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近百米以來,一股威壓自江陽為中心,朝外蔓延開來。
其中坐在駕駛位,離江陽最近的殺手,頓感呼吸不通暢起來。
但這一點他並沒感到什麼奇怪,只覺得這是死前的不良症狀罷了。
低頭看著一張被燒毀掉的照片,眼眸中露出堅定。
油門踩死,咬緊右側牙齦,一股苦味在嘴裡發酵。
「江陽少爺,這事真對不住了。」
「母親,父親,女兒,老婆,對不起……」
他嘴裡最終喃喃著這幾句。
……
江陽手掌與車輛接觸的剎那,劇烈的衝擊力襲來,恍惚中,失去了對手臂肌肉部分的掌控。
小臂骨骼彎折變形。
一股足以摧垮一切的巨力,順著四肢灌入軀幹,身軀不由自主離地騰空,重重砸在數米外的積水裡。
大腦處傳來急促的嗡鳴聲。
腎上腺快速分泌出大量腎上腺素。
痛覺得到緩解,心率撲通撲通劇烈跳動。
躺在地面上,江陽意識還在。
只不過沒了轉身的力量,只能面部側在積水中。
呼氣時左側積水裡冒出氣泡。
宋雲岫趕來的途中,只能聽見骨頭開裂的聲音。
混在嘩嘩落下的雨聲中,很刺耳。
恍惚中,她見識到江陽的另一面。
連忙跑到江陽的身旁。
而後,兩道細碎的腳步聲跟著一同出現。
衛遠仁則是快步來到車輛旁,掏出制式手槍,伯萊塔92F,槍身啞光炭黑。
來到主駕駛位的窗旁外,扣動扳機。
9mm的巴拉貝魯姆彈藥,立刻擊碎了車窗。
見到駕駛位上的男子,正把面部癱軟在車盤上,嘴角處,還有異味絲線液體出現。
衛遠仁皺了皺眉。
手中動作沒停,對著太陽穴的位置扣動扳機。
確定死亡無誤後,心中嘆了口氣。
這陣仗,顯然是有備而來的。
想要找出背後的尾巴,怕是難如登天了。
而後急匆匆往自家主人躺下的位置靠去,手裡拿出通訊工具,朝院中車隊發出指令。
江陽躺在地面,能感覺到自己身體內的暖流還在運轉。
可能因傷勢太重的緣故,效率比起以往,差了許多。
但確實在慢慢修復著自己損傷的部位。
那種癢麻麻的觸感,似在血淋淋的傷口處生芽。
江陽心中暗暗喘了口氣。
這番行為,完全都沒經大腦思考過。
只是本能的,進行了處理。
看著一旁哭哭啼啼的宋雲岫,以及透露出的神情,他愈發不安起來。
救了這小妮子,算不算正確的抉擇。
「沒事吧,三弟。」
「他都傷成這樣了,還能沒事不成!」宋雲岫不知從哪來的勇氣,對著江穎吼了一句。
江穎對此,因面前此景,倒沒第一時間反應過來。
只是重心都聚焦在面前的男子身上。
一旁的駕駛員,倒是露出不可思議的神情。
面對一輛疾馳來的轎車。
結果沒死?
秋前的螞蚱都沒這麼能蹦躂吧。
而且,面前的江陽根本就沒昏迷過去的症狀。
眼球依舊向外動著。
這已經是超人體質了吧。
不過這些話,他倒不敢說出來。
……
江陽躺在地面,鼻尖仍能嗅到血腥味。
「嗬嗬——」
終於,經過不斷嘗試,才有氣帶上來,無力道:「你……們能把……身……子扶正嗎?」
「咳咳——」
肺泡受震出現淤血,說話這個過程並不通順。
嘴裡,漫出一絲淡淡的血沫。
衛遠仁到了附近,蹲下身子,將江陽的身子翻正。
「讓我躺這歇會兒。」
沒了側躺對胸部的壓迫,語氣通暢起來。
江穎看著江陽的身體,眼中露出不忍之色。
「三弟,你這雙手完全被撞粉碎掉了,怕是今後要落下終身殘疾了。」
宋雲岫則是一直蹲在江陽身旁,一手撐著傘,儘可能把雨遮住,另一隻則是握住江陽大殘的左胳膊,道:「江陽哥,以後我養你。」
江穎看著,心裡不大是滋味。
此番她能同意宋雲岫過來,便是有促進兩人感情的想法。
雖說在族內,會有許多眼盯著,動手極難。
但真到最後時刻,江族大院內也不見得能保全自身。
除非,他能放棄掉江家這個身份。
入贅到同等大族勢力內。
顯然,小迷妹宋雲岫成了她最滿意的人選。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
她還是低估了同族內的人性。
連江陽回族這個事,他們都不答應。
但此事發生,在明面上,也算是打了家主的臉。
近期族內,怕是要雞飛狗跳一陣子了。
江穎秀眉緊蹙。
看著為了自己,近乎落個終身殘疾的江陽,心中無限感慨去。
江陽正躺在雨地里,望著周圍人一副悲痛欲絕的模樣,心中卻是截然不同的心態。
這種傷勢,放普通人身上,自然是徹底廢掉了。
但他不是普通人啊。
就憑樹芽為他提供的生命能量,在這兩個月,已經證明了其無窮的用處。
若是沒這生命能量錘鍊身體,遇到轎車撞來,怕是真得再進行一次名為穿越的儀式了。
況且,那股流動在身體內的生命能量,正在不斷幫助他恢復傷勢,甚至是手上的斷裂處。
那痒痒的酥麻感,做不了假。
也許不見得能修復至完好無損。
但只要接下來能正常走路,能繼續吸收異化生禽,他就能走到更高層次。
到那時,他相信,這種程度傷勢,不過是最簡單的自愈能力罷了。
雨愈下愈小,血水在這期間,被沖刷乾淨。
就仿佛,在這裡什麼事都沒發生過。
門口,有幾位白衣醫生架著擔架跑了出來。
衛遠仁見狀,對著江陽道:「主人,要不要先到院中嶽醫生那邊去。」
江陽則搖了搖頭。
他能感受到自己脫離了生命危險。
若是去到岳景行那邊,又免不了一頓數據檢測。
這個行為,他並大喜歡。
「先到我送到住宿那邊去。」
「好。」
衛遠仁點頭答應下來,立刻指揮起來。
倒是一旁的兩女,這才有些後知後覺起來。
為什麼江陽面對疾馳而來的轎車,還能活下來。
想通這個,似乎江陽能活著,都成了一個奇蹟。
而現在,江陽被撞後,只是受了點終身殘疾的傷勢,並且還能跟她們進行正常的溝通。
眼神很鎮定,沒外露出任何情緒。
兩人對視,似乎都得到了對方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