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燼匆匆回到高台前沿的觀察哨。
八一遞過望遠鏡，指向北面：「剛來了一批魔族，大概一個營，跟之前被擊退的那撥人會合了。」
葉燼舉起望遠鏡望去。高台視野極佳，魔族營地看得一清二楚。
人數確實不少，但規模還達不到系統所說的「大隊人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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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燼問：「地雷布設得怎麼樣了？」
八一答：「完成了百分之七十。」
葉燼思索片刻，說：「可以了，沒時間繼續埋地雷了。把部隊都叫回來，我要調整一下防禦部署。」
八一點點頭：「各隊伍還沒確認防區，現在還能調整。指揮官，我們先確定一下各陣地的呼號吧。」
一共有三塊陣地：高台陣地、炮兵連陣地，以及符籙改造地形後形成的丘陵陣地。
三個陣地像一隻小蝌蚪——高台是蝌蚪的頭，炮兵連陣地和丘陵陣地是尾巴。
葉燼的調整方案從火力分配的角度出發，三個營的各連均被拆散部署。
八一記錄了下來。
葉燼說：「複述一遍，以防有誤。」
「是，複述一遍。」八一應道。
「高台陣地部署如下：八一營的營部、重武器連、兩個步兵連，50營的重武器連、一個衝鋒鎗連，以及53營的一個步兵連。」
「東南陣地部署如下：坦克排、53營的營部、重武器連、兩個步兵連、50營的一個步兵連。」
「炮兵陣地部署如下：50營的營部、一個衝鋒鎗連，八一營的一個步兵連，以及炮兵連。」
「各陣地設置彈藥倉庫、救護營地以及戰地廚房。」
葉燼點點頭：「就照這樣部署。」
命令發出，各部隊立刻行動起來，進入各自的防區，著手加固工事。
葉燼讓八一盯著敵人動向，自己則到各陣地去發放物資，同時用符籙加固工事。
「我們要做好戰鬥數十天的準備。」
與此同時，保羅戰鬥群趕到荒野邊緣，與被擊退的騎兵營匯合。
上校團長保羅問騎兵團副團長：「情況如何？」
副團長搖頭，說：「我們早些時候進入沼澤，被敵人一種會爆炸的遠程火力逼退了回來。」
生怕保羅不信，副團長叫來幾個參加過高地戰鬥的傷兵，讓他們詳細描述了被炮擊時的感受。
「長官，我當時感覺自己要完蛋了。」
「長官，我親眼看見，敵人的武器把一個散兵洞轟塌了。我跑過去救人，挖開土，大衛的臉都紫了，洞裡的兄弟們全都死了。」
保羅默默聽著。士兵們描述完畢離開後，保羅對副團長說：「看來我們的地獄火傀儡上來之前，不能派大部隊進入沼澤。」
保羅拿出透鏡戴在眼上，觀察戰場：「高台上有動靜，但沼澤太安靜了，可能有埋伏。」
保羅喊來步兵第一排，說：「主力上來之前，我們要摸清楚敵人的情況。誰願意去偵察？」
士兵們紛紛舉手，唯有威廉·克勞斯在一旁冷漠地看著。
威廉·克勞斯是家裡的次子。無論取得什麼成就，父親都只偏愛長子弗里德里希·克勞斯。
迫於父親的要求，威廉放棄了自己熱愛的音樂事業加入軍隊。
保羅點了幾個人後點出威廉：「你也去。」
「你們偵察的時候注意點，別把自己搭進去了。」
威廉滿臉不情願地卸下背囊，從彈藥手那裡拿了兩顆高能魔晶，加入隊伍。
保羅為大家送行。輪到威廉時，保羅壓低聲音說：「威廉，我知道你不樂意，但這是融入集體最快的辦法。放心吧，不會有太大危險。但你得把眼睛放亮一點。」
隊伍出發後，小隊長點名威廉：「你走第二位。其實我想讓你走第一位，但偵察這種事還得讓老鳥走前面我們才放心。菜鳥可不行，哈哈哈哈。」
士兵們鬨笑起來。
老鳥就是老鳥，很快就找到了一條安全路線——一條濕潤的土溝，兩側是長滿雜草的土壟，很好地掩蓋了他們的行蹤。
就是路有些軟，一腳下去像踩在棉花上。
打頭陣的老兵講著葷段子：「我們村裡有個寡婦，每天晚上會在門前掛上一張黃色的紙。有客人去做客，打開煤油燈查看，燈光會照醒寡婦。」
「寡婦就會推開窗戶說『看什麼啊，有我好看嗎？快進來吧，一起快活啊』。」
突然，威廉眉頭一皺：「我好像踩到什麼東西了？」
老兵問：「是什麼？雪奶的白子嗎？哈哈哈。」
威廉說：「不是，很硬，很平整。」
老兵聳聳肩：「一塊石頭而已。」
威廉說：「不對勁，不像石頭。」
他蹲下來，扒開爛泥漿，一枚地雷映入眼帘。威廉問：「這是什麼東西？」
老兵回頭看了一眼，眼珠子差點飛出來：「我去，是寶藏啊！你找到寶藏了？」
他們都沒見過地雷，還以為是傳說裏白鬍子老爺爺埋下的寶藏，紛紛圍過來，嚷嚷著：「見者有份啊！」
老兵說：「分我一份，我帶你去我們村的寡婦家做客。」
只有威廉敏銳地感覺到了威脅，大喊道：「別過來！我感覺不對勁，我心跳得厲害。」
「別想吃獨食。」不知道誰推了威廉一下，威廉重心不穩，向一側倒去。士兵們紛紛伸長脖子，要看看到底是什麼寶藏。
轟——
寶藏爆炸了！
硝煙過後，威廉坐起來咳嗽：「叫你們……」
他停住了，因為他看見了自己的右腿。
原本普普通通的右腿，被炸得像幾根肉腸扭在一起後又被狗啃了一口。
白森森的骨頭露在外面格外駭人。
「我的腿！啊啊啊——」
腎上腺素退去，巨大的疼痛和恐懼擊穿了威廉。
但威廉是幸運的，起碼他活了下來。
那些伸長脖子的士兵都躺在了地上都獲得了嬰兒般的睡眠。
「威廉，你把寶藏弄炸了。」老兵目瞪口呆。
隊長衝過來：「蠢貨，這是敵人的陷阱！威廉你別死，你死了我們就完蛋了，大家會被憤怒的團長編入敢死隊的。」
替威廉包紮好傷口後，隊長讓老兵守在這裡：「我回去搬救兵。」
威廉目送隊長轉身返回。隊長奔跑時帶起的泥漿，在空中竟變成了一道彩虹。
然後又是一聲轟的巨響。
隊長飛了起來，血肉模糊。
「媽媽！」