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潮打算湊熱鬧沒錯,但也沒把江不聞的告誡棄之不顧。
比武打擂台,只是為了與同輩切磋交流,與志同道合的人,來個不打不相識,多結交幾個江湖朋友。
承劫渡厄……這四個字,一聽就不是什麼好事,還是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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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潮可沒有成為少年英雄的覺悟,儘管他對少年英雄這個稱呼本身,並不怎麼反感。
他下山來,只是為了見識更廣闊的天地,了解更多的奇聞異事,交更多的朋友,邂逅更多的美人而已。
「江兄,前幾日那黑蛟現世,你可曾見過?」
秦少陵剛好趕在原本的武林大會那一日傍晚到達雲夢山地界。
等他去往一眾江湖人聚集的地方時,江潮他們已經去紫虛觀了,因此當日兩人並未碰面。
那一晚蛟龍現世,天生異象,有玄門高人出手,使得夜空明若白晝,許多在場的江湖人,都親眼目睹了那頭墨蛟的一部分恐怖真容。
秦少陵也在其內。
聞言,江潮笑了下,「我不光見過,還吃了其肉呢,肉很柴,不好吃。」
「……阿浪莫要開玩笑。聽他們說,那黑蛟乃是上古異獸,不祥之物,你說我們若是繼續在這裡比武切磋,參加武林大會,萬一它再次現身……如何是好?」
秦少陵以為江潮在逗趣他,顯得有些憂心忡忡。
「少陵啊,我說真話,你怎麼就不信呢?」
江潮無奈的嘆了口氣,隨即道:「你放心吧,在場很多宗師高手,都在等著那頭墨蛟再度現身呢。」
頓了下,少年又笑呵呵地補充了兩句:
「當然,這其中也包括我在內。你是不知道啊,那墨蛟不愧是上古生靈,格外的皮糙肉厚,打起來的手感,簡直不要太過癮。」
「……」秦少陵默然片刻,隨即抽出了背後的長槍。
「我先去打過一場。」
說罷,大步朝著不遠處圍成一圈的人群走去。
「青州秦少陵,前來討教!」
伴隨著秦少陵朗聲自報家門,人群分開一條路,拿著江湖人紛紛側目看著這個前來打擂的年輕人,議論紛紛。
「秦少陵?沒聽說過啊,是哪家的天驕?」
「秦少陵你都沒聽說過?當真是孤陋寡聞。」
「姓秦,來自青州,耍槍的……啊,我想起來了,就是那個弒父殺兄,為了心中大義,滅了自家滿門的活閻王啊!」
「什麼活閻王,人家外號鬼槍,鬼見愁!」
「嘖嘖嘖,這下有好戲看了,一個鬼槍,一個鬼刀,都是狠角色啊!」
木質擂台是臨時搭建起來的,距離地面剛好三尺,也就是一把劍的高度。
此類擂台,在這處場地上,足足有三十幾處。
而自大會開始以來,每一處臨時搭建的擂台四周,都圍繞著不少江湖人。
七大玄門和四大世家分工明確,各自派有核心真傳弟子,在這些擂台附近充當裁判。
為了杜絕原本的比武切磋,演變成江湖仇殺,乃至生死搏殺,這些裁判們還肩負著維持現場秩序的職責。
打擂的規矩也很簡單,敗者退場,勝者留下,迎接下一輪挑戰,直至力竭為止。
無論勝敗,皆有三次登台的機會。
裁判會根據比斗雙方的表現,以及勝敗次數,來評估排名,記錄在冊。
名次最靠前的人,將會獲得一項頂級武道功法,以及諸多未曾公布,但必然珍貴的獎勵。
還可以自行挑選三位宗師,詢問心中疑惑,讓其指點武道上的難題。
秦少陵此刻挑戰的這位「鬼刀」,已經連勝三場。
此人看起來三十歲上下,剛好卡在三十歲這個年齡上限…...也有可能超過歲數了,但對方報的就是三十歲,只是行走江湖時日久了,風吹日曬,顯得老。
漢子一身江湖刀客的標準裝束,身材魁梧,相貌粗獷,眼神鋒銳逼人,如同一把即將出鞘的刀。
敗在他手中的三名江湖人,無一例外,皆被他以刀背拍飛,落下擂台,身受重創,難以再戰。
此次武林大會,說是比武切磋,讓前來參與之人,在這一場盛會中,砥礪武道進境。
不以勝敗論英雄,只點到為止。
可實際上,在比試一開始時,就有不少出身草莽的年輕江湖客,為了博得那些名門大派中大人物們的關注,皆在傾盡全力的展現自己。
這也是只過了一個上午的功夫,就有不少人無法再繼續參與比試的原因。
在普通江湖客眼中,出來混,是要講身份,講背景的。
否則,就算天賦再高,也無濟於事,遇上那些不講理的大人物,一樣是白搭。
秦少陵大步踏上擂台,朝著那個身形魁梧的漢子,拱拱手,再次自報家門道:
「在下青州秦少陵,敢問閣下如何稱呼?」
大戰之前,先自報家門,這是擂台規矩。
既然當著眾目睽睽之下打擂台,為的,也不僅僅是比武切磋那麼簡單,這麼好的揚名機會,自然不能放過。
「蘭州,秦放!」
漢子淡淡說道。
這來自蘭州的漢子竟然也姓秦。
站在人群中觀戰的江潮挑了挑眉,心中頗覺意外。
而且兩人的江湖綽號中,都有一個「鬼」字,看樣子,這是一場宿命的對決啊。
簡單自報姓名之後,兩人便不再廢話,直接開打。
秦少陵一上來,就槍出如龍,氣勢如虹,攻勢凌厲,引得下方觀戰之人連連喝彩。
顯然,這一趟江湖之行,這位槍法天才,也有不小的收穫。
江潮看對方的出手氣勢,暗暗點頭,不愧是他下山之後,結交的第一個兄弟,這武道天賦確實沒得說。
隨即再將目光落在那名「鬼刀」秦放身上。
這漢子連戰三場,身上的氣息竟然絲毫不減,反而在江潮看來,依舊處於巔峰狀態。
此人面對秦少陵橫掃過來的長槍,手中銀環大刀一擺,剛好將槍頭套入大刀的銀環之中,隨後用力一扯,只見漢子腳下的木質地板,轟然碎裂。
「好霸道的真氣!」
觀戰的江潮,雙眼微眯,看出了此人的不簡單。
而身處擂台之上的秦少陵,更是如此,從長槍上傳來的霸道真氣,震得他虎口發麻,然而他卻不願棄槍。
一但脫手而出,那這杆木質長槍怕是要在頃刻間折斷。
這可不成!
這長槍,可是阿浪助他脫困時送給他的,對他而言,意義非凡!
自青州城離去這一路走來,他曾多次與人交手,有尋常追求武者境界,亦有占山為王,只為劫掠百姓,貪圖享樂的山匪。
然而,他從未真正用過這把槍,寶貝的緊。
只是……今日不同!
「喝!」
秦少陵大喝一聲,真氣灌入白蠟木槍桿,手腕轉動,槍尖猛地旋轉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