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霖把臉從掌心裡抬了起來。
他伸手拿過手機，按亮屏幕，又重新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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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遠舟張了張嘴。
他眼睛一轉，突然從椅子上彈了起來，一巴掌拍在桌沿上。
「誒！我當初就說過吧？」
「那張照片肯定能拿獎！唉，眼光這一塊……」
陸行在旁邊淡淡補了一句：
「還好拿獎了，不然某人還得吃屎。」
「……」
林遠舟臉不紅，心不跳。
「那是我對自己的一種信任表達。」
他甚至還理直氣壯地挺了挺胸。
「敢立這種誓，說明我心裡有底，懂不懂？」
趙霖抬頭看了他一眼。
「早知道先假裝落選，讓你……」
「誒！你這人怎麼這樣……」
陸行沒忍住，笑出了聲。
趙霖也是終於鬆了口氣，往椅背上一靠。
只是手機屏幕又亮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看，隨後把那封郵件保存進了相冊。
林遠舟摸了摸下巴，掏出了手機。
「我現在好像又可以發個朋友圈……」
「你敢發，我就把你網線掐了。」
「我又不說是你！」
「也不行。」
「憑什麼？」
趙霖放下水杯。
「你發得實在太土了。」
「蛤？我哪裡土了？」
「上次你發什麼，『室友太牛了』，後面還跟了三個感嘆號。」
「……那怎麼了？」
「土鱉。」
「……」
林遠舟不想理這傢伙了。
過了一會，趙霖站起身。
「晚上我請客，一起出去吃飯吧。」
林遠舟的抗議剛到嘴邊，硬生生卡住了。
「啊？」
「之前說好的啊。」
趙霖伸了個懶腰，語氣隨意。
「我要是真拿了獎，就請你們吃飯。」
宿舍里靜了一瞬。
下一秒，林遠舟一巴掌拍在大腿上。
他轉頭沖陸行擠眉弄眼。
「聽見沒？大攝影師要請客了！」
「……」
趙霖瞥了他一眼。
「你這聲『攝影師』，叫得倒是挺快嘛。」
陸行起身伸了個懶腰，在兩人拌嘴的時候，他倒是維護了不少工具的bug。
「那我們吃什麼？」
「隨便。」
趙霖聳聳肩膀。
「你們定就行。」
話音剛落，宿舍門被人推開。
周斂拎著包從外面回來，桌角那疊法條書還攤在那裡。
林遠舟立刻迎了上去。
「周斂！今天有飯吃了！」
周斂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趙霖和陸行。
「啊？什麼情況？」
「趙大攝影師。」
……
校外那家小館子裡，人比平時多了些。
小館子不大，但勝在新鮮現炒味道好，更主要的還是價格也足夠實惠。
四個人擠在靠牆的一張桌邊。
林遠舟拿過菜單，翻得飛快，手指在上面連點了好幾下。
「這個、這個，還有這個……」
「排骨上次可吃過了昂。」
陸行提醒道。
「那就再來一次，好東西不怕重複。」
無視了林遠舟楚楚可憐的眼神，趙霖伸手把菜單從他手裡抽走，推到陸行面前。
「你點吧。」
陸行看了兩眼，只勾了兩個菜，隨後便遞給了周斂。
看著菜單上勾滿的葷菜，周斂陷入了沉思。
你們幾個是非常缺蛋白質還是怎麼的？
「呃……加個青菜怎麼樣？」
「行。」
……
菜端上來時，林遠舟已經把話題繞回了正事。
「所以，那個獎是怎麼領的？」
「線上領取，獎盃寄送？」
趙霖夾了一塊排骨。
「郵件里說……要本人到場。」
林遠舟疑惑地看向他。
「到場幹什麼？」
「可能是要拍照，或者接受採訪之類的？」
畢竟這也算一個官方，且較大規模的賽事。
「……啊？採訪？」
林遠舟一下坐直。
「你這是要上電視了？」
「不知道啊。」
趙霖看起來並不怎麼感興趣。
「反正下周要去一趟。」
林遠舟還想再說什麼，忽然又想起另一件事。
「哦對了，這種規模的比賽，獎金應該不少吧？」
「還行吧。」
「嘿……」
林遠舟摸了摸下巴。
「之前你讓我收藏的那個鏡頭，現在還真可以買上了。」
他吃了口菜，笑著說道：
「來得還真是時候，再過幾天，我那優惠券可就要到期了。」
趙霖眼神一變，立刻抬起了頭。
「你現在馬上先下單，獎金到手我就還你。」
「叫爸爸。」
林遠舟榮獲了一陣親切的問候。
……
回學校的路上，風裡帶著微微涼意。
林遠舟和周斂走在前頭，似乎在聊學校里的一些事情。
陸行和趙霖則落在後面。
走了一段，趙霖忽然開口：
「那個領獎……」
「嗯？」
他把手插進口袋，目光落在前方的路燈上。
「我爸以前也拿過獎，那時候，也有一張領獎時拍的照片。」
陸行腳步沒停，想了想，卻沒有接話。
風從街口吹過，地上的影子隨之晃動。
過了好一會，趙霖自己笑了一下。
「算了……」
他往前走了兩步。
「走吧。」
回到宿舍時，已經快十點了。
周斂洗漱完便上床看書去了，這傢伙，幾乎不給自己任何休息的時間啊……
趙霖沖完澡，把毛巾隨手搭在椅背上，重新躺回床上。
手機在胸口震了下，他拿起來看了一眼。
【唐小滿：我今天又刷到你們了！】
【唐小滿：這次學校官號發的名單上有你的名字誒。】
趙霖的手指頓了一下。
【趙霖：你不是早就知道了……】
【唐小滿：那不一樣呀。】
【唐小滿：寫在名單上……感覺會更正式一點？】
趙霖看著這條消息，沒有立刻回復。
他翻了個身，把手機舉高了些。
【趙霖：再跟你說個事。】
對面很快回了過來。
【唐小滿：嗯？】
【趙霖：我拍的照片拿獎了。】
消息發出去後，聊天框安靜了幾秒。
【唐小滿：哇！】
【唐小滿：真的假的？】
【唐小滿：哪張呀？】
趙霖想了想，沒直接說穿。
【趙霖：是上學期拍的一對情侶。】
【唐小滿：嗯嗯，那你一定拍得很好看！】
【唐小滿：嘿嘿，不然也不會拿獎啦~】
趙霖盯著這句話，嘴角竟不自覺勾起幾分。
【唐小滿：那你是不是還要去領獎呀？】
【趙霖：嗯，是下周的事情。】
【趙霖：可能……還會有拍照，採訪什麼的。】
【唐小滿：哇！原、原來是這麼大的比賽呀……】
過了一會，唐小滿又發來了消息。
【唐小滿：那你到時候，能不能拍張照片給我看看呀？】
趙霖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宿舍里，林遠舟似乎在處理著學生會的事情。
陸行翻過一頁書，抬頭看了一眼床位。
嗯？
趙霖這傢伙沒睡著啊？
他眯了眯眼……
這是在和誰聊天呢？
陸行搖頭笑了笑，繼續低頭看書。
一臉春樣。
趙霖看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比起照片來講……
他的嘴唇抿緊，發出了消息：
【趙霖：如果你能請到假的話……】
【趙霖：我可以帶你去看看那邊的風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