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湛眯起了眼睛。
「二老爺？」他打了個招呼，「是好久不見了，二老爺。」
「進來坐坐？」二老爺伸出手，高湛看著他，沒動。隨後，又扭頭看了看身後的楚槐，後者也是一臉懵逼，沒搞清楚發生了什麼。
於是，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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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湛也知道，有些時候，就算是你不想惹上什麼事兒。但事情是會主動找上你的。
身處時代的大浪之中，無論如何，有些事情你都沒有辦法避免。
離開汽車，跟著二老爺進了咖啡廳。
在包廂里坐下，二老爺這次沒有再說什麼客氣的話，直接開門見山。
「我知道那天是誰找殺手殺你的。」
高湛看著他，手裡的銀質湯勺在咖啡杯里輕輕撞著，沒說話。
「是唐老爺的公子，唐啟文。」二老爺沒賣關子，直接開門見山。
「你是不是好奇為什麼？」
這下高湛是真有點好奇了，「願聞其詳。」
他說。
「那我就直說了，」二老爺道，「你之前是在柳塘鎮住，對吧？」
「嗯。」
「在柳塘鎮你也算是小有名氣，」二老爺笑了笑，「長得好看，會打架。當然，主要是長得好看，所以唐家的那幾個小姐都親近你。」
「而你應該也知道，唐老爺和那柳塘鎮，算是一家人。準確地說，唐老爺家，在幾十年前，不過只是柳塘鎮唐家的一個支脈。」
「很窮，很小，就和你的六叔，還有他姐姐唐秋娘一樣。」
「只不過和你們家不一樣的是，唐老爺的爹去了浦城打拼，唐老爺在他爹死後，繼承了他爹的產業，硬生生地在著浦城裡拼出了一大片的產業，闖出了屬於他的一番天地。」
「這便是如今的唐老爺，過去，唐老爺需要仰望著柳塘鎮的唐家。而現在，則是輪到柳塘鎮的唐家和唐老爺攀關係了。」
「不要急，」看著高湛臉上的表情，他笑著說，「而你的問題就是，你把柳塘鎮的唐家那幾個姑娘，都給弄了。」
「雖然是你情我願，唐家也中意你，樂意讓你當上門女婿。」
「但問題是，有人不樂意啊。」
「這唐家的少爺，他喜歡柳塘鎮唐家的二小姐，很喜歡。」
「唐老爺當然不會讓自家兒子去娶一個鄉下鎮子上土財主家的小姐，但若是自己兒子結婚後想娶個姨太太，他也沒意見。」
「所以他也不會在意這個姨太太之前有過幾個男人，就像他知道我和秋月的關係，卻也不在乎一樣。」
說著，二老爺抓起了秋月的手，而秋月在這時，臉色卻是有些煞白。
「他，他，他……」她有些結巴，「他知道？」
「他當然知道，」二老爺看了秋月一眼，「你為什麼會覺得，那個老狐狸不知道？」
「但唐少爺就不一樣了，」二老爺將秋月的手放下，「他恨你。」
「你把他最愛的那個二小姐，隨隨便便就玩了。即便那個二小姐也根本不喜歡他，不過家裡如果今後要安排，那她也沒辦法。」
「比起把身子給自己不愛的人，她肯定也更樂意給你。」
「唐家也是這麼想的，本來就是將來給唐雲聲兒子做姨太太，我大乾也沒某些洋人女子那樣扭捏，這自然不是問題。」
「就算是做老婆，這也沒什麼問題。畢竟我大乾又不是洋人的國，沒那些規矩。」
「但唐少爺年紀輕輕就去了洋人國上學，待了不少年，自然也受那邊的影響，在某些觀念上，有些西化。」
「他恨你，所以他找人殺你。」
「碼頭那事兒確實是我乾的，」二老爺點頭，「我當時是想讓皮特找你們麻煩，然後我出面把事情解決，這樣賣你一個面子，也是讓我能拿到威望，在公司里有更大的話語權。」
「話說你還不知道唐老爺家的公司叫什麼名兒吧？」二老爺問。
高湛搖頭。
「唐記商行。」二老爺回答，「沒錯，我想奪權，我想要在公司里有更大的話語權。」
說著，他身體前傾，拳頭錘在桌子上，「我想殺了那個老東西。」
高湛沒說話。
「你是不是在考慮，要不要殺了我？」二老爺看著高湛，笑著問。
「那倒沒有。」高湛回答，「不過，你這麼一說，倒是提醒我了。」
「不過，狡兔死，走狗烹啊，兄弟。」二老爺也不怕，只是呵呵一笑，說道，「你應該知道這個道理。」
「更何況，唐啟文可不是什麼能接唐老爺班的料，這傢伙心胸狹窄，鼠目寸光，眼高手低，可不是個好相與的。」
「碼頭那檔子事兒我雖然討厭你們叔侄倆壞了我的好事兒，但我實際上，也沒想把你們怎麼樣。」
「不過，唐啟文卻是知道這一點。」他說，「他要殺你。」
「這樣一可以泄憤，二，可以把矛頭轉移到我身上，然後，讓唐老爺有充分的理由，對我下手。」
「畢竟，我是最有嫌疑的，因為你們在碼頭乾的那事兒，的確給我惹了很大的麻煩，讓我花了很多錢才擺平。」
說著，二老爺，或者叫張鏡涵，伸出手，「雖然我之前說過名字，不過還是再介紹一下，畢竟我怕你忘了。」
「鄙人張鏡涵，字澄之。」
「高湛，沒有字。」高湛回答。
其實他記得名字，但某人不記得他記得了。
張鏡涵笑了笑，「至於後面的事情，你應該也猜得到。」
「唐老爺知道了兒子要殺你的事情，他本來沒想把你邊緣化，但現在，卻是不得不這麼做。」
「如果不是因為你們搭上了張鎮武這條線，那麼，說不定為了兒子，他就得捨棄你這個不錯的小子了。」
「你可不要覺得這樣你就安全了，」二老爺說，「遲早，唐老爺會死，甚至用不了他死，一旦等唐家的小子掌握了權力，那你肯定要死。」
「你和我，現在是在一條船上。」
「或者說，如果你想要留在浦城，那你只有一個選擇。」張鏡涵說，「我們，你和我，合作。」
說完，張鏡涵躺回到椅子上，掏出一根雪茄點著，吸了起來。
「你可以考慮一下。」
別說，高湛這會兒是真在考慮。
「你就不怕我知道了這件事情後，殺了你？」高湛問，「你確實是有些功夫，但不是我的對手。」
「我知道。」張鏡涵點頭，「所以，這就是我的誠意。」
「可能你沒怎麼關注過我，但我很關注你，也很關注唐六。」
「我覺得，你們倆，都是真正的忠義之人。唐六欺下媚上，喜歡狗仗人勢。但實際上，這小子心地不錯。」
「刀子嘴，豆腐心，說的就是他這種人。」
「你也不錯。」張鏡涵說，「重情重義，你和唐六的感情，只要不是個瞎子，就能看出來。」
「所以……」
「所以，」高湛打斷他，「唐老爺的兒子帶著一群人過來找你，也在你的預料之中？」
「不在。」張鏡涵把雪茄按滅在面前的盤子上，「你是怎麼知道的？」
『砰——！』
這時候，房間的大門被一腳踢開。
「這裡是租界。」
張鏡涵並不慌亂，頭也沒回，對著踢開門的人道。
「哼，」那人冷哼一聲，隨後走過來。
正是唐啟文。
他看了看張鏡涵，又看了看高湛，「兩位，隨我走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