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魚龍舞。
翌日,天還未亮,江潮便夾著一個木匣子匆匆出宮去了。
木匣子裡裝的,正是柳辰所需之物龍涎香,而這塊不知何人在女帝登基大典上進貢的龍涎香,也確實非同一般。
木匣子打開的瞬間,滿屋生香,且香味醇厚綿長,經久不散。
至今江潮都還能嗅到自己身上殘留的香氣。
除了龍涎香之外,還有一股特別的幽香,那自然是女帝留下的……
江潮最終還是沒能把持得住。
並非是他意志不夠堅定,而是那位女帝,實在是太有魅力了。
或者說,不僅僅是魅力那麼簡單。
江潮從對方身上,感受到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吸引力。
那股吸引力,才是江潮最終把持不住的根本原因。
「哎,草率了……」
離開皇宮,走在那條前往家中的僻靜街道上。
江潮嘆了口氣,心情頗有些複雜。
此事之後,怕是不太好脫身了。
只希望女帝不要太過糾纏,否則他只好溜之大吉了。
女帝面首,他可不想當。
回到江府,江潮才反應過來,他此刻應該儘快去將木匣子裡的東西,送給柳辰才是。
畢竟,人命關天……
但既然已經到家門口了,他也不急這一時。
先回家洗漱一番再說,免得身上殘留的氣味,被那位極其不凡的未來大舅哥察覺出來。
然而,江潮剛踏入院子,便聽到了一陣槍聲呼嘯。
聽聲音便知,練槍之人是誰。
「阿浪,你昨夜去了何處?為何這麼晚才回來?」
看到從正門進來的江潮,秦少陵收起長槍,笑著問道。
江潮神色不變,道:「昨夜與女帝相談甚歡,一時忘了時間,這才回來晚了些。」
秦少陵倒是不疑有他,阿浪這段時日,頗受女帝重視,而今女帝又是求賢若渴之時,與他相談甚歡,也在情理之中。
秦少陵點點頭,笑道:「你可要補上一覺?」
他的意思很明顯,要是江潮打算補覺,他便不在院子裡練槍了,免得吵到他。
江潮搖搖頭,「不了,我受人所託,有要事在身,等下稍作洗漱一番,便要出門一趟,你接著練吧。」
秦少陵頷首,隨即不再多說什麼,繼續練槍。
江潮快步穿過庭院走廊,回到自己的房內,將房門關上,這才鬆了口氣。
還好,沒有被發現。
不然,以秦少陵的實誠脾氣,用不了多久,此事便會傳到楚女俠等人的耳朵里。
到時候,他可就麻煩了。
以楚女俠的性子,他少不了會被嘮叨一頓。
江潮搖了搖頭,將木匣子放在桌上,來到水房,打了一桶水,扛著浴桶回到了房中。
洗漱過後,江潮換上了一身乾淨衣物,拿著木匣子出了門。
按著昨晚的記憶,趕在天徹底亮透之前,來到了昨夜那個地方。
叩叩叩……
江潮敲了敲門,片刻後,門打開。
昨夜那位老者,再次出現在江潮面前。
「江公子?」
老者見到江潮,似乎有些意外。
江潮點點頭,笑道:「幸不辱使命,柳大哥所需的東西,我來帶了。」
老者面色一喜,隨即連忙道:「江公子稍等,老奴這便去通知我家主人!」
說罷,也顧不得迎江潮進去,轉身匆匆離去。
江潮原本打算跟著老者,進入這座別有洞天的院子,可剛抬起腳,面前的院門竟然自行關上了!
吃了個閉門羹的江潮:「……」
無奈一笑,只好等在門外。
不多時,院門再次打開。
老者再次出現,這一次,老者懷裡捧著一樣物什。
「這是我家主人給江少俠的報酬,還望笑納。」
江潮原本想開口拒絕,可話到嘴邊,又生生咽了回去。
只因老者捧著的,不是別的東西,而是一塊兒黑色的石頭。
「這是?」
江潮有些愕然的問道。
老者微微一笑,解釋道:「此乃我家主人從一處上古遺蹟中所得的劍胚,品質極佳,用來打造飛劍再合適不過,還請江少俠務必收下。」
能夠打造飛劍的劍胚?
江潮心中不由一動。
飛劍,在此方天地,極為罕見。
能夠以真氣御使的兵器,寥寥無幾,材質要求極高,且煉製起來,極為不易。
尋常江湖人所用配劍,皆是尋常凡鐵所鑄,無法承載太多真氣灌輸。
唯有天外隕鐵之類的稀有金屬,方能夠煉製成可用於真氣御使的飛劍,這類兵器,極為珍貴,可遇不可求。
江潮所用的莫邪劍,便是此類神兵。
能夠承載宗師級別的武道高手真氣全力灌輸,不至於崩壞劍身。
但,依舊稱不上飛劍。
老者懷裡的這塊兒黑乎乎的石頭,竟然是能夠打造飛劍的材料,這,這怎麼可能?
可聯想到柳辰的特殊,江潮又釋然了。
說不定,必須真是從某個上古遺址之中所得也說不定。
「那便……多謝了。」
江潮先是將木匣子遞給老者,在對方空出一隻手接過時,將那塊兒看起來有頭顱大小的黑色石頭接了過來。
此物初入手極輕,幾乎沒有重量。
然而當江潮下意識將一縷真氣灌輸其中之後,發現這塊「劍胚」之內,密度竟然極高!
質量極輕,密度極高,怪不得說此物能煉製飛劍!
「江少俠,老奴還有要事在身,便不送江少俠了。」
說罷,老者抱著盛放龍涎香的那隻木匣子,匆匆轉身離去。
院門再次關上。
懷裡抱著劍胚的江澈,站在原地愣神許久,這才轉身離去。
回到江府之時,天色已然大亮。
楚女俠等人,已然起了。
蘇娥正在準備早膳,楚女俠在一旁幫忙。
秦月瑤捧著一本書,正在朗誦。
白素娘則坐在院子一角的那處水井旁的石凳上,吐納著從井中冒出的絲絲縷縷陰寒之氣。
見到江潮回來,白素娘結束吐納,率先迎了上來。
「公子回來了。」
江潮點點頭,問道:「如何,這井中的寒氣,還夠你用麼?」
白素娘抿嘴一笑:「足夠了,多謝公子。」
江潮之所以選中這座宅院,原因並非只是這座院子的環境清幽,更重要的是,此宅院中的水井,與眾不同。
水井同樣地下暗河,每日清晨,井中便會滲出絲絲寒氣,這縷自地下滲出的寒氣,可幫助白素娘修煉所用。
白素娘畢竟是陰魂之體,修煉不易,若是不吸納陰氣,時日一久,魂魄便會受損。
而京城之中,乃是天下氣運匯聚之地,陽氣極盛,陰氣極衰,並不適合修煉。
長久待在此地,若是沒有陰氣以及怨氣的滋養,白素娘用不多久,便會魂飛魄散。
好在,地底滲出的陰寒之氣,可以臨時充當陰氣使用,二者之間的差別並不大。
故而,江潮只是來到這座宅院之中看了兩眼,便選中了這座價值不菲的宅院作為京城的暫時落腳之地。
問完白素娘,江潮又看向已經停止了讀書,站在走廊之中,頻頻朝著這邊張望的秦月瑤,笑道:
「秦姑娘,早啊。」
秦月瑤輕輕頷首,回應道:
「江公子早。」
秦月瑤到了京城,身上那股書卷氣是越來越濃了,這些時日,一直躲在府中讀書。
所讀的那些聖賢書籍,一部分是江潮從皇宮裡帶出來的,另一部分,則是秦少陵自京城各大書店買來的。
這年頭紙貴,書更貴。
尋常人家,根本讀不起書。
只有大戶人家,方能在家人的支持之下,讀書識字。
秦家原本家境殷實,乃是青州城數一數二的世家大族,故而,秦月瑤才能去書院求學。
後來秦家被秦少陵以一己之力覆滅之後,秦家敗落,秦月瑤等一眾倖存女眷甚至需要躲避仇家,東躲西藏。
若非江潮及時出手,莫說念書了。
秦月瑤恐怕此刻,還在某家青樓賣笑為生呢!
感受到對方目光中的複雜情緒,江潮擺了擺手,朝著大廳走去。
他已經有些迫不及待地將這塊兒劍胚煉製成劍了。
既然是劍胚,自然不需要通過灼燒鍛打的方式,去除雜質,只需要用真氣亦或者其他力量溫養即可。
關於飛劍的記載,江潮看過不少,本來以為只是江湖傳聞,並未過多放在心上。
此刻意外得了劍胚,自然要先著手驗證一番,驗證真偽。
大廳之內。
江潮雙手捧著劍胚,將體內通過萬靈決凝聚的靈力緩緩注入其中。
黑色的劍胚,表皮逐漸變紅,變燙。
片刻之後,一層碎渣剝落,露出劍胚原本的模樣。
那是一柄蜷縮起來的長劍。
猶如盤成一團的小蛇蛇,劍身通體漆黑,藏在透明的玉石之中。
「還真是劍胚……」
江潮頗有些興奮的自語道。
隨即加大靈力輸出,很快,包裹在劍胚外面的透明玉石被融化,化作一滴滴無色汁液,透過指縫滴落在地。
融入地面消失不見。
當最外面的一層玉石融化,只聽「錚」的一聲劍鳴,原本盤成一團的黑色劍身,猛然彈開。
江潮眼疾手快,並指一點,點在劍身之上。
三尺有餘的劍身,瞬間繃直,自半空中划過一道寒光,竟是直逼江潮的面門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