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江潮的話,意識已經快要模糊的左小倩,用盡最後的力氣咬破嘴唇,讓自己保持清醒:
「你,你不必救我,既然你不願與我雙修,那就殺了我吧。」
江潮:??
什麼意思?
不雙修就不活了是吧?你這女人,當真是司天監的官員?而不是什麼邪教徒之類的存在?怎如此極端啊。
「左大人,你冷靜一點,不要張口就尋死覓死的,有話好好說,只是受了傷而已,我那裡有一位朋友,很擅長療傷之術,醫術很高明,我帶你去試試。」
江潮說完,也不再給對方開口的機會,快步朝著女子所在的方向閃去。
找到女子,江潮一彎腰,將對方打橫抱起,扛在肩上。
幸好,女子並未反抗,身體軟綿的厲害,像是沒有骨頭一般。
最重要的是,對方體內的真氣極為紊亂,說是不加梳理,隨時都有可能走火入魔暴走。
江潮眉頭微皺,怪不得對方先前說要雙修,這怕不是想藉此法,將體內的真氣疏導出來。
江潮是體會過雙修妙處的,蘇娥教的一種法門,極為玄妙,通過陰陽調和之法,增進修為。
但左小倩不行,他們才認識多久?加起來連半天功夫都不到,江潮又不知道對方究竟為人如何,自然不會答應。
「殺,殺了我,快殺了我……」
左小倩趴在江潮背上,語氣虛弱得低語道。
很顯然,對方體內那股極其渾厚,江潮猜測大概率原本不屬於她的武道真氣,將她折磨的不輕,甚至不惜身死來尋求解脫。
江潮當然不能如了她的願。
你死了,萬一司天監的人找上來,我作何解釋?
江潮來到門口,一把將椅子上的嬰靈抓起,夾在了腋下,隨即身影爆閃而出。
……
回到小院,江潮將左小倩放在床上,對一旁的蘇娥道:
「幫忙救治下她,別讓她死了,此人是司天監乩道台的御史,這個朝廷衙門的具體職責我尚不清楚,但必然和當今的天子有關,話說那老皇帝到底死沒死?也沒個准信,若是死了,那女帝登基繼位,順理成章,壓根不需要我去幫她。」
江潮說著,忍不住想起自己還要去京城一趟,一邊為了避禍,一邊則是為了幫助女帝穩固江山社稷。
其實說歸說,江潮實際上並不關心誰來當皇帝,這天下,如今誰當皇帝的結果大概都差不多。
除非下定決心,大刀闊斧的改革,練強兵,朝廷六部力氣往一處使,敢拿那些傳承悠久的世家開刀,有魄力對朝中權貴下手才行。
否則,這個天下變化不會太大,百姓該貧苦貧苦,該流離的流離,該餓死的餓死,不會有任何改變。
這也是俠存在的意義。
劫富濟貧,鋤強扶弱,匡扶正義。
「她受的傷很重,需要用巫蠱術才行。」
蘇娥將其檢查了一遍,從腰間解下一個香囊來。
這香囊,她隨身攜帶,哪怕是沐浴之時也從不離身。
江潮知道裡面養的是蠱蟲,只是不知道是啥樣的。
此刻,見對方拿出了這隻香囊,江潮也不急著離開了。
想要看看蠱蟲的樣子。
「這是我的本命靈蠱,名為金蠶蠱,乃是我娘親留給我的。」
蘇娥一邊將香囊里的蠱蟲放出來,一邊說道。
香囊打開,只見一隻肉嘟嘟的金色蠶蟲慢吞吞的爬了出來。
察覺到江潮的目光,那金蠶蠱昂起頭來,朝著他這邊點了點,似乎在像江潮打招呼。
江潮感受著這隻金蠶蠱體內蘊藏的澎湃生機,驚訝不已。
「這小東西,貌似氣血很足啊?這類蠱蟲不應該是陰寒屬性的嗎?為何給我一種陽剛的感覺?」
江潮道出心中疑惑。
蘇娥笑了笑,解釋道:
「金蠶蠱的確是陰寒屬性的蠱蟲,但我這只不一樣,它吞噬過陽火,所以才會變成這樣。」
江潮一愣,好奇道:「陽火?那是什麼?」
「陽火並非是火焰,而是一種晶礦,此類晶礦只有惡人谷里才有,且產出極低,十分珍貴,我娘當年為了爭奪此物,差點丟了性命,好在後來憑藉我家的巫蠱之術,方才成功奪得。」
頓了下,女子一邊將金蠶蠱放在床榻上昏迷中眉頭緊皺的左小倩手臂上,一邊繼續說道:
「其實,巫和蠱,是分開的,巫是巫,蠱是蠱,巫蠱之術,也是兩種不同的秘術。」
「之所以將兩種統一稱呼,是因為掌握了巫術的人,往往也會養蠱,反之亦然,掌握了蠱術的人,往往也會潛心學習巫術,巫是我這一脈的修煉法門,蠱則是巫術施展的一種手段,或者說是媒介,兩者相輔相成,稱之為巫蠱之術。」
若是格外以往,蘇娥是不會將這些只有她們巫蠱一脈才知道的秘密,告訴外人的。
但江潮不僅救了她的命,甚至還和她有了肌膚之親,在女子心中,已然不是外人了。
這才將這些秘密告訴了他。
且這時候,屋裡沒有外人,需要診治的左小倩陷入了深度昏迷,楚女俠和秦月瑤正在院子外面陪著那隻受了重傷但靈智未泯的嬰靈玩耍,蘇娥這才放下心來說出這一番話。
算是交底。
江潮自然體會到了女子的這一番心意,心中隱隱感到了一絲愧疚。
「蘇先生,對不起……」
「阿浪,不必如此,那些事,是我心甘情願的。」蘇娥微微一笑,柔聲說道。
兩人私下相處時,她也不再稱呼江潮為江少俠,而是稱呼他為阿浪。
蘇娥開始利用本命蠱為左小倩療傷,江潮也在一旁靜靜地看著,金蠶蠱的用途看起來很簡單,肉嘟嘟的小傢伙趴在左小倩手腕處,通過口器,將左小倩體內暴躁的真氣吸出,再通過尾部排出體外。
整個過程看起來很解壓,約莫持續了半刻鐘左右,金蠶蠱才停了下來,整個身子胖了一圈,似乎是有些吃撐了。
而原本面露痛苦之色的左小倩,也終於不再皺眉了,傷勢有所好轉。
「這位左大人體內的真氣,並不如何精純,甚至有些駁雜,充滿戾氣,似乎並非通過正常修煉途徑得來的,倒像是有人通過秘法強行灌輸進去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