦,山河錦繡,步步皆景。

  江南一路從容趕路,閒暇時便與黃蓉閒談江湖趣事、桃花島風物,或是靜聽小龍女輕言話語,偶爾駐足溪邊取水、林下歇腳。大黃始終勤懇機敏,日夜巡查前路,護得全程安穩,青牛步履沉穩,載著一車安然,緩緩向東而行。

  萬里歸途,風平浪靜,歲月安然。

  眾人遠離江湖廝殺、險境風波,只餘一路山河相伴,滿心皆是歸鄉的期盼。

  隨著日復一日的前行,東海的水汽漸漸撲面而來,空氣中帶上了大海獨有的咸潤氣息。遠方天際湛藍遼闊,隱隱可見海天相接的輪廓,朝思暮想的東海疆域,已然近在眼前。

  只需渡過眼前滄海,便是那四季花開、世外桃源的桃花島,一路風塵,終將圓滿歸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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